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七十章：将计就计

　　而此事，要从两日前说起。 　　那时，仙后遣白怡悄悄来到凉渊殿，传沐羽单独前往。沐羽依着多年惯例，当即便将此事禀报了玄夜。 　　当时玄夜并未多言，只是让沐羽从仙后那儿回来后立刻来见他。 　　沐羽依言去了仪颜殿。 　　仙后只是寻常问了一些玄夜的近况，并无异样。他回来便如实回禀，玄夜听后也觉得仅是例行探问，未起疑心。 　　但为防万一，玄夜仍暗中对沐羽施了探查之术。 　　果然—— 　　一道极隐蔽的“转灵符”，正悄然附在沐羽衣袂之间。 　　此符能依附人身作为媒介，待携带者接近目标时，便会对目标暗中施术。因因其手段阴诡，有违仙家常道，仙界众人向来不屑使用。 　　“这......这是何物？”沐羽见自己的身上竟被搜出灵符，不免惊愕。 　　“‘转灵符’。”玄夜捻起那道灵符，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符......属下从未听闻，它有何用处？”沐羽看着那灵符，低声问道。 　　“简单说，施术者可在此符上封存特定法术，再将其附在你身上。待你接近我时，符上法术便会悄无声息地作用在我身上。”玄夜解释道。 　　“原来如此......”沐羽恍然大悟，但随即心又一紧，“那这符上封存的，是何法术？” 　　“一道......采集仙气的术法。” 　　“什么？！”沐羽声音陡然拔高，惊呼道，“仙后与您究竟有何深仇，竟连你的仙气都要夺走？这分明是要绝您的根基，置您于死地啊！” 　　“慌什么。”玄夜瞥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这符还没那么大能耐，真能把我一身仙气吸干！我说的是收集，听清了吗？不过截取一缕气息罢了。” 　　沐羽和小昭怔了怔，这才稍稍定神，思索了一会，才弄明白。 　　玄夜暗自摇头。 　　他的这个随从，忠心十足，唯独这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若非如此，也不会一次次被人利用，却还浑然不觉。 　　“噢......那就好。”沐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可只取您一缕仙气，又能有何用呢？” 　　“现在还不知道，但应该很快便会知道了。”玄夜笃定地说。 　　既然仙后已布好了局，他倒不介意陪她把这出戏演完。于是便随便找了一个不知名的小仙，取了他一缕微末仙气，封入那灵符中，好让它回去“交差”。 　　“沐羽，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玄夜继续说道。 　　“什么事？” 　　“其实依泽的法力......被封印过。”玄夜平静的说。 　　“什么？何时的事？难道也是……”沐羽脸色一变，不安的问道。 　　“不错，也是仙后所为。同样借了你的手，用了相同的手段。” 　　“仙后竟已不是第一次......”沐羽后退半步，眼中尽是自责与痛楚，“而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成了她的帮凶！” 　　“不知者无罪！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没有马上把事情告诉你，也是不想打草惊蛇。那个时候对幕后之人我虽有怀疑，却不能肯定。不过既然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不告诉你，是怕你知晓后心存负担，表现得不自然而露出破绽。” 　　他看向沐羽，语速放慢下来：“说来，我也算利用了你一回，望你体谅。”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沐羽急急抬起头，眼眶微红，“您这么做自有您的考量。您那么信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我又怎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心存芥蒂？莫说是利用，只要主子需要，就算要沐羽粉身碎骨，沐羽也绝无二话！”字字发自肺腑，掷地有声。 　　沐羽自小与妹妹离散，之后便来到了玄夜身边，相伴至今。于他而言，玄夜早已是至亲。 　　“那这么说来，那次的比试，如果不是仙后从中作梗，赢得人应该是您！”沐羽恍然大悟道。 　　“呵……”玄夜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冰凉，也无奈。 　　他转而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沉了下去：“我也没想到，仙后这么看得起我，如此处心积虑的来对付我！只是不知......她仅仅是为替临渊扫清继位之路，还是另有缘由。” 　　“另有缘由？”沐羽越听越糊涂了。 　　“看来那些尘封的往事，是时候去查个清楚了。”玄夜冰冷的说道。 　　望着主子瞬间冷酷的表情，沐羽心头不禁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往后种种，怕是再难预料！ 　　自从玄夜决定要弄清楚当年的事情后，就开始着手调查了。可是，当他真正去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复杂。 　　在这仙界之上，仙帝是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谈论当年的事情！ 　　该从何处入手？该向谁探问？ 　　这成了横在玄夜面前的第一道难关。 　　玄夜第一个想到的是云羲。云羲在仙界地位尊崇，更与他自幼相识，情谊深厚。或许......她是眼下唯一可能相助之人。 　　打定了主意后，玄夜便抽了个时间去妙霄宫找云羲去了。想一想这段时间忙于各种事情，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云羲了，真是有些想念她了。 　　从殿门口一路行至百花谷，方见坐于亭中的云羲正在吹奏崆峒。 　　见玄夜缓步而来，云羲并没有中断吹奏，只是眸光流转，向他轻轻一颔，算作招呼，崆峒声依旧从容流淌，如云卷云舒。 　　“好久没有听你吹崆峒了！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给我吹过一段，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玄夜痴痴的说。 　　云羲坐在百花谷的凉亭中，身着一袭白衣，那么的清新脱俗。只有和云羲在一起的时候，玄夜的心才会平静下来，云羲是他心中的一片净土，可是现在真的要把她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吗？玄夜有些犹豫了。 　　“你来找我不是坐坐这么简单吧？”一曲作罢，云羲看着一脸心事的玄夜问道。 　　“我……”玄夜心下犹豫，一时有些语塞。 　　云羲何其聪颖，看着犹犹豫豫的玄夜，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