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也是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才明白他们是何时下的手——就是在大战前三日,我在莲池,正巧遇见要去见仙帝的凛孜王和蔻菀。我依礼拜过两位仙君,刚要离开,凛孜王却忽然叫住我。” 他顿了顿,似在回溯当日细节。 “那日他格外有兴致,指着满池的莲花与我谈论风雅,还说了一些文人赏莲的典故。我虽觉突兀,但想着不过是闲谈片刻,并未深究......我们说话时,蔻菀一直在我身侧慢步走动,好似被那池中娇艳欲滴的莲花所吸引,时而俯身细嗅花香......如今想来,他每一次靠近,都是在借机布咒。那次之后,我们便再也没见过面了。” 磐涧的话语一字一句,彻底印证了玄夜心中的猜测。 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由仙后父女两精心策划的阴谋!她为了得到权力,用尽手段,毫不顾惜仙界与苍生!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时,玄夜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人心之恶,竟能龌龊至此! “都怪我......”磐涧的声音颤抖,浸满悔恨,“若非我当年疏忽,又怎会害得梵后受尽屈辱,让他们的毒计得逞......” “你不必自责,他们若存心害你,总会找到机会。敌明你暗,你又能防得住几回?” “殿下,我身上残留的符印就是铁证!我这就和您去见仙帝,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仙帝——他一定会还梵后一个公道!” “他会吗?”玄夜在心里质疑道。 这些年,仙后野心昭然若揭,她的嚣张跋扈、独断专行仙界上下无人不知。可仙帝却似视而不见,从未有过半分斥责。 这一点,玄夜始终想不明白。 仙帝治下,仙界诸事皆有法度,赏罚分明,算得上明君。刻唯独对仙后——他偏偏例外。 难道是因为爱,才纵容吗? 可仙帝看向仙后的目光里,并没有任何的感情,那种浓浓的充满爱意的眼神,他见过!那是仙帝看向母后的眼神! 他是爱母后的。 或许......仙帝也在等。 等一个能将仙后罪行彻底掀开的机会。 他——值得相信吗? 现在镇灵锁已经被寻回,混魔残留的那一缕残魄,可以用镇灵锁来镇压,乾坤鼎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了! 真相、证据皆在手中,是时候将一切公之于众了! “走吧,我们去灵霄殿!”思索良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玄夜说道。 说罢,玄夜便带着磐涧化作一道青虹,直贯云霄! 一直守在外面的沐羽见主子连招呼都不打,形色匆匆的飞驰而过,便明白定是有紧要的事情,当即身化白光紧随而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如果不是仙后和凛孜王从中作梗,他的母后就不会被仙界除名,独自居住在无尘天!他也不会小小年纪便被迫离开母亲来到仙界!母亲更不会背负渎职失守的污名,受尽众仙冷眼! 今日,他就要在灵宵殿上,当着众仙的面,将沉积数万年的真相彻底掀开,为母亲正名! 玄夜胸中如灼炽焰,神识却冷如寒渊。 多年夙愿,成败在此一举——他如何能不疾,如何能不厉? 飞隐之术已是被他使得炉火纯青,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光划破云阶,转瞬已至殿前。 此刻正是议事之时,几位仙家正和仙帝在殿中议事。 “玄夜参见父帝!” 玄夜如一阵疾风卷入殿内,衣袂翻飞间单膝触地,声音清亮中透着压不住的急切。 “玄儿?”仙帝自玉座上微微倾身,“何事如此匆忙?” “儿臣有要事禀报!” “你且稍候片刻,待我与诸位仙君议定眼前事宜。” “是。” 纵使心急如焚,面上规矩却不能少。 玄夜垂眸立在殿侧,静待仙帝与几位仙君交代完毕。仙帝余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心知他定是压着大事,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后,便欲遣散众人。 “众卿且先退下罢。” “父帝且慢!儿臣所奏之事,关乎仙界清誉、天道公理——恳请诸位仙家都留下,做个见证!” 听闻此话,仙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玄夜所要禀报之事为何。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遇到大事沉不住气!如此阵仗,哪是议事,分明是要当众撕破脸面! 凡事事缓则圆,心急是要坏大事的! “众仙家事务繁多,不必耽搁于此。”仙帝目光落向玄夜,语声放缓,“你所奏之事,容我先听。若确需共议,再召众卿不迟。” 话说得恳切,眼里却凝着只有玄夜能懂的深意——退一步,从长计议。 可玄夜此时满腔愤懑灼心,哪还听得进话中玄机? 他只见仙帝执意要遣散众仙,胸中那股火,瞬时烧得更烈了——莫非是要包庇仙后,才不敢留人见证? 不,今日绝不能就此作罢!他偏要将这天捅破,让整个仙界都听见。唯有如此,仙帝才无法私掩! “十四万年前,仙界与混魔的那场大战,镇灵锁崩碎,诸仙枉死——皆是被仙后与凛孜王设计所害!” 玄夜字字如雷,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满殿死寂骤然炸开。 众仙脸色剧变,惊哗之声如潮四起。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失声质疑,亦有人目光闪烁......这一言似九天惊雷,直劈灵霄殿顶,震得云阶玉柱都似在晃。 恰在此时,一路急追而来的沐羽刚踉跄入殿,便听见自家主子这惊天言论,整个人如被定身术缚住,僵在门槛处,连呼吸都忘了。 “仙后贵为帝后,不容诋毁!你如此论断,可有证据?”仙帝一改往日的温和,严厉的问道。 “有!” 玄夜毫无畏惧的迎上仙帝冷峻的目光,铿锵有力的说道: “证据在此——” 他翻掌一托,一道温润清光自掌心浮现,缓缓升至殿中。光华中,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瓶静静悬浮,瓶身流转着幽兰水纹,古朴而纯净。 “诸位请看,这是什么?” “镇灵锁?!”医仙六散仙人失声脱口,“此物不是早在仙魔大战中......器灵俱毁了吗?怎么如今会完好无损的在二殿下手中?” “正是镇灵锁!我在乾坤鼎内寻得其残灵,又入寒渊之底,以神力温养,才令其元神重聚。” “可镇灵锁的残灵,为何会在乾坤鼎内?二殿下又是如何得知?”一位仙君沉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