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波三折

  看着兄长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玄夜心头某处,忽地一软。   他这个哥哥,向来冷静通透,或许......他真的应该冷静一下,再思量几分。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仙后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   “玄夜,灵銮殿已到。你口口声声的证据,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她依旧神色平静,甚至从容得过分。   那股没来由的淡定,让玄夜心头猛地一紧——她为何丝毫不慌?   可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鼎内残魄邪气翻涌,凶险异常。待我开一方水镜,将其中景象映出——诸仙一看便知。”   玄夜说完,掌心虚划,一道清光氤氲的水镜悬于殿中。他凝神操控,镜中画面流转,最终定在乾坤鼎中心——那八角小鼎的内壁之上。   那是他刻入记忆的位置,绝不可能错。   可镜中所现,壁上光滑如新,不见半分符咒痕迹。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许是......方位有误?”   他稳住心神,再度催动水镜,将鼎内每一寸壁面细细映照,甚至反转光影,探视夹层——   没有。   依旧没有。   那符咒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殿下,”木易仙君在旁阴阳怪气地插话,“这乾坤鼎里里外外,你都翻遍了吧?您说的证据......究竟在哪儿啊?诸仙可都等着呢。”   “是啊......瞧着也没什么异样啊?”   “二殿下该不会......根本拿不出实证吧?”   殿中响起了悉悉窣窣的议论声。   那个位置,玄夜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记错。   可如今,乾坤鼎内那八角小鼎光华流转,符痕隐去,一切如常,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怪不得。   怪不得仙后那般从容,那般笃定。   原来她早已留了后手,在这儿等着他。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没有万全的把握就提前发难,这下不仅没办法指证仙后,还有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得赶紧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二殿下,这乾坤鼎里里外外,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并无任何不妥!”   仙后缓缓说道:   “诸仙也都看到了,鼎内确实残留着混魔的一缕残魄,无法炼化。但请诸仙家放心,今日本宫便以空灵全族血脉立誓,只要我空灵族尚存一人、一息、一念,便会守此鼎一日!必教这混魔残魄永世封禁,誓保三界万世太平!”   这番话,说得恳切激昂,瞬间点燃了殿中气氛。众仙纷纷颔首,望向仙后的目光里满是钦佩与感激,低语称颂之声渐起。   仙后这才转向玄夜,语气转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宽容的叹息:   “二殿下,本宫知道你心中对我一直存有芥蒂,你心里的结......我能理解。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误会我了。”   论起演戏,仙后若称仙界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   此刻她眉眼间那份欲说还休的怜惜,那抹强忍委屈却不忍责备的黯然,情真意切得令人动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玄夜不懂事,是她受了委屈。   临渊心头一凛。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她绝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绝地反杀的机会。   必须让玄夜尽快脱身!   他当即上前一步,温声道:“玄弟应该也是听信了某些不实的言论,才会行此冲动之举。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母亲亦能体谅他的苦衷,不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木易仙君忽然扬声打断,语气咄咄逼人:   “若人人皆因一点猜疑便可信口雌黄、构陷尊上,仙界还有何法度可言?若今日就此作罢,是否往后说话皆可不负其责?况且——”   他转向仙后,躬身一礼:   “仙后受此大辱,若不严正视听,往后如何统御仙庭,服膺众心?”   木易仙君字字铿锵,句句逼人。   他太清楚仙后的心思了——要让大殿下顺利继位,这个同父异母的二殿下,便是最大的绊脚石。   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也开始骚动。仙后一党的势力如暗潮般涌动,纷纷出声附和:   “木易仙君所言极是!”   “二殿下若无实证,便是诬告,理应问责!”   “仙后尊严,岂容轻辱?”   形势急转直下。   仙帝面色沉冷,忽然拂袖喝道:“尔等想如何处置吾儿?!犬子虽年少,却行事有度,绝非狭隘之人!此事疑点甚多,待朕彻查之后,自会依法论处!”   声如洪钟,震得殿中一静。   父帝......竟在此时,力排众议,护住了他。   玄夜心头一热,眼底涩意翻涌。   父帝今日的用心,他此刻才真正懂得。   眼下局面,确实是自己太过心急,低估了仙后的手段与根基。今日......且先自保。   扳倒她,绝非一日之功。   他正暗自思忖,身后却传来一声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嘀咕——   “哎,真没想到啊......二殿下从小在仙界长大,受仙帝亲自教导,原该是个明白人,怎么也会这么容易被人蒙蔽呢?听说当年梵后也是这样,中了别人的圈套,才落得如今这下场......可惜啊,现在水族除了梵后和二殿下,尽是些个不中用的,人丁凋零啊,想要为梵后正名......怕是不可能喽。”   云池仙君状似无意地侧身,对身旁另一位仙君低语,声音却字字清晰:   “还有那镇灵锁,在这种危急时刻,也派不上用场。也不知二殿下今日一开始就把它亮出来......究竟是何深意?”   磐涧一直焦灼地蜷在玄夜袖中,几次三番都忍不住差点冲出去道破当年的真相——可没有主子的应允,他不敢妄动。   如今眼见仙后步步紧逼,众仙又是非不分,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小主人被扣上罪名,任由他们发落?   不行,绝对不行!   十四万年前,他已因自己一时疏忽连累梵后,今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让殿下陷入危局!   冲动如野火燎原,他再也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