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惯着杀人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雷万钧死在手术台上,连给他定罪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可提醒你们,只有三天了,要是还是没法给他定罪,我们等着一起都滚蛋。” 在医院院长办公室临时组建的现场指挥部里,李立才焦躁地来回踱着步,手不停指着赵向军和马春元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屋子里的赵向军和马春元默不作声,主治医生齐医生则不知所错地站着。 “现在就只能干等?”李立才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李局,弥城公安昨晚已经把丁壮带到局里了,乘着雷万钧还没手术,是不是要让丁壮去当面辨认一下那天袭击他的是不是雷万钧?”马春元问道。 “这些都不是重点,你自己看着办吧。” “齐医生,雷万钧现在情况怎么样?”赵向军问齐医生。 “他早上又发作了,这会正嚷着要吗啡。”齐医生说道。 “那要是一直给他打吗啡,会不会让他挺过去。”马春元问道。 “他需要的剂量很大,副作用也会很大,而且一旦过度使用,会导致他长时间昏迷。”齐医生说道。 “你之前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只有40%?”李立才又问道。 “这只是从概率上来说,没有办法保证,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癌细胞的扩散程度,万一他体内的癌细胞扩散开了,比如正好影响到了呼吸系统,可能直接就要给他插管,另外,病人也可能在手术后因为身体虚弱,无法回答任何问题。不过,就犯人的情况看,最好现在立即动手术。” “今天就要手术?”李立才有些恼火。 “是的。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做手术还有四成概率能活下去,不做的话,可能随时会挂掉。”齐医生已经看出了李立才的焦虑和担心,生怕因为自己的手术影响警方破案,于是把可能的影响说了个遍。 “手术要做多久?做完之后要多久能再继续审问。” “不好说,做完的话至少要两天后才能接受审问。” “那做完手术等他能说话就过期限了!我们不是慈善机构,现在当务之急是破案,破案!赵向军,你可是专案组的负责人,汪市长钦点的,要是破不了案,有你好瞧的!”李立才涨红着脸。 “你先出去吧,齐医生,我们再商量下。”马春元对齐医生说道。 等齐医生出门后,赵向军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行了,李副局,我看这样吧,反正雷万钧还不知道我们要给他动手术了,我先过去和他谈一次,他不是要吗啡吗,只要他马上认罪,就给他打吗啡。” “我反对,你这么做不跟逼供一样吗?”马春元摇了摇头。 “不逼着赶着,能破案吗?”赵向军冷笑一声。 “就这么办了,你现在就去。”李立才没想到赵向军改了主意,生怕他又反悔,赶紧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了。”赵向军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这事要不要等朱韋甫来了一起商量下?毕竟他比较了解雷万钧。”马春元看着赵向军的背影,转过头来对李立才说道。 “别管朱韋甫了,一个才毕业的小毛孩,要不是汪市长点了他,我哪能让他来主审,你可别忘了,朱韋甫是犯过错误的,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你我可担待不起,再说,这不是他的主意吗?让他去。”李立才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马春元点了点头,这才不吭声了。 “哎,赵向军过去和雷万钧谈话,怎么没带监听器?”李立才看着办公室桌上昨天朱韋甫留下来的监听器。 “不能带,这个监听器连着录音设备,说的话会全部录下来,和雷万钧谈条件这种话,可不能让局里知道。”马春元轻声说道。 “嗯。”李立才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挂的钟,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朱韋甫没在?”他问道。 “我早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因为说了今天不审雷万钧,这会他大概在局里查资料吧。”