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一百九十八章：重生之路

　　充盈的灵力如泉水般从灵璧中流淌出来。 　　先是涓涓细流，如春日的雨丝；随即汇成小溪，叮咚作响；接着聚成江河，奔腾咆哮！那灵力所过之处，干裂的土地开始愈合，焦黑的草木抽出新芽，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 　　如同生命女神亲手抚过！ 　　一寸寸焦土，化作沃野。 　　一片片荒芜，变成绿洲。 　　众仙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宏伟庄严的宫殿庙宇，正在重塑！那飞檐斗拱，那雕梁画栋，那琉璃金瓦，一寸寸从虚空中凝成实体，比从前更加金碧辉煌！ 　　绚烂绮异的奇花灵兽，正在重生！七彩的仙莲在灵池中绽放，“莫言”、“昔恋”在百花谷中盛开，沧源树又变得郁郁葱葱，朱雀归位，一切都在复苏！ 　　巧夺天工的水榭亭台，正在重现！那九曲回廊，那飞瀑流泉，那凌空飞架的虹桥，那悬浮于云海的楼阁，每一处都精妙绝伦，如梦似幻！ 　　仙气缭绕的重峦仙岛，正在归来！一座座仙山从云海中升起，青翠欲滴，云雾缭绕，仙鹤在其间翩然起舞，鸾鸟在枝头欢快雀跃！ 　　这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曾经只能在梦里回想的家园，如今—— 　　就在眼前！ 　　“回来了……都回来了……” 　　有老仙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宫殿，泪水模糊了双眼。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啊！”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把泥土，那泥土湿润而芬芳，再也不见从前的焦黑与死寂。 　　“你们看！那是我的洞府！我的洞府还在！” 　　有年轻些的仙人又蹦又跳，指着远处一座重新凝成的仙山，像个孩子般兴奋地大喊。 　　还有人紧紧相拥，又哭又笑，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仙界……重生了……” 　　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整个妙霄宫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仙界重生了——！” 　　“我们终于回家了——！” 　　那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开来，响彻九天十地，震动了三界六道！ 　　而在那光芒最盛的灵璧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事情进展得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眼见仙界已恢复大半，灵璧的光芒愈加旺盛，就连混魔的元神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蛰伏在玄夜体内，毫无动静。 　　临渊盯着那片正在重生的仙土，拳头缓缓攥紧。 　　这是个好兆头。只要稳住，等到仙界彻底复苏，灵璧之力达到巅峰——那就是彻底抹杀混魔的唯一机会。 　　“这一次，”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地发誓，“我一定亲手了结这个魔王，还三界一个永世太平！” 　　可是世间万事哪能如你所愿，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达成？ 　　就在临渊斗志昂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毫无征兆的，灵璧的光芒，像被人一刀斩断，瞬间熄灭！ 　　修复到一半的仙界戛然而止，下一瞬，滔天的黑气从地底翻涌而出，遮天蔽日，席卷八荒！ 　　“这是——” 　　众仙抬头，肝胆俱裂。 　　那黑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三百年前，就是这个气息，吞噬了仙界，屠戮了众生，让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那是噩梦的味道。 　　那是邪恶之神的召唤！ 　　黑气翻涌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玄夜如魔王降世般悬浮在半空，周身邪气萦绕，黑发无风自动，垂落如瀑。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邪气萦绕，黑发无风自动，垂落如瀑。那张曾经俊逸无双的脸，此刻冷得像万年寒冰，眉眼间再无半分温度。 　　他低垂着眼帘，睥睨众生的俯瞰着脚下的众仙，像在看一群蝼蚁。 　　指尖随意一弹。 　　一缕黑气激射而出，击中一名仙君。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青丝，缓缓飘落，缠绕上玄夜的发梢。 　　风起，发丝飞扬。 　　那漫天飘舞的黑发，每一根，都是一条命，一个亡魂，一个死不瞑目的怨灵。 　　可那又怎样？ 　　他们现在都成了他的“追随者”，成了他邪气的养料，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临渊和云羲站在结界边缘，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瞳孔剧震。 　　“怎么会……”临渊的声音发涩，“玄夜他……” 　　“不是他。”云羲咬牙，目光如电，“他已经不是玄夜了——是混魔！” 　　可是，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混魔的元神一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怎么会突然...... 　　“问题不在玄夜身上。”云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会无缘无故失控。除非……” 　　她的目光猛地扫向四周。 　　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宬元仙君。 　　云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临渊，你们撑好结界，尽量自保。”她沉声道，“我去去就来。” 　　“不行！”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外面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你走了，结界威力不够，挡不住。”云羲抽回手，目光看向远处那个隐匿的身影，“你看他一个人躲在那儿，不是挺安全的？放心，我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她周身神力涌动，身形一晃，直接瞬移至宬元仙君面前。 　　宬元仙君显然没料到她来得这么快，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云羲盯着他，目光如刀。 　　“宬元君，藏得可真深啊。”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玄夜的师伯，有同门之情，为什么要害他？” 　　宬元仙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讽刺，七分疯狂。 　　“本来是不用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可是……他们偏偏找到了你，让你恢复了神力。” 　　“偏偏玄夜又要代替你去重启灵璧，让仙界重生。”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是燃烧着两团幽火。 　　“仙界？呵呵……仙界早在三百年前就毁了！不存在了！” 　　“玄夜却要为修复它，冒生命的危险——”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