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混魔之后,本宫携乾坤鼎,正欲返回灵銮殿将其彻底炼化。谁知行至途中,竟被梵漪率领她那一众水族部众,生生拦在了半路之上。 她当场逼本宫主动放弃后位,否则便要取吾性命。本宫怎会向她低头?梵漪也是真够狠,见本宫不从,二话不说便令麾下一拥而上。 水族精锐,个个皆是能征善战之辈。本宫以一敌百,渐渐力不从心,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就在本宫以为必将命丧于此的生死关头,幸得父亲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本宫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梵漪依旧不肯罢休。 她见来硬的不行,便使出了阴招——趁本宫疲于应对、无暇他顾之际,催动本命秘法,将一股极寒蚀灵之力打向乾坤鼎,令外层镇压力道骤然一滞。 只这瞬息间的松动,鼎内本就暴戾挣扎的混魔立时感应,当即倾尽全力——轰然一声,邪气冲天,那魔王竟真破鼎而出! 混魔,是她亲手放出来的。 她这是宁可赌上三界安危,也要借那混魔之力,让本宫神形俱灭! 破鼎而出的混魔早已陷入癫狂,见人便杀。只一瞬,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水族部众,便已全军覆灭...... 父亲见势不妙,若再不镇压此魔,三界必再临浩劫。他别无选择,只能燃烧本源,以自身元神为祭,在刹那间重燃诸神封印之力——这才将混魔再度封回鼎中。 水族因何灭族?其祸根,便始于梵后当年那场疯狂的算计! 而本宫的父亲,也正是为镇压那场祸乱,方才化古陨落。 至于乾坤鼎——其上那道灵符痕迹,并非什么抑制神力禁咒,而是当年鼎身受混魔赤火炙烤,神力受损后,本宫为修复乾坤鼎身所施的修缮之印。 弭莘长老之所以施法掩盖此印,一是不愿往事重提,再掀波澜;二来,也是为给先仙后梵漪,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这一切因果,事后本宫早已原原本本禀明仙帝。 正因如此,仙帝才将梵漪于仙界除名,禁于无尘天独居。这般处置,于她所作所为而言,已是法外开恩。 “玄夜,你今日对本宫恶意揣度,三番五次构陷中伤,这份心思之险恶,更甚你母当年!” 事情......真是如此么? 玄夜思绪飞转,电光火石间,脑中猛地抓住一处关键—— “即便如此,磐涧脖颈处那道符痕你又如何解释?那可是你空灵族的密印,外人绝无可能施展。” “是吗?” 仙后冷哼一声: “别人或许不能——但你母亲梵漪,难道也算‘外人’么?方才宬元仙君不是也说了吗?梵漪天资卓绝,尤擅钻研秘法。她连千里传音的密语都能破,仿制一道区区符印......又有何难?” 玄夜当即一愣,竟被这一反问生生钉在原地,一时心绪翻涌,思绪大乱。 仙后却不再看他,倐然转身,目光如刃,直直刺向仙帝,声如寒霜: “仙帝,事到如今,你若还要念及旧情,一味偏袒相护——恐怕这三界众生,无人能服!” 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仙后还是都说出来了! 仙帝一直阻止玄夜在众仙面前深究此事,所虑正是这般局面。如今为了长远考虑,他必须对玄夜作出惩戒,方能控制住局面。 “将玄夜押至极荒台,暂时关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仙帝沉声开口。 “就这样?”仙后质问道,显然是对仙帝这轻飘飘的处置极为不满,“他当众构陷本宫,你一句‘略加惩处’便算了事?” “玄夜不过是救母心切,一时失察,所幸并未酿成大祸。”仙帝语气平淡,却带着回护之意,“关押思过,已是惩戒。” 见仙帝神色决然,毫无转圜之意,仙后也不再与他争执。 “也罢,本也没指望你能真将他如何。”仙后心中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天兵上前,将玄夜押往极荒台。 殿上众仙眼见风波暂平,也各自散去。一场险些撼动仙界根基的旧风波,至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玄夜刚被押至极荒台不久,云羲便悄然前来探望。 虽仙帝明令禁止任何人探视,但是私下里已吩咐过镇守天兵:若是云羲前来,不必阻拦。因此她一路畅通,未受任何盘问便进入其中。 “玄夜,你还好吗?他们......可曾对你用刑?” 云羲望着囚牢里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玄夜,忍不住快步上前,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关切。 玄夜对她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对她的问候也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是一味的颔首垂目。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木讷的问道: “你相信仙后说的那些事吗?” “不信!” 云羲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坚定: “仙后一向工于心计,而你向来磊落坦荡。我虽从未见过梵后,可常言道‘观其子而知其母’——能养出你这般风骨的人,又怎会是仙后口中那般不堪?” “真的吗?”玄夜望着云羲,急切的问道。 在他那惨白的脸上,云羲又看到了些许生机。他那如黑夜静寂的眼眸里,又有了几点璀璨星光的跳动。 在众仙都对他与母亲冷言讥讽、避之不及的时候,云羲这句毫不犹豫的肯定,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尽管他心底始终坚信母亲的为人,可毕竟年少离家,记忆里那份对至亲的笃信,在漫长岁月与众人非议的冲刷下,也难免生出裂隙。 他也曾暗自怀疑——当年那个年少单纯,未经世事的自己,是否真的看清了人心? 此刻听云羲说得如此笃定,他心中反而涌起一阵愧疚:连一个外人都能这样相信母亲,自己身为人子,方才那样的去揣测生母......实在不该! “当然!虽然仙后以凛孜王的死为证,将当年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了梵后头上,但你我都清楚,仙后绝不是那样大公无私,心怀天下之人。” “那为何......仙帝却相信了她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