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五十二章：仙后的“好意”

　　临渊与仙帝、仙后一同离去，玄夜则与云羲并肩而行。　　临渊是故意先走的，眼下若三人同行，只怕气氛还是会有些尴尬，设身处地的想想，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立刻释怀。　　云羲心细如发，让玄夜单独与她相处，反倒能叫他松快些。　　“这头灵兽极好，能得到它是你们之间的机缘，你一定要好好待它。”走在寂静的小径上，云羲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搞得玄夜有些不知所意。　　“嗯，我会的。”玄夜微微一怔，随即应道。　　“今日之事......” 　　云羲本想宽慰两句，话未说完却被玄夜截住。　　“我没事，不必担心。” 　　看着玄夜倔强的脸庞，云羲心下了然，便也不再多言。有些伤口，需要独自愈合；过多的言语，反成负担。　　回到冷冷清清的樾凉宫，玄夜终于卸下所有的防备。　　一日激斗耗去他大半心力，为不露破绽更是强撑精神，此刻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散了架般跌进床榻，连指尖都懒得再动。　　正昏睡间，一股温润灵力忽自丹田涌起，似山间清溪徐徐流淌，滋润万物，娟娟溪水所过之处，皆如枯木逢春一般，疲惫尽散，通体舒泰。　　玄夜惊喜的睁开双眼，坐立起来，容光焕发的看着面前乖巧无比的灵兽，大喜道：“刚才注入我体内的灵力......是你的？你竟有这般能耐？” 　　灵兽也不应答，只低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一双澄澈的眼眸仿佛会说话。　　——这屋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它心里嘀咕着，抬眼环顾这清冷殿宇。虽说仆人不少，却没一个真心亲近这位主人的，个个只做表面功夫。看他回来累得倒头就睡，连个进来盖被子的都没有......想想也是怪凄凉的。　　玄夜见他模样灵慧，眼神似有深意，虽不通其言，心中却莫名一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自言自语的说：“既然你跟了我，那往后的日子咱俩就在这诺大的仙界里相依为命吧。”他指尖轻抚过灵兽温热的皮毛，声音却渐渐沉了下来，“这仙界虽美，但却危机四伏。当年我母亲就是被这表象所惑，以为处处皆是良善，最终......” 　　他顿了顿，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眼神却愈发坚定：“我不能重蹈覆辙，我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保护好云羲姐姐，保护好……算了，他哪里需要我保护。” 　　指腹蹭过灵兽耳尖，他忽然想起什么：“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灵兽仰头轻舔他掌心，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那姿态分明在说：你取便是。　　“那便由我来取吧。”玄夜眼底泛起笑意，“你生得这般漂亮，却不好取个姑娘家的名字，太过随意。作为灵兽，总该霸气些......不如就叫‘依泽’。” 　　他细细解释起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可不就是那个‘伊人’吗？但直接用‘伊’字太过柔美，不如取谐音‘依’，往后你我便相依为命。‘泽’字就很好理解了，能得到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这份情谊我当铭记。看！我取这个名字不错吧？” 　　灵兽歪头听着，心里转了个弯：说好霸气之名，结果取个不男不女，雌雄不辨的名字。听着更像人名，任谁都听不出是头灵兽。也罢，主人喜欢就好。　　“依泽。”玄夜轻声唤道。　　“叽——”灵兽仰头应了一声，尾音轻快。　　“那你便是同意啦？好，从今往后，你就叫依泽了——依泽……呵呵呵......”寝殿里回荡着玄夜清朗的笑声。　　一人一兽在榻边嬉笑玩闹，衣摆与绒毛交织在一起，偌大的樾凉宫自从凤翎花离去后，再次有了鲜活的气息。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日就是上学、放学、修炼，一天天的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但是对玄夜来说却不似往常那般枯燥了，他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个小尾巴，无论干什么，依泽总是安静相随。　　临渊的小尾巴却始终是玉瑶，勾吡只是在目光所及之处远远的望着，并不会每天跟在临渊的身旁，高傲得很。　　这样一对比，倒是显得依泽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愈发珍贵。　　时光如细沙流淌，玄夜与临渊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墙，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温柔岁月悄然消融。　　“依泽，今日普法师尊讲的‘火诀’真是晦涩难懂，那口诀我虽过目不忘，但就跟看天书一样，根本领悟不了其中精要。晚些你可要陪我一起研习，不然我怕是撑不住。”玄夜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对着肩头的灵兽絮叨。如今与依泽自言自语，已成了他每日的常态。　　才刚跨进殿门，一众仙娥竟整齐侍立两侧，齐射声恭迎：“恭迎二皇子回宫。”就在殿门口迎接玄夜了。　　玄夜脚步一顿，心下诧异。这是唱的哪出，往日宫中从无这般规矩，今日为何如此隆重？　　玄夜一脸懵的被众人前呼后拥着走进殿内。待抬眼望见主位上端坐的仙帝、仙后时，才明白为何今日这些仙娥们会对自己如此重视。　　“拜见仙帝、仙后。”玄夜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又不是在大殿上，不必这般拘礼。”仙帝慈爱地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是，父亲。” 　　“今日得闲，便来看看你。你母后……仙后以往事务繁忙，一直未来得及到你殿中探望，今天正好得空，我们便一同过来了。” 　　“没空？”玄夜垂眸，心底泛起一丝冷笑，“我搬来这樾凉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么长时间都抽不出片刻来看一眼？这话说出来谁信？虽说自己还是个小孩，但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仙后此时也柔声接话：“当初仙帝说要把你接上来仙界，一切接待事宜皆由我操持。你这处宫殿便是我亲自安排的，当时一应礼仪繁琐复杂，难免有所疏漏。本想着过后来为你补上，却不曾想一忙便是这些时日，直到今日才得空前来。” 　　玄夜听着这话，实在是不知道仙后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自己的凉渊殿其实住着挺好的，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啊？一应该有的，都有，至少在礼数上是不缺的。　　“回仙后，樾凉宫很好，特别是凉渊殿我住得很舒服！谢谢仙后的关心，我并不缺什么。” 　　这样子挺好的，他已习惯了，也不愿有何改变。更况且，他并不觉得仙后是真正的关心自己——对于她，他永远是戒备和心怀恨意的。　　“你年纪尚小，难免思虑不周。”仙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诺大的樾凉宫中，除你之外尽是仙娥。可你毕竟是男儿身，总需有个贴心之人相伴左右，既能说些体己话，也能护你周全。总不能事事都与仙娥倾诉，有个年纪相仿的随侍跟着，方为稳妥。” 　　玄夜心底冷笑：原来是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仙后还真是“用心良苦”。　　“沐羽，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