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五十一章：意外之喜

　　众仙家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口水都快要滴到云纹袍上了！　　“天命所归！此乃天命所归啊！”一位白须老仙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皇子殿下得此上古神兽认主，乃是天道昭示，未来三界共主的征兆！” 　　他话音未落，掌管仙界珍禽的云池仙君立刻挤上前，满面红光地附和：“何止是三界共主！此兽一出，四海升平，万族来朝！大皇子殿下不仅天赋异禀，这福缘更是深厚得前无古人呐！仙帝、仙后，此实乃天庭亿万年来第一大喜事！” 　　“正是正是！”仙后的母族，风族长老弭莘上仙连忙接话，语气夸张，“方才神兽出世，气吞山河，臣便心有所感，除了大皇子这般龙凤之姿，还有谁能驯此神兽？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 　　一时间，灵犀山外马屁如潮，溢美之词层出不穷，个个恨不得把肚子里最华丽的词藻都掏出来，统统堆砌在大皇子身上。　　他们围着仙帝、仙后与临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已然看到未来权柄所向。　　外面是热闹非凡，赞声震天，谁还会想起此刻仍独自呆在山中的玄夜，心中是何等冰寒彻骨！　　众仙之中，唯有少数仙家未加入这喧闹之中，宬元仙君和云羲便是其中之二。　　宬元仙君望着灵犀山，犹自惋惜地轻叹了一声。而云羲则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看着这群仙家上演着一出淋漓尽致的众生相。　　仙帝自然为长子获得如此至宝而开心，但目光扫过灵犀山时，眼底亦闪过一丝为人父的无奈与心疼。　　山风猎猎，玄夜依旧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想出去，不愿去面对那令他无地自容的对比和四面八方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少年紧紧抿着唇，心里一片空茫地想：反正也没人在意我......等他们都热闹完了，散尽了，我再出去便是。　　玄夜脑袋空空的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冰冷僵硬的右手忽然陷入一团无比柔软的毛绒之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冻僵的血液都重新开始流动。　　他诧异地低头，对上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灵兽，通身雪白，毛发泛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发光体。　　它拥有狐狸般娇媚灵动的面庞，额间却生着一对弧度优美的尖角小耳，平添几分神圣。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双如梦似幻的翅膀——光影在其上流动，色彩瞬息万变，时而似极光在天幕流淌，幽深缥缈；时而又如亿万琉璃折射天光，璀璨迷离，瑰丽得超脱现实。　　它优雅的脖颈与健美的身躯线条流畅，飘逸的鬃毛与长尾如同流动的银色光丝，四蹄踏处，有点点仙辉萦绕，不似凡尘生灵。　　此刻，这高贵得不染尘埃的生灵，正用它那顶着一簇绚烂虹光的额头，轻轻蹭着玄夜的手掌，一下一下，带着无声的抚慰。　　玄夜怔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灵相通之感在他心间弥漫——它能感知到它所有的失落与孤独，并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　　一股热意冲上眼眶。　　他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它光洁的额头。　　“你......”声音有些哽咽，“你怕是这整个仙界里，最美、最高贵的灵兽了！” 　　它温顺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周身那层朦胧的仙光似乎都因着这份亲昵而明亮了几分。　　看着它纯净不谙世事的模样，玄夜心想，它或许并无毁天灭地的威能，但这份在他最狼狈时给予的温暖，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我......我这样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美梦，“你愿意......当我的灵兽吗？” 　　灵兽似是听懂了般，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在玄夜跟前温顺地俯下身子。这便算是认了主。　　玄夜轻轻骑上它的背，在漫天霞光中缓缓出了山。　　灵犀山外，众仙家已散去了大半，只余寥寥十来个还待在原处。见二皇子终于骑着灵兽现身，众人纷纷围上前来。　　宬元仙君第一个迎上，细细端详那灵兽，斟酌着开口：“恭喜二皇子，这灵兽灵光内蕴，仪态非凡，定是不凡之物。” 　　其他仙家也陆续说了些应景的贺词，却都是些场面上的安慰，也说不出实在的好来。　　这灵兽美则美矣，却温顺得不见半分微势，古籍中更无记载，想来除了骑着显显威风，并无大用。那些漂亮话在空气中飘着，反倒衬得场面更加寂寥。　　“玄夜。”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临渊一直等到现在。他宁可不曾得到那神兽，也不愿兄弟间因此生出隔阂。　　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蹊跷，这不劳而获的机缘本是他平生最厌恶的，如今自己却成了最不齿的那类人，对象还是亲弟弟。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却觉得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想说句恭喜，又实在虚伪得说不出口。　　最终，那声“玄夜”之后，只剩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玄夜将哥哥眼中的愧疚与挣扎看得分明，心下也明白此事临渊恐怕和自己一样，也是懵然不知其所以然。　　说到底，神兽再珍贵也不过是头灵智未开的畜生，它自己闹脾气认定了临渊，哥哥又能如何？不如就承下这份人情。何况自己如今也得了一头合眼缘的灵兽，又何必执着于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生硬地扯出一抹笑，走到临渊面前。　　此刻要他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实在勉强，只能故作轻松道：“哥，不必自责，它既然选了你，便是与你有缘。况且......”他回头望了望安静跟在身后的美丽灵兽，语气真诚了几分，“我也得到了心仪的灵兽了。” 　　这后半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虽不知这灵兽有何本领，得来也全不费功夫，但他真的很喜欢，仿佛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今日的相遇。　　听他这般说，临渊竟是鼻头一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心胸气度皆不简单。　　仙帝见玄夜终于出来了，又听他对临渊说的一番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玄夜心里没有芥蒂便好。　　至于灵兽么......若玄夜对今日这只不满意，日后随时可再来灵犀山寻觅，说不定这山中还藏着另一只神兽也未可知。反正不管玄夜想用什么方法，随他心意，他都不会去干涉和怪罪的。　　玄夜见仙帝与仙后仍在等候，便上前恭敬回禀。这场轰轰烈烈的选兽仪式，至此总算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