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玄夜一笛震开三道袭来的黑影,声音在呼啸的阴风中依旧清晰,“分头引开,逐个击破!” 临渊足尖轻点,身形如鹤般腾空而起,剑光暴涨,瞬间吸引了大部分冥兵的注意:“你自己当心!” 他黑袍翻飞,主动冲向冥兵最密集之处。内圈近百冥兵顿时如嗅到血腥的饿狼,嘶吼着调转方向,化作一股黑色洪流朝他涌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玄夜眼底一闪——冥兵阵型果然因追击临渊而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矮,化作一道流光从几具冥兵交错追击的死角疾射而出,足尖点过幽暗的潭水,带起一串诡异的水花。 待少数冥兵察觉不对,玄夜早已悄无声息地绕至战阵最外围。 “凝!” 玄夜吹动玉水笛,整片深潭剧烈沸腾,无数水柱冲天而起! 但见万千水珠凌空凝聚成披甲执戈的战士,通体由幽潭之水构成,却散发着凛冽的寒芒。 水军与冥兵轰然相撞的瞬间,寒铁交击之声如暴雨倾盆!冥兵利爪撕开水军胸膛,却见溃散的水流瞬息重组;水军长枪贯穿冥兵喉咙,黑雾翻涌间竟也再度凝聚。 可玄夜音律骤急,新生的水军不断从翻涌的潭水中破空而出,前仆后继,转眼已成碾压之势! 而临渊这边,却陷入了苦战! 他的御水术还没有达到玄夜那么高的境界,最擅长的是御风术。 此刻,他施展出“龙行万里”,一条庞大的风龙应召而出,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在在冥兵群中翻腾冲杀。 风刃如刀,瞬间便将所过之处的冥兵撕成缕缕黑雾。 然而,不过喘息之间,那些破碎的黑雾非但不散,反而疯狂汇聚、交融,最终竟凝结成一个顶天立地的黑暗巨人! 其身躯之庞大,竟比临渊的风龙还要高出数倍,投下的阴影将临渊完全笼罩。 风龙长吟,利爪狠狠撕开巨人的胸膛,可那破开的黑洞转瞬间便被涌来的黑气填补如初。 任风龙如何咆哮冲击,这巨人就仿佛不死不灭的泥沼,每一次受损都瞬间复原,甚至气息越发凶戾! 临渊额角渗出细汗,手中天鸣剑华光暴涨,大量神力灌注于风龙之上。只见风龙身形骤然膨胀,鳞甲愈发明亮,体型再增一倍!可即便如此,依然打不过这个可以无限再塑的巨人。 玄夜这边已能应对有余,见临渊那边吃紧,便随手一挥,数千水兵立时分流向巨人涌去。 水军前仆后继,硬生生将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拆解撕碎,化作几团挣扎的黑雾。 风龙压力骤减,立时发出一声高亢龙吟,将分散的冥兵牢牢困住。 “哥,还能分出手吗?”玄夜扬声问道。 “可以,你有何打算?” “你我尚未找到彻底消灭冥兵之法,眼下仅能拖延。得想个法子,拿到宝剑。” “直说吧,什么法子。”临渊一听便知玄夜已有了主意。 这小子从小鬼点子就多。 “现在水军和风龙还能拖住它们一会儿。哥,你立刻用御火术绕着深潭筑一道火结界。这些东西想必是怕火的,有火墙挡着,咱们就能抽身了。” “好!” 两人默契十足,临渊剑指划空,炽热烈焰瞬间拔地而起,将整个深潭围成一道火圈。兄弟二人同时后撤,闪入结界之内。 几道追得最急的冥兵黑影撞上火墙,发出凄厉尖啸,顿时化作黑烟溃散。其余冥兵都不敢上前,只在结界外嘶吼盘旋。 “哥,管用!”玄夜嘴角一扬,“那我可不客气了——” 语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没入幽深的潭水中。临渊摇了摇头,会意一笑,也随后跟了上去。 潭水清澈,却幽暗得诡异,仿佛浓墨浸染,目力所及不过三尺。好在潭底并不宽广,只是深不见底。 玄夜心道宝剑必在潭底某处,找准方位便全力下潜。他能清晰感应到临渊就紧随其后。 黑暗将时间拉得漫长。不知下潜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团朦胧光亮。