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一百一十七章:正面对质

  “唰”地一声,一道青光自玄夜袖中掠出,落地化作一名青衫少童,眉目凛然,直指仙后:   “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眼中那位心怀苍生的仙后——才是真正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罪魁祸首!”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木易仙居厉声呵斥。   少童昂首,声如金玉交击:   “吾名磐涧,乃镇灵锁——器灵!”   “是二殿下在乾坤鼎内寻回我的残灵,并将我带回到寒渊,日日渡我灵气,方才将我修复!而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之事......今日,该说个明白了!”   “十四万年前,仙后与凛孜王先是趁我不备,提前在我身上种下符咒,令我于镇压混魔时瓶身崩碎!随后又以碎魂术摧毁我的元神,欲令我彻底消散——可天道昭昭,他们万万没想到,乾坤鼎在吸入混魔的同时,也将我的残灵卷入其中!”   他目光如炬,朗声说道:   “更因仙后私心,在鼎内布下抑制乾坤鼎神力的符咒,我才得以在鼎中苟存至今!虽气息微弱如尘,可殿下......还是找到了我,将我救了出来。”   “现在,我便将当年一切——从头说清!”   “好教诸仙看看,你们所拥戴的仙界之后,究竟是怎样的面目!当年......”   磐涧一字一句,将当年所见所历尽数道出。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仙心头。   殿中死寂,唯有磐涧清冽的声音在回荡。   众仙听得面色剧变,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这些字句,正在彻底颠覆他们数万年来对仙后的所有认知。   纵使仙界皆知仙后行事手腕凌厉、做事决绝......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一己私欲,置三界众生于不顾!   何等卑劣!何等可诛!   “诸位请看——”   磐涧抬手直指颈侧,衣领为敞处,赫然露出三道极淡的旧痕:   “此印,便是当年空灵族符咒所留——真身碎裂之证,至今未消!”   有眼力的老仙君已然颤声低呼:   “这的确是空灵族特有的符咒痕迹啊......作、作不得假!其所言非虚!”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众仙看向仙后的目光,已然变了。   就在这时,弭莘上仙又站出来说道:   “这位小友,老朽有一点想不明白,望你解惑。”   磐涧神色一凛:“老仙君哪里不明白?”   弭莘缓缓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   “你说,当年仙后要挟仙帝的那些话,乃是以千里传音密语所言——那你这器灵......又是如何听见的?”   这一问,直指关键。   殿中目光再次聚焦于磐涧身上。   少童神色未乱,只垂眸一瞬,似在斟酌言辞。   其实这门能破千里传音的技艺,源于梵后当年的一时兴起。   那时,仙帝与梵后执掌仙界,伉俪情深,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仙帝生性洒脱,不拘于世,经常唉突发奇想的给梵后制造一些“惊喜”,时而弄得梵后哭笑不得,手忙脚乱。   于是梵后便琢磨出了这门术法,并悄悄教给了磐涧,让他不时“监听”仙帝与桐屿之间的“密谋”,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本是夫妻间逗趣的小把戏,可如今若是直说......恐落人口实,亦怕别有用心者用此大做文章,横生枝节。   磐涧正迟疑,一道沉稳的声音却先他而起:   “梵后素来精研术法,天资卓绝。天下术法之道,她大多通晓其理——这一点,我师尊凡虚长老也是知晓的。”   开口的竟是宬元仙君。   他立于人群之中,神色平静,继续道:“能截听传音密语,与她而言,并不稀奇。”   以他师兄的身份,又搬出凡虚长老作保,这番话的分量,不言而喻。   磐涧当即接话:“正是。我也是机缘巧合,从梵后那里习得了此技法。”   他不再纠缠此节,转向仙帝,郑重一礼:   “仙帝,如今镇灵锁已归来,您不必再受仙后挟制——还请秉公处置,还仙界一个清明,为梵后正名!”   一些素来正直的仙家也扬声附议,声浪渐起。   “荒唐!”   一道厉喝骤然压下所有声音。   “众仙切不可被小人巧言迷惑!乾坤鼎完好无损,诸仙亲眼所见——何来抑制其神力之符咒?!倘若这镇灵锁真如他自述那般,被吸入了鼎内,那它早就该被炼化成灰了!如今站在此处、自称器灵的——又是何方妖物?!”弭莘上仙怒目圆睁,呵斥道。   此言如冷水泼面,殿中众仙顿时又动摇起来。   果然,无论神魔人仙,能洞悉真相、明辨是非者,终究寥寥。其余大多皆是听风就是雨的平庸之辈!   “你在质疑我的身份?”   磐涧不闪不避,反而上前一步,灵光隐现:   “难道我还能是冒充的不成?是真是假,上仙来验便是!”   “小儿,老夫并非质疑你的真伪——凭我的修为,你是人是灵,是真是假,我一眼便知!”弭莘上仙不屑的回道。   “那你因何质疑我?”   “老夫质疑的,是你的动机!”   他抬手直指磐涧,厉声说道:   “你根本不曾被吸入乾坤鼎,亦无仙后加害之事!你只是无法承受——因自己无能而害死万千生灵的罪责,才编造这一桩桩罪名,统统推给仙后、推给我空灵族!”   “你仇视!仇视我们完成了你未竟之事,更恨我族族长取代娥你主子的后位!所以才在此妖言惑众,欲乱仙界!”   “那你怎么解释我身上符咒的印迹?”磐涧努力克制自己激愤的情绪,颤声问道。   “那不过是一道——障眼法罢了!”   弭莘长老袖袍一挥,灵光拂过磐涧脖颈——   众仙定睛看去,只见颈侧那三道痕迹,竟如烟般消散无痕。脖颈肌肤光洁完好,哪有半分痕迹?   “这......!”   “印迹没了?!”   殿中哗然。   弭莘转身面前仙帝,声音悲愤:“仙帝明鉴!今日二殿下携此器灵前来,对仙后与空灵族的构陷谋害,可谓处心积虑,赶尽杀绝!若非老朽侥幸窥破其中诡诈,恐怕仙后与我全族......今日便要蒙受不白之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