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七刻之在下天下无敌

返程

  次日,陆终踱步往端木熙寝室行去。时日一久,往来此间竟也习以为常。甫至近前,便见殿门一侧,薛不仁等四人神色犹豫,似有难言之隐。见陆终前来,薛不仁压低嗓音道:“陆小友,这边请。”   陆终款步而至,疑惑问道:“四位龙王,此举何意?”   薛不仁面露难色,苦笑道:“我等实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应对之策,恰好陆小友来了。”   陆终见四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心中已然明了,遂道:“诸位莫不是想让在下先行一步,探探端木姑娘的心境如何?”   薛不仁赔笑道:“有劳陆小友了。”   陆终颔首道:“在下本就打算入内为端木姑娘疗伤,此举倒也顺道。”   言罢,陆终举步踏入殿内。但觉一股馥郁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撩人心弦。穿过那层轻薄的红纱帘,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映入眼帘。但见她慵懒地斜倚在椅上,两旁侍女侍奉在侧。桌上置一琉璃盏,盛着殷红如血的葡萄酒,一旁玉盘中,冰镇的青提颗颗饱满,侍女轻捻一颗,递至她唇边,她朱唇微启,浅尝辄止,神色间似在享受这片刻的惬意。   见陆终前来,端木熙神色自若,轻启朱唇:“陆阁主,请坐。”   陆终依言缓缓落座,心中暗自诧异。端木熙似笑非笑,问道:“陆阁主,可是那四条老龙,让你来探本宫口风的?”   陆终略一思忖,答道:“端木姑娘,相较此事,在下今日前来,乃是为姑娘疗伤。只是见姑娘此番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在下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端木熙闻言,玉臂轻抬,极为自然地伸出皓腕。陆终心领神会,当即运气为其把脉。端木熙悠悠说道:“陆阁主莫不是以为,本宫一介弱质女流,听闻那陈年旧事,便会如寻常女子般,哭哭啼啼,大闹一场?”   陆终微笑道:“在下心知,端木姑娘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端木熙微微挑眉,似有深意:“哦?如此说来,陆阁主早有察觉?”   陆终侃侃而谈:“姑娘身负重伤,显是急于练功所致,足见姑娘一心渴望强大,这份执念,远胜龙宫众人。再者,姑娘虽受伤颇重,内力却依旧雄浑,可知姑娘非但未曾放弃,反倒愈发勤勉坚毅。由此观之,姑娘自是与众不同。”   端木熙仰头轻笑,说道:“没想到,陆阁主对本宫竟了解至此,可是乔姑娘告知你的?”   陆终摇头道:“非也,此乃在下近日细心观察所得。只是在下不解,姑娘为何要演这一出?”   端木熙柳眉微蹙,愤懑道:“陆阁主有所不知,这四条老龙实在可气!自本宫执掌宫主之位,一心想要振兴龙宫,大展宏图。岂料每日所处理之事,皆是他们四人无端生出的事端。不是这二人争执打斗,便是那人开设赌场,甚至还有人擅自离宫,外出游山玩水!龙宫上下,愈发没了规矩,弟子们也分成几派,纷争不断。待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便来寻本宫,所求并非解决问题,反倒制造出更多麻烦,实在是岂有此理!”   陆终见状,轻声安慰:“四位前辈虽一心护持龙宫,然行事之间,确未周全考虑姑娘的难处。”   端木熙怒目圆睁,大声道:“正是如此!所以本宫此番,也要让他们尝尝苦头,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不多时,陆终收功而起,说道:“端木姑娘,如今你经脉已然修复完好。但大病初愈,练功还需循序渐进,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龙宫宫主。”   端木熙凝视着陆终,似有不舍:“陆阁主,这便要走了么?”   陆终点头道:“在下离江湖已久,不知其间变故,心中实在忧虑,亟待去处理一些事务。”   端木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问道:“陆阁主,日后还会再来么?”   陆终思索片刻,展颜笑道:“应该会的。”   端木熙莞尔一笑:“陆阁主此次前来,为本宫解决这许多麻烦,本宫定要送上一份厚礼。”言罢,示意侍女呈上一精致木盒。   陆终接过木盒,正欲打开,端木熙笑道:“陆阁主不妨出了龙宫再看。”   陆终依言,缓缓步出殿外。甫一出门,便觉手臂一紧,被上官霹雳猛地拉至一旁。上官霹雳神色急切:“里面情形如何?”其余三位龙王也神色凝重,围拢过来。   陆终心中无奈,苦笑道:“在下已见过端木姑娘,她看似神伤,茶饭不思。不过……”   卜算子赶忙追问:“不过怎样?”   陆终微笑道:“所幸端木姑娘经脉已然恢复,往后可如常练功。”   薛不仁听闻,哈哈大笑:“如此,也算是个好消息,多谢陆小友啊!”   陆终谦逊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在下事已办妥,今日便要与乔姑娘返程了。”   薛不仁挽留道:“陆小友何必如此匆忙?不如留下与我等畅饮一日,明日再启程不迟。”   陆终婉拒道:“在下已与乔芊芊姑娘约好,实在不便久留,还望薛庄主海涵。”   说罢,陆终与乔芊芊就此别过,匆匆离开了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