越往深处,那光芒越是清晰——必是宝剑无疑! 两人不约而同加速。即是比赛,此刻更无须谦让。 玄夜猛地转身,袖中水流化作碧色水蛇直缠临渊腰际!临渊的探云手已如电探出,直取玄夜肩井穴。水蛇与掌风在水中轰然相撞。 玄夜意在困住敌,临渊却心知在水中难以硬拼,身形一晃便要绕过玄夜直取宝剑。 不料玄夜早看穿他的意图,将计就计,借着水势使出一招探囊取物,真剑已悄然入手,原地只留下一道以水凝成的剑形幻影。 这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玄夜本就离剑更近,水中施展法术更是如虎添翼,终究快了那半瞬。 “哥,”玄夜晃了晃手中真正的宝剑,眉眼间尽是得意,“真正的宝剑在我手里。” 不到一息,胜负已分,玄夜拿到了元始师尊留在仙界的这柄佩剑! 他心头正自得意,准备携剑凯旋,那宝剑却突然震颤起来,“嗡”的一声脱手飞出,如一道流光直冲潭外! 玄夜怔了一瞬,立即纵身追出。 到外面后,哪里还有宝剑的踪影? 更奇的是,外面竟已恢复了平静,冥兵已消散无踪,只余微风拂过深潭。 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矮松枝上,晃着双脚,手里把玩着一根翠绿树枝,清闲的看着焦急的玄夜。 玄夜眸光一闪,心下已猜到了七八分。他也不急了,慢悠悠踱到树下,慵懒地于半倚着树干,仿佛要就地小憩。 “哎,”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水里又黑又冷,空空荡荡。外头风景倒是不错,可惜这阳光不过是我施驱散迷雾换来的,待法术一散,浓雾重临,此地照样阴冷孤寂。除了这些松树,再无活物。比起上面的多姿多彩,这里......实在无趣得很!” 小姑娘抿着嘴静静着,眉头不自觉地轻蹙,指尖的树枝越转越慢。 玄夜看出她心中动摇,趁势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三界之大何处去不得?你就不想亲眼看看外面的天地?” ——对于被困潭底千万年的剑灵而言,“自由”二字,正是最致命的诱惑! 小姑娘终于展颜一笑,眼中却仍有顾忌:“就算我出去了,也不过是沦为他人手中兵刃,哪能真随心遨游?倒不如就此离去,无拘无束,岂不更好?” “也可!”玄夜目光如炬,“只是从此你得了身之自由,却要永困于心之孤独了!” 小姑娘浑身一颤,那段沉在潭底万载的孤寂岁月猛然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比寒潭之水更刺骨的冰冷! “若你愿意,不妨与我结伴同行。”玄夜声音温和下来,“我绝不拘着你,天地三界任你来去。若玩累了、倦了,随时归来。我殿中尚有近侍一人、灵兽一只,皆是我至亲至信之辈,都可与你为伴。” “当真?” “绝无虚言!” “那......好吧,相你一回!”小姑娘展颜一笑,身形流转间已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剑,轻盈落入玄夜掌中,“若日后食言,我随时离去!” “不愧是元始天尊的佩剑,竟自行修出了如此道行的剑灵!”玄夜轻抚剑身,心下暗惊,“方才若硬碰硬,胜负难料。好在攻心为上,险中求胜。” 一直静观其变的临渊亦面露讶异,显然也被这通灵神兵所震撼。 “哥,我们上去吧!” “走。” 虽败下阵来,临渊却无半分不甘,反为弟弟的机变与实力由衷欣喜。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跃上崖顶。 见玄夜手提宝剑现身,玉瑶当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满目关切地望向临渊。 云羲倒是神色平静,此关考校的本就是法术精妙,玄夜虽只精修御水一术,却已臻化境。胜负,早在入潭前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