马春元说道。 两人坐在办公室一直等到十点一刻,赵向军才回来。 “同意了。”赵向军朗声说道。 “同意什么?”马春元问道。 “费老劲了,好在他挺不过那个痛,愿意继续接受审讯,只要我们给他打吗啡。”赵向军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喝着。 “行啊,向军,赶紧审讯。”李立才紧锁着的眉头松开了。 “他没问为什么朱韋甫没来?”马春元又问道。 “问了,我说给你打不打吗啡这事,我说了算。” “那朱韋甫去哪了?”马春元问道。 “哦,昨晚我让他今天再去一次汤家宕,仔细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是否还有新的发现,这会他应该是在汤家宕了。”赵向军答道。 “让他赶紧回来,抓紧时间,汤家宕不是已经反复搜查了吗?”马春元皱了皱眉。 “现在让他回来?那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时间。” “不用等了,马上开始审讯!向军,你直接上。”李立才拍着桌子。 马春元看着赵向军,“雷万钧可是点了名只和朱韋甫谈,他同意?” “由不得他,刑侦大队难道还要一个犯人决定谁来审讯。”赵向军冷冷笑道。 李立才原本就不认可让朱韋甫一个人审问雷万钧,既然赵向军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反对。 “行,需要春元配合你吗?” “不用,你们还在监听室里听着就行。”赵向军很自信地回答道。 李立才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赵向军走入雷万钧的单人病房,审问开始了。 “我是刑侦大队队长赵向军,今天朱警官临时有事,不能来了,由我来负责对你的审问。” 监听室里传来赵向军的声音。 “我只想快点结束,所以不要绕弯子,直接问我问题。” 雷万钧的开场白让监听室内的李立才和马春元大感意外。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承认了杀了何必达、蒋琼,还有刘宛桔,一共三个人。” “是。” “李薇薇和杜敏之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雷万钧犹豫了一会,“没错,都是我杀的。” 李立才和马春元对望了一眼,又是兴奋,又是奇怪,没想到今天的审问会这么顺利,看来是雷万钧挺不过去了,自己想招认了。 “你现在说明一下,为什么要杀李薇薇和杜敏之,你又是怎么杀的她们俩。” “为什么要杀她们?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要让你们尽快抓住吴卫民,可你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我只能继续用吴卫民的方式杀人。” “我们一件件来谈,你为什么要选择李薇薇,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和李薇薇什么关系?正常男女关系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天在南都娱乐城,具体哪天我有点忘记了,我看见她被蒋琼欺负,晚上又叫不到车,就捎了她一程,后来,她主动来找我,说是喜欢听我的萨克斯管,就这么着我们交往了。” “交往了?你和李薇薇是不是恋人关系?” “开玩笑,”雷万钧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和她谈恋爱。” “我们在你家橱柜的一个盒子里,发现了她给你的贺卡,还有带着她指纹的计生用品。” “计生用品,那是她自己带过来的,她非要用这个,我也没办法。” “那你就是承认你们俩有男女关系了。” “这个我不否认,但我没和她谈恋爱。” “都有男女关系了,怎么不叫谈恋爱。” “随你们吧,反正就上过几次床而已。” “你为什么要杀李薇薇?” “我觉得她烦了。” “烦了?” “我只是和她上了几次床而已,她就一直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我很讨厌这样。” “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恋爱,交往。” “赵警官,你应该没尝到过单身一人的滋味吧?” “瞎扯什么。” “男人嘛,单着身,身体总有需要,对吧。” “正经点,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了呀,我是和她在交往,因为我有需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她。” “那也不能因此杀人。” “谁让她烦我了。” “你是哪天杀的李薇薇,怎么杀的?” “那天是情人节,2月14日,这一天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之前她就要我在这一天陪她吃饭,我不想过什么情人节,后来实在觉得烦,就想在那天提出不要来往了。