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冷风。 刮过八个月前还带着湿气的桥面,现在只剩下干裂的木纹,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这句话,酒肆里的醉汉还在说,说的时候筷子敲着空碗,声音比风还冷。 他们说的江湖,是新冒头的剑客在酒楼里拔剑,是某个门派一夜之间被挑了旗,是悬赏榜上的名字换了又换,墨迹未干就被血染红。 没人说陆终。 那个白发如雪的男人,像被这八个月的风彻底吹散了。 茶馆角落,穿蓝衫的书生翻着旧案卷,指尖划过“陆终”二字时顿了顿,随即又翻过一页——江湖里,被遗忘的名字比活着的人多。 独木桥上。 卖花的老妪还记得,八个月前有个姑娘在这里等过人,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她鬓角的玉簪亮得像星。但现在她只卖带刺的玫瑰,说带刺的花才活得久。 风还在刮。 刮过空无一人的桥,刮过酒肆的破窗,刮过每个还在江湖里的人。 他们的刀还在鞘里,剑还在背上,心还在跳。 只是陆终的心,跳在哪里,没人知道。 或许在雾里。 那片吞了两个人影的雾,至今没散。有人说雾后面是另一个江湖,有人说雾后面什么都没有。 但江湖不管这些。 江湖只认刀光,认血,认下一个会被记住,或者被遗忘的名字。 陆终的名字,已经开始生锈了。 就像那座桥。 就像很多人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