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8章毛滴虫病

　　“现在的婚恋匹配系统太重视什么人格和兴趣爱好了！” 　　“婚恋匹配系统明明就是服务于全人类繁衍和进化需求的系统，基因的优先级不是第一高吗？你就会胡扯！” 　　“算过孩子DNA的可能性又有什么用?那么多不想生孩子的年轻人，怎么解决？” 　　“以精子为食的滴虫，导致的男性不育才是生育率降低的原因。哪有不想生孩子的人类?” 　　…… 　　是一些关于生育率问题的老生常谈。　　在发现纳米塑料和毛滴虫病之前，人类社会已经发现了生育率逐渐降低的问题。　　安保矩阵全面部署之后，滴虫会啃食男性精子的科学发现，震惊了地球公民。　　在平凡人怀疑电子狗病毒可能残害人类的生育系统的那些年，地球中央政府因为这些新的科学发现，发布了全球声明，要求各大洲国一级政府立刻响应，全面灭杀毛滴虫。　　可惜的是，可以阻止电子狗病毒杀害人类的安保矩阵，似乎对于滴虫病束手无策，因此……因为婚前性行为感染过毛滴虫等性疾病的人，只能和彼此进行婚恋匹配，一度被视为没有服务于全人类的繁衍价值和婚育价值的下等人类。　　乌雅和丈夫结婚似乎已经三、四年了，但一直没有孩子。　　新婚的徐暝忽然想到了这一点，并猜测，也许他们两人会因为孩子的问题而产生矛盾。　　徐暝和妻子刚刚结婚不到一年，都是没有感染过滴虫记录的保守派。他还记得他们不光基因匹配结果是“很好”，兴趣爱好和各个人格维度的匹配结果都是“好”。　　至于乌雅有没有基因病这个问题…… 　　虽然她是个远程办公还要每月休假休满13天的怪咖，但徐暝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基因病……这个线上论坛的人好像就是在不断地黑她，要挑拨她与丈夫的婚恋关系。　　“你怎么好像心不在焉的?” 　　叶翩举起一次性的、不易破碎的、钢化玻璃杯里面的配餐橙汁，抿了一口，忽然问道。　　钢化玻璃杯的强度是普通玻璃的四倍以上，破碎后的碎片是钝角，不易伤人，已经被广泛地用于了餐饮行业。　　“我在想刚刚遇到乌雅的事情……”徐暝把手放回桌上，坦然地说。　　他看着妻子无名指上金色的结婚戒指，忽然问:“你最近有遇到什么骂我的人吗？” 　　“骂你?”叶翩错愕地问，然后下意识点了点头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表现出什么了吗？” 　　“没有……”徐暝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饮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叶翩的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那抹红在餐厅冷冽的“紫金光”下显得愈发刺眼，如同凝固的血痕。　　徐暝的心沉了一下，苦笑一声说:“猜的。” 　　叶翩沉默了几秒，像卸下重担般轻叹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他们说你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早晚会出现第二人格……杀了我。” 　　她顿了顿，回忆说:“形式很奇怪，是一个网上的故事，标题是……《温室里的完美夫妻:丈夫什么时候会拿刀割开妻子的喉咙？》” 　　徐暝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想起自己昨晚被人教唆去看的惊悚电视剧《美神与酒神》。　　他曾说过最喜欢的“维纳斯一般美丽的妻子”的手臂被猫咬断，老人和孩子，都变成肉泥…… 　　徐暝忽然意识到，那枚染了血的骨瓷戒指，并不是偶然。他、妻子、乌雅，和她的丈夫很可能遇见了同一个犯罪集团的不同布置。　　“故事里面的小夫妻，领取结婚证的日期，和我们一样……”叶翩的声音更低，她说:“而且里面那个男人也是做教育科研行业的，女人……也刚失业……” 　　她伸出左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金属婚戒冰凉得让人感觉到烫手。　　“徐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那只是一个故事……” 　　徐暝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想起刚捡到戒指时，听到的一句鬼魅的对话—— 　　“男人试图夺走她的一切，而你……理应忏悔！” 　　这一年的青年男女会在义务教育阶段接受关于婚恋心理学的强制教育，成年的大学生还会被要求参与地球政府一级的婚恋匹配。　　这种匹配和经济市场的供需匹配近似，往往会导致因为电子狗疫情只能在家远程工作的女性，需要更有钱、有社会地位，甚至是权力的男性伴侣。而被这样的需求所驱使的男性，也往往更需要擅长家务、育儿的女性伴侣。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围绕这个问题而继发的社会问题就出现了……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服务于全人类繁衍和进化需求的地球政府，推出了一项离奇的政策:对男性的已婚补贴。　　无论是私企、公私合营，还是国企，都可以获得这种已婚补贴。　　这个补贴的金额高达男人工资的60%……都会给男人。　　这个政策导致大量男人对参与婚恋匹配，早早结婚充满了向往，并且认为这个补贴带来的额外的工资，事实上都属于妻子。　　有上进心的已婚女人觉得这个补贴属于男人，因此还是会拼命地寻找工作机会。有良心的已婚男人觉得这个补贴属于妻子，因此会善待妻子，甚至直接按月打款给妻子。　　这种常见的做法，又导致了另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已婚女性失业问题。　　徐暝猜想，乌雅的丈夫，可能因她的上进心……她繁忙的工作，而与她产生矛盾。　　和叶翩不同，乌雅一个月可能有18天需要参与单位繁忙的工作，甚至得接受晚上下班后开会。　　她也许是个不够优秀的妻子，没有妥善地完成妻职…… 　　经期假和周末，可能反而是她在丈夫眼中更合格的时候。而这个合格的工作质量，每月她只能做到13天。　　“听着，翩儿。把那个故事发给我看看。”徐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艰难挤出。　　“那不是故事，是威胁，对我们两个人的威胁。”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叶翩能听见，“我们可能被卷进和乌雅一样的事情了。” 　　叶翩的瞳孔瞬间放大：“乌雅？她怎么了？和她有关？” 　　“我刚才在卫生间外面，捡到了这个。”徐暝的右手从口袋里缓缓抽出，掏出了那枚曾经染血的骨瓷戒指。　　“是男款……”叶翩从徐暝手心拿起那枚戒指，细细观察说，“上面的文字是达拉女书，是……乌雅的名字。” 　　徐暝看着叶翩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松了一口气，镇定地说:“这大概率是乌雅丈夫的结婚戒指。” 　　“不止如此。” 　　徐暝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到叶翩的耳廓，声音压成气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