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七刻之在下天下无敌

推理

  飒飒飒,只见上官霹雳与李晓书二人周身内力鼓荡,气势汹汹地再次攻来。卜算子与陆终亦毫不退让半分,刹那间,气流翻涌如湍急之河。   就在四人即将一一对掌,千钧之际,陡然一道黑影如流星般横飞而来,稳稳落在四人中间。此人猛地抬手,以一双肉掌对上四人的八只手掌,“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四溢。   四人各自身形一晃,心中俱是一惊。陆终定睛一看,脱口而出:“薛庄主?”   只见那立于中间的中年人,英气勃勃,身着一袭天丝长袍,目光温和地看向陆终,笑道:“陆小友,别来无恙啊!”   乔芊芊也款步上前,好奇问道:“薛庄主,您莫不是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海龙王?”   那薛不仁爽朗一笑,颔首道:“不错,老夫正是龙宫之中的东海龙王。”   这时,卜算子缓缓走上前来,说道:“薛不仁!你总算是到了!再晚些,可就出大事了!”   薛不仁说道:“卜老鬼,我已拼尽全力赶来,瞧这情形,应是还不算迟。”   乔芊芊恍然道:“哦,原来你们早就暗中联系好了!”   薛不仁解释道:“其实啊,卜老鬼这老儿,就是嘴硬。他知晓你这小姑娘好奇心太重,想探究的事情越来越多,恐怕会闯出大祸,这才让我赶来相助。”   卜算子听了,一脸不屑,哼道:“薛不仁,少废话。”   乔芊芊走上前,笑意盈盈道:“没想到前辈竟是如此热心肠,果然人不可貌相呀!”   卜算子撇嘴道:“哼!你输给老夫那么多钱财,要是你就这么死了,老夫心里也过意不去。”   正说着,一众女弟子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只见端木熙莲步轻移,缓缓走来,神色疑惑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怎地动静如此之大!”   上官霹雳拱手道:“启禀宫主,有人擅闯我宫中禁地!”   端木熙柳眉微蹙,问道:“宫中有何人敢如此大胆?”   上官霹雳看了眼陆终与乔芊芊,道:“宫中自然无人敢,不过宫主请来的陆阁主,和这位乔姑娘嘛,倒是有这胆子!”   端木熙闻言,抬眼向前望去。此时,薛不仁快步迎上,躬身道:参见宫主。   端木熙说道:你又怎会在此?   薛不仁说道:老夫此番前来,是为帮朋友解释误会。   端木熙思忖片刻,问道:朋友?   薛不仁看了看身旁三位龙王,摇头叹道:“宫主,老夫是为陆阁主而来,他便是我的朋友。”   上官霹雳说道:你的朋友,陆阁主!方才进了藏经阁,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还要狡辩什么?   薛不仁本是要说些什么。   但见端木熙微微一怔,看向陆终,抢道:“陆阁主好大的能耐,今夜这场闹剧......可是由你而起!”   陆终正要开口解释,乔芊芊却抢步上前,说道:“端木姑娘,您说错了!此事并非陆终所为!”   端木熙目光转向乔芊芊,问道:“难道是乔姑娘你?”   乔芊芊昂首挺胸,骄傲道:“没错,正是本姑娘!而且本姑娘如今已然知晓了其中内幕!一个,龙宫的秘密!”   端木熙神色一动,问道:“那,乔姑娘知晓了什么秘密?”   乔芊芊心中一紧,环顾四周,见四海龙王及众多弟子皆在,一时竟有些犹豫。   薛不仁见状,哈哈大笑道:“乔姑娘,既然如此,不妨直言!此事若不明说,只会成为这些老家伙的心病!”   乔芊芊仍有些迟疑,卜算子也开口道:“小姑娘,放心说吧,有薛老家伙在此,龙宫内除了宫主,没人敢动你分毫!”   端木熙也说道:“乔姑娘若知晓重要之事,还望直言,本宫定保你无恙。”   乔芊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来到这龙宫之后,发现诸多奇异之事。尤其是这宫中唯有四海龙王是男的,实在令人好奇。这好奇心一起,便想查探个究竟。于是,我便从最让我好奇的四海龙王入手。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卜前辈。在与卜前辈的赌局中,我获知了一个线索——意指西方。本姑娘思来想去,西方唯有西海龙王。故而,便前往李前辈处探寻。”   此时,李晓书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卜算子,卜算子只觉后背一阵发麻。   乔芊芊来回踱步,情绪愈发激动,继续说道:“在与李前辈交谈、观赏书画之时,陆终发现了一幅画像。我们一同看去,只见画中女子栩栩如生,仿若天女下凡,且与端木姑娘长相颇为相似。后来得知,此画乃是李前辈为端木姑娘的生母,也就是前任宫主端木璃所绘。”   端木熙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动容,道:“本宫知晓那幅画像。本宫自幼丧母,对阿母长相已记忆模糊。但见了李龙王的画像,却倍感亲切,仿佛阿母就在眼前。”   乔芊芊亦点头道:“不错,李前辈的画技堪称世间一绝。随后,我又去找卜前辈,得知了四海龙王的起因,但本姑娘更好奇藏经阁这个地方。于是,我与陆终便来到此处。后面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我们进入其中,找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端木熙问道:“什么东西?本宫此前也曾来过此地,这里不过是各位龙王的收藏之所,唯有中间的夜光杯,算是一件上等物件,较为重要。”   乔芊芊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一边缓缓踱步,一边说道:“夜光杯固然重要,否则也不会被置于中间位置。不过,本姑娘找到的,是另一件更为关键之物。”   端木熙好奇道:“究竟是何物?”   乔芊芊得意地哼了两声,缓缓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笑道:“就是这封信,整个房间里,它才是重中之重!而且,本姑娘推测,这封信是由东海龙王收藏在此,因为位处东方。”   