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十七章：云羲下定决心

　　玄夜接过发钗，小心的收好：“放心！” 　　云羲突然想起一直萦绕心头的疑问：“我一直没问，我究竟是被何人封印的？又为何要封印我？” 　　“此事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待你神本归位后，一切自会知晓！” 　　“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云羲犹豫道，“你真的没认错人吗？从小到大，我从不觉得自已有何特别之处。如果真是神明，总该......与众不同吧？” 　　云羲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真身会是神明，万一搞错了，这漫长光阴与心力，岂不是白白虚掷？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云羲话音未落，眼前骤然又是一黑一亮，瞬息之间，已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每次都这么突然。”云羲忍不住抱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四周景象吸引—— 　　触目所及，尽是断壁残亘。昔日雄伟的宫殿化作焦黑骨架，倔强地刺向灰蒙天空。辽阔大地寸草不生，像是被一场大火烧过，只露出赤色土壤，如同未愈的伤疤。　　风过处，卷起漫天血色沙尘。　　“这里就是仙界。”玄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云羲心头一震：“怎么会......变成这样？” 　　“三百年前的仙界，一步十景，恢弘壮丽，璀璨夺目。”玄夜眸中掠过一丝痛色，“可惜一场浩劫，尽化焦土。详情容后再说，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牵起云羲的手，腾空而起，轻落在斜上方的浮岛上。　　岛上神坛巍然，两只玄石雕鸟相望而立，守护者正中空无一物的神坛。坛后一株巨树焦黑如炭，更远处亭台散落湖中，对岸建筑依稀可辨。　　“这里......”云羲轻声呢喃。　　“可有似曾相识之感？” 　　她闭目凝神，破碎景象在脑海中竟自动重组：“虽是初见，却不觉得陌生......我仿佛看见这里花团锦簇的模样，种满了奇花异草，对不对？” 　　“没错！这里的‘莫言’和‘昔恋’在整个仙界都绝无仅有，各种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其他的花草虫鱼也都是仙界罕有的。若说仙界是奇观，那你这里便是奇观中的奇观。” 　　“我这里？” 　　“对，这是你的居所，你的家！”他指向湖对岸，“你的房屋就在那边。” 　　莫名地，云羲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片废墟的气息如此熟悉，温暖而自在，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归乡。　　她知道，玄夜说言非虚。　　她的确在这里住过，她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虽然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但她可以在脑海中准确还原出往昔的样子。　　如果这里不是她日日居住过的地方，她怎会做到如此？　　“来，我带你过去看看。” 　　玄夜轻轻牵起她的手，踏水无痕，掠过湖面。　　左岸半圆屋舍静默，右岸回廊九曲，亭台错落。六道清流穿廊而过，在岛屿边缘垂落成银河飞瀑。云羲如识途旧主，轻点莲花石座跃至庭院前。　　五间扇状排列的屋宇默立中央，正殿宏伟，偏殿渐次低伏。　　云羲推开左首房门，尘烟微扬。屋内一片狼藉，家具倾颓，碎片零落。她却一眼锁定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紫檀雕花方盒。　　云羲径直走去，小心翼翼的拾起盒子，轻柔的拂去积尘。　　宝石断带环绕盒身，顶端是一朵以珠翠点缀的粉色睡莲。由于盒子的雕花非常精细，空隙极小，根本看不到里面是否装了东西，而单看外观也没有锁扣之类的。　　云羲指尖轻轻拂过盒面，那木盒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转动起来。一段清越琴音流淌而出，空灵悠远，直抵人心。　　“崆鸣曲？！”玄夜闻声动容。　　“你听过？”云羲惊喜的转头。　　“崆鸣曲以优美婉转著称。曲中除主旋律外，还暗藏鸟鸣，鱼跃，溪流，风吹，沙走等和声，曲音丰富饱满，瑟瑟相合，对演奏者的要求极高，倘若技艺不够，弹出来便是干涩无味。”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首曲子的旋律在哪里听过。”云羲自言自语道。　　玄夜静立一旁，薄唇微动，终是沉默。　　他能说什么呢？有些事情，现在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而待云羲恢复记忆之后，也无需再做过多的解释了。　　云羲爱不释手的捧着手里的盒子，又轻轻转动了几圈，贴在耳畔细细的聆听。　　果然，同一段音律里竟可以听出强弱不同的数种声响，和谐而又美妙，恍若置身于高山流水，繁花满野之中。　　天地间最纯净的自然之音尽数融在这一曲之中，听得人心潮澎湃。　　“玄夜，能弹奏此曲之人，技艺定然登峰造极。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玄夜手指猛地收紧，腰间玉笛泛起温润光泽。淡淡一笑说：“确是如此。” 　　“那你知道是谁弹的吗？” 　　“该回去了。”玄夜转身欲走。　　“玄夜，等等！”云羲拽住他的衣袖，“你还没回答我。” 　　玄夜眉毛一挑，眼底泛起几分戏虐：“等你恢复记忆，自然知晓！” 　　“可是......” 　　“别可是了。” 　　没等云羲说完，玄夜就握住她的手腕，一个闪现，又回到了无尘天。　　这一次，云羲终于完全相信了玄夜说的话，她没有任何的疑虑了！　　“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冲破封印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宛若蚕蛹破茧，痛彻心扉。你......当真想好了？”玄夜有些心疼的问道。　　云羲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嗯。既然命运让我遇见了你，来到此地，我的人生便已不同。该来的终究会来，不如坦然面对。况且......我也很想见见从前的自己。若找不回那些记忆，我便不是完整的我。” 　　她抬手按在心口，神色坚定：“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前路发生什么，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它都是我的人生，我......绝不后悔！” 　　云羲表情坚定的说着，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　　云羲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脸颊微红。玄夜这才想起凡人需要进食，袖袍一挥，一桌珍馐凭空出现，看上去倒是丰盛可口！　　“哇！”云羲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