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闻此言,玄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没有听错吧?平时一本正经、克己律身的兄长,如今竟然邀他一起喝酒,而且还要一醉方休?这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了?”对于临渊反常的举动,玄夜心里各种猜测。 “你没听错!我今晚就是想放纵一下,喝吗?” “好啊!我是没问题,哪怕陪你喝到天明都没有问题!”玄夜干脆的答应道。 “好!好兄弟!来,我们今晚喝个够!” 正说话间,临渊便广袖一拂,地上霎时摆满了仙酿。 二人不再多言,席地而坐,各执一壶,仰头便饮。 “哥,”玄夜拭了拭唇角,笑道,“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的喝过。” “其实我也想如你一般过得肆意痛快,想做的事就大胆去做,想爱的人就大胆去爱!可是,我不能。” “为何不能?就算肩负重任,但无法两全之事总要有个抉择,只要你的选择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任它世人如何评说!又有何妨?” 其实临渊和玄夜一样,骨子里都是洒脱之人。看着玄夜这般快意恩仇、潇洒不羁的模样,临渊心里好生羡慕。 这些年来,母后的所作所为临渊都看在心里。 虽贵为仙界之母,母亲却无半分宽仁之心,行事依旧骄纵蛮横,手段狠厉,做事不留余地。 母亲越是如此行事,临渊心里的负罪感便越重。 他劝不住母亲,无法让她做出改变,所以他心里有愧,只能将这份无力化为对自己的苛责。 于是他不断的给自己套上各种禁锢,愈发的严格要求自己——仿佛唯有他自己做得无可挑剔,才能稍稍弥补母亲任性妄为所造成的恶果! 在他内心深处,最让他不安的,就是十四万年前的那桩旧事,母亲到底涉及多深?他既不能主动去翻查此事,但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做点什么去弥补,所以心中苦闷难疏。 再加上最近母亲对他的逼婚和监视,更加让他心头郁结难舒。 他想不明白,如今在仙界,母亲已经是权势滔天,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个贤惠帝后?为什么就非得去做一些祸害他人却又无益于自己的事情? 一边是手足情深,一边是养育之恩,在他们之间,没有两全的法子。临渊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做出抉择——而那结局,无论偏向哪一方,都绝非他所愿见。 他知道,玄夜的调查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母亲这边也是越来越心急,动作不断。正面交锋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临渊的心犹如坠入深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逃离。他幻想着能带着云羲遁世而去,什么亲情、责任,都割舍了去吧! 五内郁结,疏解不通,正想找个法子宣泄一下。这不,玄夜就来了,于是才有了当下俩人席地对饮的场面。 也许,此刻的临渊,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 “哥,其实今晚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嗯。”临渊平静的答道。 这大晚上的,在这孤山之上,说是偶遇,谁信呢? 对于玄夜的来意,临渊心里大抵有数。 “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去一趟灵銮殿。” “三日后子时,你来这里找我,我带你进去。” “你答应了?”见临渊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玄夜诧异的问道。 “怎么,很意外?”临渊淡淡一笑,反问道。 “你都不问我去干什么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而且你不是最讨厌以权谋私吗?怎么想都不想就给我‘开后门’了!” “我说其实我希望你把事情查清楚,想助你一臂之力,你信吗?”临渊目光如炬,直视而言。 说实话,玄夜心底里是不信的,这毕竟牵扯到他的生母。但眼前临渊的神情又是那么的真挚,竟让人难以质疑。 罢了,能进去便是眼下最要紧的。其余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信!哥,谢谢你!”玄夜感激的说道。 对于临渊的帮助,玄夜是由衷的感激。同样的事情,换做是他,可能不一定能做到。 他的这个哥哥是一贯的浩然正气,大公无私,当真是仙界当之无愧的大殿下! “兄弟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的确,虽然他们的母辈之间很诸多的恩怨纠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俩人的感情。 至少到目前为止,依然手足情深! 两个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就这样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好不畅快! 正是:自是佳酿迷人眼,不知今夕是何年。 枕着暖暖的阳光不知睡了多久,睁开迷蒙的眼睛,玄夜这才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临渊不知是何时离开的,若不是身边这满地的空壶,玄夜差点以为昨夜不过是一场梦。 “你醒啦?”一个温柔的女声甜甜的问道。 “云羲,你怎么在这里?”玄夜惊讶的问道。 他竟丝毫未察觉,云羲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云羲偏头反问,眼中漾着浅浅笑意。 “这......倒是巧。”玄夜揉了揉额角,笑得有些讪讪。 “不是巧,”云羲走进两步,盯着他说道,“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啊,这就更巧了......我刚好在这里,就被你给找到了。”玄夜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可不想让云羲知道他们兄弟俩,会时不时来这峰顶......偷瞧她几眼。毕竟,脸面还是要的。 “你们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弄那么大声响,我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我们昨晚......动静很大吗?”玄夜诧异的问道。 看来他当真是喝多了,一点都想不起来昨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我们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他急忙追问,心里有些发虚。 见他一脸的焦急样,倒勾起了云羲一丢丢的坏心眼。 “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仰天长叹,说了一晚上的豪言壮语罢了。” “哦。”玄夜长舒了一口气,答道。 这有什么啊!说了几句话,声音大了点而已。 反正这诺大的地方,旁边除了妙霄殿也别无他物,那些胡话也就云羲听了去,都是自家人,也不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