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三十章：真相

　　“代价？什么代价？”玄夜听到这个词心里一震，他才刚刚失去母亲，再也承受不住云羲有任何的意外。　　“其实你的母亲被仙后的碎魂术击中后，尚存一线生机。梵后身为水族公主，拥有九龙丹护体——此丹有聚神固元之效。因此，她不会如平常人一般马上就神形俱灭......她的一部分元神，会被保留在九龙丹之内。” 　　听到这话，玄夜黯淡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但随即那希望的光亮又熄灭了。一回想云羲前后的话，玄夜就明白了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在生命的最后，梵后没有选择生的希望，而是以她的元神为祭，解开了我的离清术。” 　　“是什么记忆这么重要，需要母亲付出生命的代价？” 　　“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情，可能对于你来说将会难以接受，你要有思想准备。”云羲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吧。事到如今，恐怕没有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了。”玄夜平静的说道。　　云羲看了一眼在床边侍奉的沐羽，示意这件事情的私密性，要不要旁人先出去。　　“沐羽与我自幼相伴，我很信任他。不必避讳。” 　　“好，那我就直说了。混魔元神不死不灭，这你是知道的，而它也不在乾坤鼎内。我们之前一直疑惑——这三界之内，他究竟藏在何处？其实......”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它在我的体内吧？”玄夜冷笑着问道。　　云羲眸光一凝：“你......已有察觉？” 　　“竟真被我猜中了！”玄夜低笑一声，“我倒宁愿是我想多了——它是如何进到我身体里的？” 　　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还记得仙后几天前在灵銮殿说的那番话吗？她说梵后欲加害于她，故将她拦于半道，并放出了混魔，最后导致了水族的覆灭和她父王的化古......” 　　“这分明就是诬蔑！”玄夜阴沉着脸，低声说道。　　“真相是——为了确保能坐稳后位，仙后意欲除掉你的母亲。” 　　她停顿片刻，开始缓缓叙述那段被掩埋的过往：　　当年大战刚止，梵后正率领水族将士返回苍鹫海休整，途中却突遇一名空灵族小仙拦路求救。　　那小仙惊慌失措，称他们公主那边突发变故，混魔即将冲破乾坤鼎封印，他一路求救无果，幸得在此遇见梵后，恳请速去支援。　　梵后那时刚亲身经历混魔冲破镇灵锁的险境，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带领水族精锐，随那小仙前去支援空灵族。　　那小仙将他们引入一处幽深山谷后，便倐然消失无踪。　　梵后正觉蹊跷，却见峡谷深处，蔻菀独自立于光影交界之处——她手中托着的乾坤鼎完好无损，并无半分异动。　　梵后心中一沉。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水族将士听命，”她当即转身，命令道，“即刻撤回苍鹫海。” 　　她无心与仙后纠缠，只想尽快带领水族部众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然来了，还想轻易走么？”蔻菀的嗓音自后方传来，浸着毫不掩饰的狠戾。　　梵后没有理会她，准备带领部众往后方撤出去。可退路之上，凛孜王的身影已如铁塔般截在那里。　　“本王已经在这里布下了阵法，上天入地，你们都无路可退！”凛孜王厉声道。　　“你们父女二人，就这般想要我的命吗？”梵后目光扫过眼前二人，语气平静，却眼带寒霜，“仙帝已经应允了蔻菀的仙后之位，你们所求已得，何必将事情做绝？”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言。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凛孜王阴冷地回道。　　梵后心知今日必是一场死战，既无转圜，那便不必多言。她不再废话，当即喝令水族将士列阵迎敌。　　凛孜王与蔻菀仗着事先布下的阵法，占尽先机。蔻菀抬手便召出混元凌，凛孜王更是直接施展碎魂术——父女二人出手皆狠辣无比，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初时，水族阵线确实被这凌厉攻势压得节节后退。　　可梵后随即调整了阵型，转攻为守，外围抵御，内里求变，在稳守不破的前提下，目光如电，专寻阵法运转那一瞬的漏洞。　　忽有一处结界微颤—— 　　就是现在！　　她亲率一队精锐如尖刀突入，阵法应声而破！　　局面，豁然打开。　　水族那可是仙界赫赫有名的精锐之师，经验老辣，纪律森严，更有梵后这般擅察战机的统帅。一旦扳回劣势，攻势立如洪流倾泻，再不可挡！　　凛孜王一看事情不妙，立马示意蔻菀，放出最后的杀招。蔻菀虽然心中忌惮，但是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她放出了被困在乾坤鼎内的混魔，想借助混魔的力量消灭梵后和水族。　　混魔出来后大开杀戒，赤火漫天。不过半刻的功夫，水族将士便一个个在焚天烈焰中化为了灰烬。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梵后的眼前......消失了。　　她使尽了全力，想借助九龙丹的力量护住众人，可终究难敌那灭世赤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尽数焚灭，神魂俱散。　　凛孜王与蔻菀也是靠着法器的庇护勉强保身，若再不阻止的话，他们也会一同陪葬。　　可想要重新封禁混魔，谈何容易？　　不过凛孜王早就做好了身死的打算，他用自己的元神为祭，强行催动禁术，最后将混魔再次封回了乾坤鼎内。　　为了替自己的女儿铺平后路，凛孜王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局，誓要将这脏水......全数泼在梵后身上。　　“是够狠的！对于仙界的那些老顽固来说，要让他们相信是凛孜王自己放出的混魔，又自己献祭元神去封禁——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圈套？他们根本就理解不了，转不过这个弯！但真相就是真相，只要拿出证据，花一些功夫，事情总能讲清楚。为何母亲......却始终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呢？” 　　“因为你。” 　　“我？” 　　“其实在遇到小仙求救的那一刻，梵后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她用灵蝶同时给我和仙帝都传了话，叫我们赶去支援，就是怕此事有诈。可等我和仙帝赶到的时候......水族的将士已经全部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