谁知道她不依不饶,还哭哭啼啼,我觉得很烦,所以就杀了她。” “你是在哪里杀的她,几点,你把过程详细讲一下。” “在邢家桥边上一家乐器厂的仓库里,晚上十点多,我还是用的匕首,割了她的喉咙,和蒋琼一样。” “星月乐器厂?” “嗯。” “为什么去那里?” “我不想去吃饭,她又非说想见我,约了我去那个仓库,后来我才知道,是她托了人找了乐器厂的关系,让他们从美国进口一把萨克斯管,还没下订单,厂里面给了一些图片样式,全在仓库里,她想让我去挑一下,那个点,仓库晚上也没人,我提出分手,她不答应,哭哭啼啼的,我很烦,就下手了。” “你带着匕首去见的她?” “我一直随身带着匕首,见不见她都是这样。” “杀了人后,你没有处理一下尸体?” “没有,我戴了手套,那个仓库挺偏的,四周没人。” “你去和她见面,带了匕首和手套?” “对,我知道你想说我是蓄意杀人是吧,我承认。” “关于李薇薇,就这些了?” “就这些。” 赵向军叹了口气。 “那杜敏之呢,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怎么杀的她?” “她原来是另一家歌舞厅的签约歌手,人长得很漂亮,在那里得罪了人,被人封杀了,没饭吃了才到的魅夜,我挺喜欢她的歌的,那天她被孟关黎灌了酒,想要非礼,从孟关黎办公室逃出来后,正巧遇到了我,就这么认识了。” “你也和她发生关系了?” “嗯。” “她没有让你讨厌吧。” “那你错了,她比李薇薇讨厌多了。” “怎么个讨厌法。” “这个女人虚荣心很强,这样的女人很容易惹事。” “她惹什么事了?” “孟关黎想占她便宜。” “那不是她的错。” “孟关黎让她去娱乐城陪唱,为了赚钱,她就去了。” “这也无可厚非。” “她骗了我,说不去的,后来又瞒着我去了,结果在南都娱乐城被人糟蹋了。” “杜敏之没有告诉你被人糟蹋的事吗?” “没有,她怕我嫌弃她,”雷万钧冷笑一声,“如果她告诉我也就算了,偏偏她还和人私了了,要去什么唱片公司,她以为我不知道。” “如果她去唱片公司发展,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你嫉恨她。” “你要这么说也行,她说要离开南都。”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见一面吧。” “你想挽回吗?” “我需要那样做吗?我只想让她后悔。” “后悔什么?” “让她后悔欺骗了我。” “就因为她欺骗了你,所以你打算约她出来杀了她?” “这个理由不够吗?” “你和她约在哪里,又是怎么杀的她?” “她要和我吃一顿离别饭,在裕德饭店,好像就在离你们公安局大楼不远的地方,新开的一家饭店。” “你去吃了吗?” “没去,我也骗了她,说我临时有事,让她自己在那吃饭,九点半在锦平路那条胡同口等我。” “为什么选在那?” “那附近有一家叫丽华的酒店,不贵,我们时常去那里待上一晚上,我想和她在分手前在亲热一下。” “你没有骑摩托去?” “骑了,但我停在西边的一片林子里,大概离胡同有一百来米。” “你离开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人了吗?” “就昨天那个警官,我杀了她后朝胡同南边出口跑的时候,正好撞到他了。” “当时那个朱警官是不是怀疑你了,所以你用刀割了他?” “就那么一撞,我没感觉到他有怀疑我什么,可能是跑得太快了,我手里的刀划到他手臂了。” “出了胡同后,你还看见谁了没有?” “没怎么注意,当时雨很大,那条路没有什么人。” “你往哪个方向跑了?” “朝西,停摩托的地方。 “然后呢,你骑了摩托直接回汤家宕了?” “嗯。” “向军,问他之前在胡同里有没有遇见什么人?”马春元想提醒赵向军,需要核实那两个中年妇女的证词。 “你在杀人之前,遇到过什么人吗?” “什么人?”雷万钧问道。 监听室里突然没了声音,沉默了约有半分钟。 “怎么没声音了。”李立才转动着耳机。 “现在舒服一点了吗?”传来了赵向军的声音。 “嗯。”雷万钧咳了好几声。 看来刚才是雷万钧身体出现了不适,李立才又摆弄了下耳机。 “可以回答了吗?我刚才问的问题。”赵向军问道。 “有两个女的,从胡同北面方向过来,大概是看到了我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她们吓得逃走了。” “你为什么站着一动不动?” “我那时正在观察要在哪个位置动手。” “那两个女的看清楚你了吗?” “也许吧。” “九点半,杜敏之来了吗?” “来了,在车棚那里,我说要带她去酒店。” “酒店?