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19章免费医疗

　　温热的水流仍在奔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　　叶翩冰冷的指尖在徐暝湿漉的背后交握，呜咽声混着水声砸进他耳膜：“……他们用你的笔记……电台关不掉……“ 　　徐暝的脊背骤然绷直，水珠顺着他僵硬的肩线滑落，在瓷砖上碎裂成更细小的水沫。　　笔记…… 　　三年前他一边工作，一边创办了一个只在周末办公的小企业，股东们都是兼职创业，为了自己想要实现的梦想而迈出一步，学些什么，或积攒一些资料。　　他们开会的时候留下的会议记录，都存在“巨硬”公司的多人笔记里面，叶翩也可以使用他的账号访问。　　叶翩提到的企业模型，怕不是当时他们自创的“创业企业的股东利润分配模型”，是他用公司的项目预算表和心理学一个流派的评分方式自己改出来的。　　叶翩如果在全息游戏里面，用这个模型做了什么，引发了较大的社会影响，甚至连累了何璧…… 　　“翩儿，“徐暝哑声打断叶翩的话，手掌压住她颤抖的头，说:“那些人知道我吗？“ 　　叶翩在他怀里猛烈一颤，泪水洇透他胸口的皮肤：“我的游戏账号名……就是徐总的夫人。” 　　徐总…… 　　想起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场景，徐暝露出了一个苦笑。　　徐暝冲干净身体，然后关掉了花洒。　　沉默中，洗衣机滚筒沉闷的轰响如同远雷。他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拎着属于自己的脏衣篓走出了浴室。　　“你也冲个澡吧，把湿衣服换了。”徐暝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叶翩蜷着身体摇头，齿关却咯咯打战，她质问说：“你责怪我?” 　　徐暝走向玄关柜——叶翩新买的六双高跟鞋仍封在防尘袋里。他把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扔进分区洗衣机没有工作的区域，然后让洗衣机的所有区域都繁忙地转了起来。　　安保矩阵漏电的麻痒感。　　乌雅的黑洞披风。　　何璧染血的结婚戒指。　　蒲瞳青黑的眼底。　　电影院兜帽男的蜷缩的睡姿。　　还有叶翩的全息游戏和电台。　　所有碎片在徐暝脑内锵然拼合！　　“听着，洗完澡，你需要把前因后果都完完整整地写出来。”徐暝对还在浴室里，湿漉漉的叶翩说，　　“清者自清，我相信这世道不会辜负好人。公平、公正、公开，是地球政府的宗旨。没有人可以逃过政府的监控，你我也不例外。” 　　“游戏电台已经骇入了多少人的智能终端，依旧是不确定的。他们胁迫何璧卖可能造成缺氧的香薰蜡烛、可能造成菌血症的益生菌补剂、可能含有少量霉菌的产品，和含铝的食品用器具。”徐暝叹了一口气，说，　　“他们是奔着通过投毒让人脑缺氧，或者出现其他大脑功能障碍去的，是邪教。” 　　“他们想要混淆现实和游戏，想要让人质疑自己的感知，想要让人证的证词失效，为此……可能不惜，在现实世界制造了现场魔术。” 　　“他们手里有大量全息游戏和社会游戏的玩家，或许还有大量资金雇佣一些人为他们做些奇怪的事情。” 　　“他们不露面，但他们找上了你我。” 　　叶翩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不像是偶然。”徐暝说。　　“你觉得，他们是奔着我来的?”叶翩在浴室的门后，轻声问。　　“你我有什么价值，值得这种邪教级别的犯罪组织大费周章?”徐暝冷静地说，“好好洗个热水澡，仔细想一想吧，我等你出来。” 　　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不久又停了。　　叶翩从浴室门口的把手上，取走徐暝刚刚像往常一样挂上去的浴衣，眼泪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徐暝脖子上搭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了。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一张巨幅画纸摊开着，上面已经写下了不少关键词: 　　《地球Online》、山羊和狮子、电影、电视剧、小说、失眠、艺术馆、鞋店、何璧…… 　　“这些是我需要的信息。”徐暝对走到他身边的叶翩说。　　“《地球Online》的前身是地球政府创立之前的一个国际自由贸易试点，是基于智能终端游戏《无聊的日常》开发的。”叶翩说，　　“在全息游戏的技术依旧是各国的涉密技术的年代，只有各国的特殊部门的人员可以使用这些技术进行训练。” 　　“《无聊的日常》不一样，它并不是全息游戏，最初只是一款搭载了人格组学匹配模型，相亲用途的现实模拟游戏，因此可以商业化运作。” 　　“当时就已经有人用社会游戏，或者现实模拟游戏作为犯罪的媒介了。”叶翩坐在了沙发上，抱住徐暝的手臂说，　　“由于安保矩阵，在现实世界里犯罪，几乎等同于想要在一周内逃进监狱……所以各种容易被骇客篡改历史数据的游戏应用，就成为了犯罪的乐土。” 　　“《无聊的日常》的开发商被地球政府收编之后，相亲匹配系统就正式上线了，《地球Online》最早就是这个系统的同义词。”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叶翩用头蹭了蹭徐暝的手臂。　　徐暝确实知道《地球Online》。　　对他而言，这个游戏并不是社会模拟类的游戏，而是政务模拟类的游戏。　　地球政府甚至用这个系统培养、选拔和考验人才。　　《地球Online》是有相亲用途，但安保、医疗、商业贸易、人生管理、团队目标管理都可以在这款全息游戏里面进行。　　各大洲国一级政府，据说会定期审核这个游戏里面的所有企业的权限和服务内容，以避免他们滥用游戏权限进行犯罪。　　据说在千禧年间的二十年代初期，滥用这款游戏权限，全球提供免费医疗的某慈善企业，就因为不通知被治疗者而擅自提供医疗服务，而遇到过全球舆论界的公开批评和维护。　　当时还有犯罪分子想办法趁机对定位做手脚，一定要造成地球公民的疼痛感，并趁机敲诈勒索…… 　　徐暝学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就曾经感慨:“地球政府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很可能就和这个历史事件有关。” 　　而说到近年，《地球Online》的影响力更是与日俱增。　　徐暝有一段时间上班，甚至用这个游戏打卡…… 　　蒲瞳的GPS定位，很可能也是基于这个游戏查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