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是得告诉云羲,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玄夜收起心绪,起身往妙霄宫去。 踏入殿中,却见亭内临渊正与云羲对坐饮茶。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不见他的这位兄长了,此时突然照面,竟有一丝说不清的尴尬。 “哥,你也在。” “嗯,今日得空,过来找云羲品茶。” 云羲含笑抬眼,语气轻柔:“难得我们三人能聚到一起,你们兄弟俩,倒是依旧默契——玄夜快来,坐下一起品品。” “好。”玄夜敛去眼底的思绪,依言落座。 的确,他们三人已许久不曾这般相聚了。自从临渊当了大将军,玄夜当了御前将军后,便各自忙于职责,再也不能像儿时那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 “哥既有空,怎么不去我那儿,倒只记得来寻云羲?”玄夜执起茶盏,似笑非笑地扫了临渊一眼。 临渊从容斟茶,语气平缓:“你也有事务在身,怕贸然过去打扰到你。” 云羲在一旁听着,故作轻叹:“这么说来,你们二人都是大忙人,倒只有我是闲人了。” 临渊和玄夜对视一眼,皆笑而不语,只留云羲自己琢磨话中意味。 三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闲谈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说起儿时淘气的趣事,提起仙界的奇闻,谈到了棋道、茶道......却都默契地避开了眼下的处境。 可有些事,越是想躲,便越是躲不掉。 “大殿下,仙后差人来传话,请您过去一趟。”临渊的随侍进亭禀报。 临渊心中轻叹。 他本来还想多在妙霄宫逗留些时辰,好与云羲和玄夜多说会儿话——毕竟,这样的时光于他而言,实在弥足珍贵。 有些事情,并非只有玄夜察觉,临渊心中亦如明镜,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珍惜此刻这片刻宁和。 然而再好的宴席也终有散时,世事向来如此。 临渊不情愿的起身,与云羲、玄夜别过,便往颜仪殿去了。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玄夜心中亦是惆怅万分!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他和临渊......是否还能如往日一般,坦诚相对? “有些事情思多无益,且行且看吧。”冷月轻柔的说道。 玄夜目光深深落在云羲脸上,眼底藏着难以化开的浓稠情绪。 她总是这般,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心思。所以,在这诺大的仙界之上,真正能走进他内心的,从来也只有云羲一人。 也只有在面对云羲时,玄夜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今日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乾坤鼎内贴的那张灵符——我破译出来了。” 玄夜脸色倐然一凝。 看着玄夜凝重的表情,云羲心头也跟着一紧,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鼎内的灵符,”玄夜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发冷,“——是用来压制乾坤鼎的神力的!” “什么?!”云羲瞳孔骤缩,脱口惊呼。 这一点云羲倒确实未曾料到!想那混魔元神不死不灭,唯有借乾坤鼎十成神力,方能将其镇压封印。 “所以说......乾坤鼎内那缕混魔残魄无法被炼化,其实是仙后故意为之!”云羲声音发紧。 “正是。” “难道仙后也察觉了混魔元神早已不在鼎内,才敢在鼎内动手脚?”云羲蹙眉追问。 “她应该尚不知情。”玄夜摇头,“鼎内邪气凶戾异常,仙后素来惜命,她没有‘灵璧’之力护体,是绝不会冒险潜入探查的。” “既不知情,那混魔是何等凶残的存在,仙后竟甘愿冒仙界覆灭之险,也不将其彻底炼化——她究竟是何目的?” 玄夜沉默未答。 云羲心思电转,又沉声开口: “仙后终究是仙族之人,总不至于真想复活混魔。她留下这一缕残魄......恐怕是为了借此要挟仙帝,稳固她空灵一族在仙界的地位。” “没错,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云羲问道。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乾坤鼎本有能力彻底镇压混魔,无须年年加固封印。她故意用灵符压制鼎中神力,如此一来,仙界安危便时刻悬于一线,不得不倚仗她来维系封印——她便能稳坐仙后之位,而我母亲......则永困无尘天,不得翻身。” “仙后一向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为达私欲,擅动手脚,置三界安危于不顾!此乃重罪,仙帝若知,定不轻饶!” “他......当真会吗?”玄夜心头低语。 仙后这一招做得并不高明,也不算隐讳。以仙帝的睿智,他不相信会毫无察觉。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意纵容。又或者...... 看着玄夜眉宇紧锁,满腹心事的样子,云羲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仙帝思虑深远,时有让人捉摸不透之举,但是品行毋庸置疑。我不信他会与仙后同流合污。” “......但愿如此。玄夜低声一叹,似是说给她听,又似自语,“希望真的是我多心了!”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云羲问道。 “现在揭发仙后,并非良机。往事已远,而鼎内的残魄至今看来也未曾惹出任何祸端。现下仙后在仙界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仅凭此事发难,只怕会被她轻易化解,最终......不了了之。” 没想到玄夜能想得如此周全,现在在云羲面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孩童了!他沉稳、睿智、缜密,充满魅力。 “依仙后的作风,既然动了手脚,就绝不会只此一招。”玄夜接着说道。 “你是怀疑......”云羲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错。所以当年的事情,我非查清不可。”玄夜抬眸,目光坚决,“只有彻底的扳倒仙后,才能堂堂正正的接我母后重回仙界!” 看着玄夜一脸决绝的样子,云羲知道,对于十四万年前的那场浩劫的真相,玄夜是注定要追查到底了! 可云羲的心里不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拨开迷雾虽是正理,但眼下但局势未明、暗流涌动、情况复杂,云羲心底总是莫名的不安! 就好像前世的记忆总是被这件事牵动着,在冥冥之中警示着她——那是一片触碰不得的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