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30章万里长城

　　“为什么人总想活着呢？” 　　徐暝沉吟着这个问题的标题，不由得开始思考提问者，提问的原因。　　也许是自身正处于痛苦中，想要活下去的人，向社会征集活着的理由。也许是…… 　　有人在研究怎么逼死“不知道”问答社区的用户——一群顽固的死理性派，重视科学精神，对所有的地图炮和带路党保持着警惕，并且很多不受“从众效应”的影响。　　搞科研的人，本来就有推翻常识和教科书中不够精确、甚至存在谬误的知识的义务，因此很难被舆论牵着鼻子走——“不知道”问答社区的主流用户群体，大多都是这样。　　乌雅会因为她在社交媒体中的文章和回答，招惹到什么麻烦吗？　　徐暝摇了摇头，最终选择了再看看她的动态。　　“推荐虚拟偶像安娜贝拉女士的茶话会！” 　　“推荐老艺术家周深深老师的《天堂之歌》！” 　　“推荐一首重置金曲《孙尚香》！” 　　三条推荐信息看似普通，但给徐暝带来了一种怪异感。　　他隐约记得公司聚会一起去KTV的时候，乌雅是不擅长唱歌的，都是当听众。她自己也说过，自己平时完全不听歌，只是在综艺里听过一些…… 　　乌雅开始听歌，蒲瞳的观影习惯也发生了改变，徐暝原来也不看惊悚题材的电视剧…… 　　安娜贝拉…… 　　沉吟着这个名字，徐暝翻出了乌雅@的虚拟偶像的账户主页。　　他看到安娜贝拉的动画角色设定，是在大楼外活动的西伯利亚雪兔，致力于解决当前人类面临的环境污染问题，鼓励人类使用手账和时间管理应用，来解决健忘和精力不足的问题。　　手账、健忘、精力减退…… 　　叶翩也用手账…… 　　而健忘和精力减退，是电子狗病毒变体针剂的主要副作用…… 　　徐暝忽然有一种顿悟——他和他身边的人都遇到了一些问题，并且各自找各自的方法，在试图解决这些问题。　　而他后知后觉，又可能是知道的最早的人…… 　　他的母亲当年在万里长城的景区工作的时候，就对这些信息略知一二。　　冷汗倏地浸透徐暝的衬衫。这些信息不是文艺推荐，而是乌雅在和什么人一起解决问题的记录。　　她正在对抗的，恐怕不止是丈夫何璧卷入的邪教勒索，更是瞄准教育神经科学研究工作者们的围猎。　　常诚那边可能也遇到什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　　“咚咚咚！” 　　常诚推开徐暝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来。　　“徐哥，超常儿童的项目已经预启动了，学习困难干预的项目经验可以直接迁移过去，我打算先招募一批孩子，做一些认知能力测验，然后用之前那套教材先教着，看看学习效果和速度。” 　　“陈总他们家那个小子，陈星，也给咱们送过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徐暝的心猛地一沉。　　陈总，陈渊——智星教育的项目总监，那个手握四千万预算、儿子是听障天才、急切想要得到知识树框架的男人。　　无论阴谋家们怎么设局，老百姓该上班还得上班…… 　　在刚刚经历了戒指风波、安保附体、被二十面相打了一针之后，和工作相关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么快？”徐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手指却悄然攥紧了，他问:“具体是怎么安排？” 　　“具体的事务都是蒲瞳去落实的，但今天我没联系上她……”常诚走到徐暝桌边，半倚着偷看他的电脑，快速说道，　　“陈总那边说，他们联系了几家隶属于帝师科技集团的合作小学和帝都儿童研究院，通过科技集团的李老师招募了一批孩子。第一批招募的孩子名单和基础资料都已经初步筛出来了，随时可以参与测评，而且越早越好。” 　　“哥你给蒲瞳打个电话，让她赶快开工吧！”他顿了顿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 　　“乌雅又请假了，蒲瞳……她由于健康因素也请了长假。这个工作得咱俩来干，你全权负责吧！”徐暝叹息着说。　　而后他又看着瞪大眼睛的、完全没有黑眼圈的常诚，问:“你最近有什么电视剧、或者歌曲推荐吗？” 　　“我最近在看周深深老师的新综艺！”常诚不知道领导问话的原因，挠了挠头，闲扯说，“哥，你最近是没有什么好电视可以看吗？” 　　“对，最近的生活比较丰富多彩，都没怎么看电视。”徐暝点了点头，说，“走吧，去见见陈总家的公子。”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徐暝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纠结。常诚的正常活泼，也让他感到稍稍安心。　　通往小会议室的走廊似乎比平时更长。徐暝推开门的那一刻，一种混合着新打印资料油墨味以及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星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看向几个大人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审视。　　他看起来约莫七八岁，非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安静了。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视线落到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　　他戴着最新型的骨传导助听器，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感，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当徐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与徐暝对视，主动张口说:“你就是徐暝吧。” 　　“对，你就是小星吧？”徐暝放柔语气，微微弯腰，试图释放善意。　　陈星用隐含强势的口吻说：“我刚看了你们单位知识树的框架，我爸出了四千万，可不是要一个研究方法、一个过程性的研究成果。” 　　“你们连小学四年级的数学知识点之间的学习先后关系都没搞清楚，就凭一个量化研究的方法，就想拿下这个项目吗？” 　　啊…… 　　徐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