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二十四章：仙帝仙后斗法

　　看来......得认真应战了！　　仙帝眸光一凝，身形一个回旋转闪悬空立于十丈外。他不再留手，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古老血符，低喝道：“九旻，归来！” 　　——他已经太久没有召唤他的神兽了。　　自从十四万年前那场震动仙界的混魔大战后，九旻身负重伤，仙帝便将他送回碧落海休养，未再惊扰。　　随着血符燃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吟。海天相接处，碧海轰然分开，一道幽蓝光影破水而出——正是神兽九旻。　　它生得龙首鱼身，通体流转着深海般的幽蓝光泽，龙角与鱼尾处隐隐泛着紫荧光晕，美得空灵脱俗，有种不染尘嚣的遗世之姿。　　那份沉静深邃的气度，竟与仙帝如出一辙。　　仙帝飞身落于九旻背上，衣袍猎猎。他双手凌空一按，伏羲琴应召而出。指尖抚上琴弦的刹那，周身顿时灵光乍起—— 　　琴音起处，正是《九合天曲》！　　第一音，弦震如雷。　　千百道半透明的音刃撕裂长空，蜂群般尖啸着绞向仙后。　　只见仙后面对铺天盖地的音刃狂潮，不退反进。　　她指间法诀一变，那枚悬浮身侧的混元凌骤然光华大盛，旋转着扩散成一道巨大的、不断流动的阴阳气旋，将呼啸而来的音刃尽数吞入、搅碎，爆开连绵不绝的光屑。　　“第一音，不过如此！”她声音清冷，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迎着法则枷锁直冲而上。　　第二音，律动成牢。　　琴声骤然一沉，淡金色的音律枷锁自虚空凝结，如天罗地网层层收拢。　　“呵，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仙后冷笑一声。　　随即身形如水墨般骤然“晕散”——并非瞬移，而是化作七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如鬼魅穿行于音律罗网的缝隙之间。　　真身与幻影交替闪现，在金色枷锁合拢的前一瞬，她已如轻烟般脱出牢笼，反手一掌拍出，暗红色的碎魂煞气如毒龙出洞，逆着音律反噬仙帝！　　仙帝不慌不忙，一个闪身躲开，随即使出第三音：　　——天地共鸣。　　只见仙帝指法疾变，琴音引动百里风云，海水倒悬，灵气随旋律共振翻腾，他竟以音律改写了此方天地的法则。　　“你要改此方天地的法则？”仙后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讥笑，“那我便让你看看，何谓——‘夺天’！” 　　跐艮感应到主人意志，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周身灰褐色的皮肤骤然龟裂，涌现出熔岩般的暗红纹路！　　它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仙后结印，竟在仙帝的“音律领域”中，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翻涌着混沌熔岩的区域。　　两股截然不同的天地之力在半空对撞、侵蚀，发出令人耳鸣的撕裂声。仙帝的琴音领域，竟被这片不断扩散的混沌之域抵住了！　　最后一式，天音化剑。　　仙帝凝一缕神力抹过七弦。　　琴身瞬间光华大盛，七弦齐震，音律婉转激昂，如飞瀑流星，携一泻千里之势，化作一道朦胧的帝君虚影随剑光显现，直斩而下！　　“呵，十几万年过去了，你翻来覆去的还是这一曲！” 　　仙后抬手筑起结界护住心脉，语带讥讽，眼底却似有暗火跳动。　　“我这人念旧，此身不换！”仙帝抚琴的指法未停，音律反而更凝实了几分。　　这话与其说是应答，不如说是宣告。　　这九重天之上，谁人不知这《九合天曲》是当年仙帝与梵后定情时，亲手为她谱写的曲子！　　仙后虽与仙帝无情，可毕竟明面上相伴了这无数岁月，如今亲眼见他当着自己的面，用这首曲子对另一个女人赤裸裸地表达爱意，她心底那股被压抑多年的不甘与妒火，终于彻底燃了起来。　　“好一个‘此身不换’......”仙后脸色一沉，字字如冰道，“既然你们如此蒹葭情深，那不如——黄泉路上，携手同游吧！” 　　她双臂一展，周身气息暴涨，长发无风狂舞，口中诵念出古老而晦涩的咒言：　　“吾念所至，风随我动......天劫，召来！” 　　刹那间，九天之上雷云翻涌，数万道漆黑飓风撕裂苍穹直坠而下。　　那并非寻常风暴，风中裹挟着破碎的空间裂痕与湮灭法则的碎片，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万风在坠落中扭曲、汇聚，顷刻间融合成一道直径逾千丈的接天风柱，宛如一柄贯穿天地的灭世之矛，朝仙帝轰然压落！　　风未至，威压先临。　　百里内的仙山灵脉齐齐哀鸣，地表岩层寸寸崩裂！　　仙帝身下的九旻昂首长吟，周身幽蓝光华暴涨，化作一道坚实的护体结界。　　天地失声，唯有毁灭的嗡鸣。　　护体结界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布满裂痕，轰然破碎。仙帝连同座下九旻被无可抵抗的巨力狠狠贯入大地！　　地表如脆纸般被撕裂、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成形，边缘岩层熔化翻滚，喷发出炽热的烟尘与地火。　　这一击，直接将仙帝打入了地底千米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的跐艮暴起突袭！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褐色残影，趁九旻受创失衡的瞬间，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了九旻修长的脖颈！　　九旻哪是那么好欺负的？　　它目中寒光暴射，庞大身躯猛地一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撕咬在脖颈处的跐艮甩上半空！　　修长的鱼尾巴顺势如天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劈山裂海的气势，重重抽在跐艮侧腹—— 　　“砰！！！”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炸开，跐艮那壮硕如小山的身躯竟被这一尾直接扇飞，如陨石般倒射出去，狠狠撞进对面一座雄峻的仙山之中！　　轰隆隆！　　山体剧震，半边峰峦在可怕的撞击力下崩碎瓦解，无数巨石裹挟烟尘滚滚而落，整座大山竟被这一撞生生削去小半！　　跐艮深陷山腹，周身灰褐色皮肤崩裂，渗出暗红如岩浆的血液。　　跐艮眼见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哪里肯服？　　它暴怒狂吼，从废墟中挣扎跃出，双目赤红如血。它四蹄踏裂虚空，竟卷起身后尚未散尽的湮灭飓风残余，化作一道风与血肉交融的毁灭冲击，再度朝着九旻直撞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被拉出一道漆黑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