薛不仁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所藏。”   乔芊芊将信递给端木熙,端木熙缓缓展开观看。乔芊芊并未就此停下,而是身形一转,神色自如,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继续说道:“本姑娘在这信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此信乃是端木璃与一人的通信记录,看似皆是平常琐事。然而,本姑娘深知,唯有关系亲密之人,方能反复交流这些日常点滴。”   “而最后一页,本姑娘认为才是关键所在。上面有一首诗。”乔芊芊轻移莲步,轻声吟道:   “露坠琴弦清夜长,阶前苔印平如掌。   旧书堆里香镇纸,未提归处只提霜。”   乔芊芊语罢,环顾四周,众人皆沉默不语。端木熙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此诗似含思念之情,思物,亦思人。”   乔芊芊笑道:“端木姑娘果然聪慧。不过,姑娘有所不知,此诗实则是一首藏头诗。只是,那地方与我们江湖习武之人的世界格格不入,况且姑娘身为这隐世门派的宫主,不知也属正常。”   言罢,乔芊芊摇头晃脑,再次吟道:   “露坠琴弦清夜长,阶前苔印平如掌。   旧书堆里香镇纸,未提归处只提霜。”   吟罢,乔芊芊目光灼灼,道:“此诗所藏之地,便是清平镇与霜砚轩。那清平镇的霜砚轩,乃是文人雅士、读书人心向往之的地方。故而,本姑娘推测,与端木璃通信之人,定是一位饱读诗书、富有才情之士。他们初次相遇,应是在清平镇的霜砚轩内。而且……”   端木熙听得入神,见乔芊芊突然停顿,不禁追问道:“而且什么……”   乔芊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端木姑娘的生父,极有可能便是此人。”   端木熙听闻,脸色骤变,惊道:“没想到乔姑娘仅凭一封信件,便能分析至此!只是,终究还是缺少证据。”   乔芊芊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这一切大多出自她的推理。   此时,薛不仁开口道:“不,是有证据的!”   端木熙神色一动,问道:“证据何在?”   薛不仁缓缓说道:“老夫便是证据。当年,我等四人皆钟情于端木璃,而她对我等似乎也颇有好感,让我等误以为有了机会。如今想来,她不过是想借助我等之力而已。”   “那日,老夫见端木璃乔装打扮后匆匆离开龙宫,心中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一来想知晓她的目的,二来也想暗中保护她。一路上,她四处游山玩水,直至来到清平镇的霜砚轩。在那里,她结识了一名寒门书生。那几日,端木璃与那书生相处时,眼中满是开心,那神情,是与我等相处时从未有过的。”   “几日后,书生似要赴京赶考,与端木璃依依惜别。此后,他们一直书信往来。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端木璃如往常般寄信,却迟迟未收到回信。见她焦急万分,欲出宫寻找,老夫放心不下,便再次暗中跟随。多方打听后,得知那寒门书生姓柳名问生,乃才高八斗之士。只是,他在赴京途中遭遇劫匪袭击,不幸身亡。”   “老夫得知此消息后,本想隐瞒,可瞧着端木璃日渐憔悴,茶饭不思,终是不忍心,将真相告知。那时,老夫才知晓,她已然有了身孕。而之后的事,诸位也都清楚了。”   上官霹雳听闻,怒视薛不仁,喝道:“薛不仁,你为何当时不告诉我?为何!”   薛不仁无奈道:“告诉你干什么,以你的性情,不是杀人,就是杀人!为爱人杀人,为情敌杀人!”   上官霹雳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狠狠掷于地上,剑身深深插入土中。   李晓书长叹一声,道:“如此,也算是解开了当年的心结。”   卜算子亦是感慨万千。薛不仁环顾众人,说道:“这些年,你们心中所想,老夫岂会不知。你们并非不明所以,只是不愿面对罢了。老夫又何尝不是,直至今日,因乔姑娘的好奇心,才将此事说出口。”   端木熙神色黯然,缓缓道:“所以,本宫的生父叫柳问生,是个寒门书生。这么多年,本宫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人疼爱的野孩子……”   薛不仁赶忙躬身道:“宫主,老夫实在无意隐瞒。”   端木熙情绪激动,大声道:“你们骗得我好苦!骗得我好苦啊!”说着,声音渐渐哽咽,泪水夺眶而出,“本宫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言罢,转身匆匆离去。   四位龙王面面相觑,一脸无奈,只能纷纷摇头叹气。卜算子苦笑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上官霹雳说道:“宫主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此番应是受刺激过大。”   李晓书点头道:“不错,毕竟双亲早逝,如今又突然得知这陈年往事,她定是难以承受。需给她些时间,慢慢缓过来才行。”   卜算子看向李晓书,李晓书疑惑道:“卜老鬼,你看我作甚!”   卜算子笑道:“书呆子,你今夜倒是说了不少话,不少善解人意的话。”   李晓书正要反驳,薛不仁说道:“或许,我们还是一同去向宫主赔个不是为好。”   上官霹雳哼了一声,道:“哼!老薛头,若非你挑起此事,何须拉着我等一同去赔罪!真想揍你一顿!”   乔芊芊赶忙劝道:“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然说清楚,现在争吵也无济于事。明日一同去赔个不是便是。”   上官霹雳瞪了乔芊芊一眼,道:“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就因为你的好奇心,害得我们都要去赔不是,这老脸往哪儿搁!”   四人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各自散去。而一众女弟子们,从头到尾听得真切,皆震惊不已,久久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