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九十三章：谁也没想到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那该死的责任和大义。　　只有平静，只有释然。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等到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三界众生？大义责任？滚一边去。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只要她。　　他只要好好守护她一次。　　不是为了弥补愧疚。　　不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只是因为—— 　　他早就知道了。　　一万年前就该知道——她比全世界都重要。　　他无畏的看着径直落下来的天雷，坦然的等待着天罚的降临！　　“临渊——！”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不是云羲的声音，也不是玄夜的。　　那声音…… 　　临渊瞳孔骤缩！　　一道青光电掣而来！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连天雷都来不及反应！就在雷光将要劈中临渊的瞬间，那道青光狠狠撞了上去！　　轰——！！！　　天崩地裂！　　狂暴的雷威以雷霆之势悉数灌入那道青光之中，瞬间将其淹没！雷光炸裂，电蛇狂舞，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虚空坍塌！　　“不——！” 　　临渊疯了似的冲上去，神力全开，却硬生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挡在外面！雷光如墙，隔绝一切，他进不去，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道青光在雷海中沉浮，看着那道熟悉的气息在雷威下一次次颤抖、一次次微弱—— 　　虽然临渊看不清来人，但那熟悉的气息他又怎能不知？　　是玉瑶。　　是玉瑶！　　“玉瑶——！” 　　他嘶吼着，拼了命地冲击雷墙，神力燃烧到极致，指节都渗出血来。可那该死的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整整一百零八道，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烈！　　他就这样看着。　　看着那道青光一次比一次黯淡，看着那道气息一次比一次微弱，直到——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轰—— 　　雷光炸裂，天地失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乌云散了，雷光熄了，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玉瑶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片凋零的落叶。　　“玉瑶——！” 　　临渊冲上去，接住了她。　　他跪在地上，抱着怀里的人，手在抖，心也在颤抖。　　玉瑶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可她还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扯了扯嘴角。　　“你……没事……就好……” 　　“你疯了！”临渊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替我挡的！” 　　玉瑶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溢出一丝血：“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云羲和玄夜围了上来。云羲紧紧握住玉瑶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玉瑶……你怎么这么傻……” 　　玉瑶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齐远峥被围困的第一天……我就该出手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若游丝，“可我怕......我怕惹祸上身，我怕遭到天谴……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拼命，看着他们流血，却躲在将军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来。　　“自打我进李府那天起，齐远峥就从未亏待过我……一颗真心待我……可我呢？我却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观望……” 　　“玉瑶，别说了……”云羲的眼泪止不住。　　“让我说完。”玉瑶艰难地摇头，“我一直很懊悔……很自责……今天，能有机会为他们做点什么……能弥补一点……我高兴……” 　　她看向临渊，眼里有光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临渊……你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临渊抱紧她，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他探向她的元神，手指触到的，是一片虚无。　　他缓缓摇了摇头。　　云羲捂住嘴，泪如雨下。　　玄夜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玉瑶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透着一股释然。　　“真好……终于……不欠了……” 　　“玉瑶……” 　　云羲跪在地上，握着玉瑶的手，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像是被人用刀一片片剜着。　　“你想多了……父亲心里是真心喜欢你，他不求你的回报，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砸在玉瑶的手背上，却已经激不起任何反应。　　“现在父亲已经登上了皇位，天下太平，大局已定……你应该好好当你的皇后，陪伴他幸福安乐地走完一生……” 　　“你真的不必为我承受这些……” 　　“你应该好好活着……好好享受人生……”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都是她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决定。是她要改天命，是她要救齐远峥，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是她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可现在呢？　　玉瑶躺在这里，气息全无，神籍已废，元神消散。　　她怎么接受？　　她怎么接受得了！　　“不行——” 　　云羲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一团火，烧得灼人。　　“我一定要救她！玉瑶绝不能死！” 　　她说着，就要调动体内的神力—— 　　“云羲，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临渊和玄夜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神力压了回去！　　“你冷静一点！”玄夜扳过她的身子，逼她看着自己，眼眶泛红，声音却压得极低极沉，“云羲，你听我说——就算你现在把全部神力渡给她，也只能暂且保住她的性命！她的神籍已废，元神已经消亡，再也恢复不了了！” 　　“那又如何？” 　　云羲盯着他，眼底的泪还没干，却倔强得像块石头。　　“就算是只能维持几日的性命，那也值得！” 　　“你——” 　　玄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云羲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决绝，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因为他也曾有过。　　为了心中那个人，不惜一切。　　可他不能让她这么做。　　“我们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一道沉稳的声音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