二零五零

第31章 后台数据

  陈星那有理有据、带着审视意味的童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一层层涟漪。   和陈星的指责一样,知识树项目目前只能提供一个研究方法,和一个过程性的研究成果。   徐暝团队有地球政府教育部基于教师经验提供的每个知识点的先验知识名录,也有乌雅基于科学的量化回归模型方法撰写的数据分析脚本。   但在目前的知识树中,哪些内容是已验证的,哪些内容是未验证的,都明确地标注了出来。能看懂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他们的知识树还没有完全建设成功。   陈星就是这样。   而提到陈星的问题,以小学四年级数学为例,80个标准知识点的验证,需要80个独立的数据收集项目来进行第一次理论假设验证,并且可能又需要80个项目进行结果复核,以保证结果的可靠性。   一边和学校或企业合作,完成对学生的一般认知能力测评,一边偷偷验证理论框架是否被量化方法支持,是传统科研企业令人心酸,又无可奈何的做法。   而对于学习机或AI课企业来说,这件事可以大幅度简化:只要新增一般认知能力测评或训练的模块,那么在这些企业的后台数据库里面,就会大量的学生在不同知识点的测验成绩表现——这些数据足以支持完整的知识树建设和验证。   这也是前天徐暝听到蒲瞳的汇报之后,立刻产生的一个想法。   他打算找陈渊索要后台数据。   地球教育部关于先验知识的理论框架、陈渊公司的后台数据、乌雅的数据分析脚本和应用。   只要集齐这三者,徐暝预想,知识树项目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建设。   这活儿还能赚四千万,肯定得干!   但经过昨天的事件……蒲瞳进了强制干预中心,乌雅似乎因何璧卷入了与邪教的对抗暂时失联,他也被二十面相打了一针。   让负责外联的常诚,用乌雅写的脚本完成这个工作,恐怕是有些难度的。所以他得自己亲自上手,去完成知识树的建设。   不知怎的,徐暝又想起何璧戒指里游戏电台的那句话:“男人想夺走她的一切,而你是罪魁祸首……”   现在要夺走乌雅的工作的人似乎是我了……而且我还懒得干……   徐暝摇了摇头,苦笑着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星。   “小星,你看得很准。”   徐暝的目光坦然地对上陈星清澈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他说:“知识树的‘枝干’——也就是具体知识点之间的学习路径和依赖关系——确实需要海量的学习过程数据来验证和丰满。”   “这也是我们寻求与像智星教育这样拥有庞大用户基础和数据积累的平台合作的原因。只要智星教育愿意开放后台数据给我们,我可以打包票,你想要的四年级数学知识树,我们在24小时之内,就可以给你。”   徐暝回想起今早查到的信息,又说:“我听说你爸爸单位最近开发的AI课后台数据里,沉淀了数以百万计的学生在不同知识点上的学习轨迹、答题记录、掌握程度数据,这也是让知识树真正‘活’起来,从方法论变成实用工具的关键数据。”   陈星忽然笑了,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仿佛徐暝把他当成成人对待的话,正中下怀。   “提供给你们后台数据的查询API接口的事情,我会和爸爸说的。现在我们来聊一聊怎么帮我摘掉助听器的事情吧。你们之前说,可以提供纳米医疗,并开发绕过耳蜗的全息训练游戏给我。应该不是唬我爸吧?”   “我们有个一套包含二维和三维画面的训练游戏,直接加载到全息游戏平台里,你拿去玩就行。”徐暝也露出微笑,说,“纳米医疗我们可以帮忙联系一家擅长修补鼓膜、修复颞叶的企业合作,但这家涉密机构门槛很高,和安保矩阵的技术方一样,都都属于地球政府。”   “安保矩阵其实也包含鼓膜修复的功能,就是得排队,你们家一直没给你排上号,应该是由于你的情况特殊,使用助听器更安全。”   “使用助听器更安全,菩萨也这么说……”听到徐暝的话,陈星双手在胸前合十,流露出一丝失落的脆弱感,变得更像是一个孩子了。   看到陈星的动作,徐暝一愣,也双手合十,表示回礼。   “常诚,你带小星去参观一下我们的认知训练实验室,详细介绍一下那套全息游戏的初步训练模块。”徐暝转头叮嘱常诚说。   “好嘞!”常诚点了点头。   ……   写完工作日报,忙完一天的工作,徐暝再次乘坐自动驾驶汽车回到家里。   像往常一样洗完衣服、洗完澡,他把衣服晾好,才穿着睡衣前往对门去找叶翩。   叶翩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椭圆仪锻炼身体。   叶翩说过,椭圆仪比跑步机安全地多,运动姿态更规范,运动频率也更适中。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脖颈,打湿了柔顺的碎发。   她的发量不多不少,不会显得秃,也不会太多太厚。   搭载了UVC消毒光的顶灯依旧发出淡紫色的冷光,让走进健身室的徐暝感觉自己被彻底消了毒。   搭载了增氧、加湿功能的空气净化器,称职称职地工作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昨天去了哪里?我睡觉之前去对面看了看,都凌晨了,你还没回来。”叶翩没有回头,一边锻炼一边说。   “我去了一趟城北,我找邮筒的时候,忽然想起你之前说,想买那件黑洞斗篷,我打算过去看看给你带回来。”徐暝坦然地说着谎言。   “我都说了我又不想要了……”叶翩回答说。   “我在艺术馆遇到了一个事件,有犯罪组织试图袭击馆内的女客人,我卷了进去,昨天在警备部队做了笔录,他们应该会查家里的监控,你在家多穿着点衣服。”徐暝叹了一口气,说。   “都知道他们用黑白线稿的室内安保监控,怕什么?”叶翩忽然笑了,她走下椭圆仪,扑进了徐暝的怀里,对着他的下巴吹气,撒娇说,“我行得端,坐得正,坦坦荡荡的,才不怕他们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