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也是机缘巧合!但在细说之前,我倒想问诸位一句——十四万年过去了,众仙是否都以为......那混魔至今仍被封印在乾坤鼎内?”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曾亲历当年一战的芘蔺仙君肃然出列: “十四万年前,我亲眼看见混魔被收入乾坤鼎,由仙后亲自带回封禁。此后三界太平,再无灾祸——若非它仍被封禁,怎可能这十四万年间毫无动静?” “那我倒要问,”玄夜声调陡然一扬,“为何每年七月十三,仙帝与仙后必赴青泉宫‘清修’?” 他目光如刃,划过殿中每一张脸: “那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去的,是灵銮殿——是为给乾坤鼎,加固封印。” “混魔元神不死不灭,定期加固封印,有何不妥?”云池仙君立刻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维护之意。 “既是正常之举,”玄夜冷笑,“又何须瞒着众仙,行踪隐秘?再者——” 他声音一顿,掷地有声: “以乾坤鼎之神力,加上当年诸神共铸的封印,何须年年加固?诸位,这合理吗?” 殿内渐渐响起低语。 “这......确有些蹊跷。”福元仙君抚须沉吟。 “难道......”芘蔺仙君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是那混魔日益强横,乾坤鼎......快要镇压不住了?” 虽然已过去十四万年,可“混魔”二字一出,仍如冰锥刺骨,令殿中诸仙脊背生寒。 往昔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仿佛又被这只言片语,扯开了尘封的一角,那是谁都不愿意去回想的过往! 一片死寂中,空灵族的长老弭莘上仙,慢悠悠开口说道: “诸仙莫慌,那混魔的元神,早被炼化了。如今鼎内关着的,不过是一缕残魄罢了。” 玄夜站在殿侧,眸色骤然一沉。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捅破,仙后那边的任,倒先跳出来“盖棺定论”了? 他一直以为,混魔元神不在鼎内这事,只有他、云羲,还有宬元仙君三人知晓。 仙后一党......竟也知道了? 难怪弭莘上仙这老狐狸急着咬死“元神已被炼化”——要是一会当众被发现鼎里已无元神,那仙后之前偷偷往鼎上贴灵符、削弱神力,以至混魔元神逃脱的滔天大罪,可就要坐实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颠倒黑白......”玄夜心底寒意翻涌。 仙后到底何时知道的?元神失踪......是否真与她有关? 他还是小瞧了那个女人。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长老——慎言!” “混魔元神乃与天地同生,亘古不灭,你说炼化就炼化?你就算想替仙后开脱,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 “慎言?” 弭莘上仙呵呵一笑,捋着雪白的长须,眼神却锐利如刀。 “殿下,您这话可就有些偏颇了。那‘与天地同生、亘古不灭’不过是一句传说罢了,如何能当真?我仙族传承至今,靠的可是实证,而非虚言。” 他向前踱了一步,袖袍微动,声音拔高,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仙家的耳中: “这乾坤鼎,乃是上古父神所铸,蕴含创世神力!当年能镇住那混魔,如今如何就炼不化它区区一个元神?倘若那元神真的还在,敢问殿下——” 他目光陡然转向玄夜,一字一顿: “它如今,又在何处?还有何物、还有何人,能镇得住它?!” 句句反问,掷地有声。 殿内原本凝重的寂静被打破了。 “......弭莘长老所言,似乎......有些道理。” “是啊,乾坤鼎毕竟是上古神器......” “若元神真未被炼化,那魔王怎的就销声匿迹了?三界一点异动都没有......” 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 玄夜冷眼扫过那些面露犹豫、交头接耳的仙家,心底一阵冷嘲。 清修数万载?悟的难道是墙头草的道?风还没怎么吹,骨头倒先软了。 真是愚昧至极。 他目光一转,望向那高高端坐在上的仙帝,希望他能开口定夺。 殿中众仙也齐刷刷地看向仙帝,屏息以待。 “看今天这个势头,玄儿是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了!还是得尽快找个由头,先让众仙散了才行。”仙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好了。” 仙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事不必再争。混魔元神,确已被炼化。鼎内尚有一缕残魄残留其内,需要每年加固封印。之所以不公开此事,一来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来这残魄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玄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帝座之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骤然沉到了底! 他竟然......当众包庇?! 一股冰寒的怒意混着被彻底背弃的荒谬感,直冲脑门。攥紧的拳头传来阵阵的疼痛,方才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质问。 好,好一个“已炼化”,好一个“不构成威胁”! 连仙帝都亲自下场为她遮掩,自己此刻再咬死元神失踪之事,不仅徒劳,反会罗格不识大体、扰乱仙心的罪名。 这个闷亏,他眼下只能生生咽下。 但......这事没完。 仙后身上背的,可不止这一桩! 就在殿内气氛因仙帝之言稍显缓和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炸响: “简直荒谬! 众仙望去,只见一直面色沉凝的福元仙君须发戟张,直指弭莘站立的方向,声如雷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更何况是混魔那等穷凶极恶的大魔王!哪怕一丝残魄留存,也是遗祸无穷的后患!仙后为何不将其彻底炼化,永绝后患?!反倒留此隐患,年年加固,是何道理!” 这一问,犀利无比,直接将矛头再度对准了仙后的抉择。 “福元!休得放肆!” 另一位身着青纹仙袍的木易仙君立刻闪身而出,挡在前面,面色涨红地驳斥: “你这是什么话?!竟敢质疑仙后?十四万年前,三界倾覆在即,是谁在危难关头献出神器,力挽狂澜?是仙后!若非仙后大义,你我焉有今日在此论道之机?仙后乃是我三界众生的大恩人!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以怨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