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三十一章：原来，竟是“这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混魔被封印前最后一瞬，硬生生抽离了自己的元神——直接遁入了当时梵后腹中的胎儿体内。” 　　“也就是......你的体内。” 　　玄夜神情一滞。　　“这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不可置信地说道：　　“乾坤鼎伏魔不过是瞬间之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能算准自己被封的时机，分毫不差地抽离元神？元神一旦脱离本体，如果不能在瞬息之间找到合适的宿主，便可能会永远游离于天地之间——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理论上是这样......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那混魔已经来来回回被封印了三次，说不定真被他摸出了什么门道，能预判封印降临的瞬间——这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你。” 　　“一个即将孕育完全的胎儿，是他最理想的宿主。那时的你灵识未开，他可以轻易地侵占你的本体意识，神不知......鬼不觉。” 　　对于这一点，玄夜是认同的，于是接话道：　　“没错，如果是寄宿在成人身上，他的元神极有可能被宿主的元神侵蚀、掌控。毕竟脱离了本体的元神，终究是脆弱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我的元神根本就没有受到它半点的影响。就在几天前，我甚至根本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早该变成混魔了才对——甚至......我可能一生出来就已经是混魔了。” 　　玄夜心头猛地一颤，一些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让他内心充满了愧疚。　　“我从未为人母，所以也无法体会一位母亲对孩子那深沉的爱，但是在梵后的身上，我似乎明白了母爱的伟大。” 　　云羲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察觉你体内有异的。用她的话说，那叫‘母子连心’。总之，她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混魔的元神寄宿在了你的体内。” 　　“混魔被镇压后，我和仙帝赶到现场，只见蔻菀抱着她父王，瘫坐在地，哭得声嘶力竭。还没等我们询问，她便抬头死死盯着仙帝，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仙帝，梵后在半途设伏我们父女，施法放出混魔，意图害我父女二人性命！最后，不仅害得她自己的水族部众全军覆灭，更逼得我父王不得不以元神为祭，封印混魔！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空灵族一个交代！’” 　　“父亲......相信了她的话？”玄夜问道。　　“当然没有！仙帝和我，都不相信她所说的。当时仙帝正要向你母亲问话，梵后却立马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是在阻止仙帝发问。我们虽不明白她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却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未曾多言。” 　　听到这里，玄夜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走向，他不忍面对的猜想，最终还是被印证了。　　云羲继续讲述着当年的事情，而玄夜在一旁颓然地静静听着。　　后来，我们终于明白了梵后当时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不但不追究蔻菀父女对水族的灭族之仇，还让仙帝立蔻菀为后。　　不过仙帝也有条件：蔻菀必须答应，绝不可对外透露当日之事，对外只能宣称其父是自然化古，否则后位之事便作罢。蔻菀......答应得毫不犹豫。　　蔻菀带着乾坤鼎离去后，现场只剩我们三人。　　这时，梵后才告诉我们——混魔的元神，已寄生在了你的体内。这件事情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为了护你周全，蔻菀对她的所有指控，她必须全盘认下：蔻菀提的所有要求，仙帝也必须——答应。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掩盖混魔元神已经逃离乾坤鼎的事实，才能不引起蔻菀的怀疑，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为了不让混魔的元神侵蚀你的灵识，梵后决定每日用自身神力滋养你，助你稳固元神。　　正因如此，你的元神得以快速壮大，反而将混魔的元神死死压制。它得不到生长的空隙，只能蜷缩在你灵海深处的角落里，潜藏蛰伏。　　可这样日复一日消耗神力，梵后的修为便会不断衰退，直至最终......衰弱到连寻常小仙都不如。　　这般情况若继续留在仙界，必会引起众仙的猜疑。所以当蔻菀提出要将梵后从仙界除名时，梵后未曾辩解一句，仙帝也未替她“网开一面”，只是亲手为她造了这座“无尘天”，将她安顿于此。　　蔻菀见自己的要求如此轻易得逞，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地位更加尊崇，她甚至要求已经快要临产的梵后施法延缓产期——必须等她儿子出生之后，梵后才可生产。　　梵后却并未动怒，反而平静地应下了这荒唐的要求。　　其实，若要完全压制住你体内的混魔元神，本就需漫长时日的神力滋养，晚一些生产，恰合梵后心意。　　她原先还愁如何不引人怀疑地拖延产期，蔻菀此举，倒是送来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何乐而不为呢？　　玄夜默默听着，不知云羲这番话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确实是一位睿智、豁达的人，不管置身何种境遇，都能泰然处之，不乱其心。　　“当时......不能直接将混魔的元神从我体内抽离吗？”玄夜低声问。　　“那时的你太过幼弱，承受不住剥离之术的冲击，极有可能......就此魂飞魄散。” 　　“那后来呢？”玄夜追问道。　　“后来......”云羲声音沉了沉，“随着你一日日长大，混魔元神也渐渐与你融为一体，成了你身体里......甩不掉的一部分。” 　　“呵......” 　　玄夜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却浸满寒意。　　此刻的他还能说什么呢？痛斥这命运的不公，还是认下这荒唐的宿命？　　思来想起，最后悔的还是自己的鲁莽，酿成了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七万年前......我就不该随父帝回到仙界。”他声音沙哑，“如果我一直留在无尘天，便不会去查当年的事，更不会......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