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24章地球政府

　　兜帽青年的质问裹着寒风刺来。徐暝猛然想起叶翩柜中未拆封的高跟鞋——越是有钱却没有暴力支持的女人，在这个鼓励消费的社会里，越容易和上供产生联系。　　而叶翩的情况又不一样…… 　　在地球联合政府统治的这个社会里，叶家与政务系统的联系十分紧密。按理说叶翩也有常规安保，她的随手消费，就不应该和“上供”这个词产生任何联系。　　“你可以查我就业以来的工作日报，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怕彻查。”徐暝坦荡地说，“你指责叶翩上供，但我却要质疑你手中参与邪教活动的企业名录的准确性。我并没有任何故意上供行为。” 　　“我不怕疼，也不怕死。”徐暝一字一顿，让兜帽青年有些晃神。　　“从另一方面讲，所有靠微型蓝牙耳机装自己有幻听症状的人，都可能被诊断为精神疾病。”徐暝继续说，“当你承认你是精神疾病，并试图倚仗自身的精神病性症状脱罪，你就不可能是合法的精神疾病了。” 　　“蓝牙耳机……装幻听……”兜帽青年扯了一下嘴角，眼前一亮，笑意盈盈地看着徐暝问，“你是蒲瞳的领导，你也懂什么……教育神经科学吧？” 　　“对，我们有基于脑电、核磁、红外技术的研究，主要用于通过生理指标，核实行为研究的结果。”徐暝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肌肉电研究吗？知道能够利用安保矩阵，操纵人体肌肉电的他们，是谁吗？”兜帽青年问。　　听到肌肉电研究，徐暝忽然想起了青年投掷刀片的动作，和二十年前关于体育竞赛舞弊的一场全球论战。　　人体的肌肉收缩，由肌腱控制。给予肌腱不同的电击，就能精准地控制肌肉收缩的幅度和方向。　　在安保矩阵全面布置到每个存活的人类体内之后，任何能够破解安保矩阵的骇客团体，都有能力通过电击肌腱导致人体的“肌腱功能亢进”，甚至通过更精密地计算，准确地控制他人的精细动作。　　由于这个技术门槛很低，安保矩阵的密码，又时常通过渗透警备部队的间谍泄露到民间组织，“肌腱功能亢进”一度取代肥胖、癌症和心脑血管血栓，成为了人类三大流行病之首。　　安保矩阵虽然漏电，但会自动化地解决病毒、半自动化地解决纳米塑料导致的血栓和大脑病变，并在警备部队的医生的控制下解决所有犯罪导致的人造疾病——这已经是2050年地球公民的一种共识。　　而有极端犯罪组织通过合法商品的公开投毒、电子狗等病毒、细菌、真菌对人类发动病毒战、细菌战以损害公民健康，进而恐吓地球政府的犯罪行为，也早就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兜帽青年和徐暝都遇到过外部发起的精准肌肉电控制，一者用于精准地投掷武器，一者用于精准地躲避伤害。　　在这一年的地球，这种科学技术仍旧被称为“恶魔附体”或者“天使降临”，并且一定会被精神病院诊断为“解离性人格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　　而蓝牙耳机和其他全息游戏技术已经完全开放民用的这一年，“幻听”、“幻视”、“幻嗅”等等幻觉，依旧是精神疾病性症状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是因为“嗦麻”和“粉色的水”等化学物质，依旧可能导致异常的、没有功能性的、给人类造成巨大痛苦和健康后遗症的、病态的精神疾病性症状。　　“用‘精神疾病性症状’掩护自身的犯罪行为，也太天真了！你想过吗？在公元1584年珍妮修女遇到罪犯分子的恶魔附体之前，大概多少年人类就通过电击、针灸或者西医解剖，认识到了肌腱的存在和功能?” 　　“蓝牙耳机等宗教技术对民间的泄密，发生在公元1584年前后，而不是更晚的现在。” 　　“哈哈哈哈哈！”兜帽青年畅快地笑了出来，笑声在艺术馆里不断回荡，他用手擦掉自己眼角的眼泪，喃喃自语说，“蓝牙耳机……宗教技术……你是属于那个坚持认为‘圣母玛利亚女士是一位警备部队的涉密女科学家’的派系吧？” 　　“两千零五十年前，一位宗教审判所培养的涉密女科学家，封号为‘圣母’的玛利亚女士，所发明的技术，定鼎了地球联合政府长达两千年的宗教统治。” 　　青年说着说着，忽然哼起了《欢乐颂》: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之下，人们团结成兄弟。” 　　“死神，你是我的兄弟吗？” 　　青年没头没尾的话，让徐暝愣住了。　　他并不熟悉青年所使用的话语体系，但他认可圣母玛利亚女士很可能是一位女科学家。　　也许是看到了徐暝眼中的茫然，兜帽青年脸上的笑容又忽而转变为一种怒意。他说: 　　“你既然懂科学技术，就应该知道，安保矩阵太容易被骇入了，唯有杀死所有敢犯罪的技术人员，才是解决当前全人类所面临的困境的唯一解。” 　　“唯有天降大洪水，才能有两千年的太平盛世。” 　　徐暝听到青年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地球联合政府鼓励道德教育和实事求是，以“公平、公正、公开”为原则治理整个地球。　　各国各党派的人均生育三个子女以上的女议员们，在线下的民主议会里往彼此头上扔高跟鞋的时候，也会不断争吵“究竟应该鼓励文盲教育，还是鼓励道德与科学教育。” 　　关于这个问题，她们一直没有吵出结果，所以徐暝这样能够理解“肌腱”这个概念的科研人员，才能继续在民间自由地生活，继续追求全面而自由发展。　　“你说的好听，可你要杀的只是一个……被质疑上供的小姑娘。”徐暝想起蒲瞳稚嫩的脸和黑眼圈，质疑兜帽青年说。　　“她懂技术，她搞科普，她还敢资助邪教——她是一个公开的邪教徒，负责教授民间的罪犯肌肉电和脑电技术。”兜帽青年说，“她家里的钱都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对公众公开投毒的大狮子，你怎么确定?” 　　“如果她是一个小狮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