怎么想到要去酒店?” “我们说好了,就算分手,也要最后好一次。” “酒店名字?” “丽华,其实比招待所好不了多少,就在锦平路上。”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我不愿意去她家,她嘛,也嫌弃汤家宕那种地方。” “所以,杜敏之是知道晚上要和你去酒店的。” “没错。” “杜敏之没有任何怀疑,跟着你走进胡同里去了?” “她当然不会怀疑,而且那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从胡同穿过去到酒店,路线是最近的。” “你就在胡同里杀了她,用你说的吴卫民的方式?” “是。” “杀了人后,你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我在原地又等了一会,看着雨水冲刷在她身上,地上的血迹开始流走,我知道这次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了,我返身朝南跑去,正好撞到了朱警官。” “你骑上摩托,回到汤家宕是几点?” “快十二点了,雨很大,路上不太好走。” “有没有遇见什么人?路上。” “没有。” 赵向军叹了口气,“我总结一下,你从1993年11月6日开始,一直到1994年7月19日,一共杀了五个人,分别是何必达、蒋琼、刘宛桔、李薇薇和杜敏之。” “嗯。” “能签字吗,对上面说的供认不讳。” ”给我吗啡,我马上签字。” “问他,为什么要模仿吴卫民的作案手法,吴卫民作了什么案?他是怎么知道的。”马春元通过监听设备的对讲机说道。 赵向军停顿了一会,“这里四个女的,你都模仿了吴卫民的作案手法,吴卫民…。” 突然,监听室里听不到赵向军的话了。 一分钟过去了,监听室里的李立才、马春元,还有负责监听装置的张逢兆又一次听不到任何来自病房的声音了。 “怎么回事,昨天的监听器还是好的。”李立才摆弄着耳机。 “奇怪了,设备没问题啊?”张逢兆站起身来查看电源线。 “我去看下病房里的情况。”马春元也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监听器里传来了赵向军的声音。 “来了来了,声音来了。”张逢兆喊了起来。 “给我吗啡!现在!”雷万钧吼道。 “向军,要不要先停一下。”马春元喊道。 “没信号了。”张逢兆急得挠着头,“不对啊,机器没问题,今天是怎么回事。” “再等等,刚才也是这样,不是也就好了。”李立才对审讯结果非常满意,凭刚才的这些录音,足可以给雷万钧定罪了。 过了五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啊,不应该啊。”张逢兆一会蹲下来一会站起来,来回拍打着监听设备。 “我还是去看一下,别出什么事了。” 马春元刚要走出门去,赵向军已经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一点都听不到你那的声音。”马春元问道。 “就最后吧,我出来了,当然听不到了。”赵向军没看他,朝着李立才走去。 “李局,要不要现在就给他吗啡?我吃不准,先出来请示一下你。” “你最后问他的问题,他还没回答,是不是乘这个机会搞清楚。”李立才的语气不是太强硬。 “我没意见,就等李副局你决定了。” 李立才知道赵向军不想承担可能的后果,心里暗骂了一句,目光看向了马春元。 “还有些问题没搞清楚。”马春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向军手里的监听器。 “还有什么问题?”李立才愣了一下,问道。 “我刚看了前天晚上朱韋甫去乐鸿霖的别墅的调查报告,朱韋甫推断雷万钧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和林薇如私奔的人。向军,他的这个报告你也看了吧。”马春元说道。 赵向军点了点头,“看了。” “如果和林薇如私奔的人真的就是雷万钧,那么林薇如现在在哪?为什么乐鸿霖的书房里会有林薇如的灵牌。” “朱韋甫也只是听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谭金金说的,谭金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有没有其他用意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确认。”赵向军似乎对马春元说的内容不以为然。 “还要确认?这要多久?我们没时间了!雷万钧已经全招了,逢兆,尽快把录音保存好,形成报告,今天就上报。”李立才不想再节外生枝。 “李局,我看目前上报恐怕还不成熟,有瑕疵的报告一旦无法对上解释,会导致整个报告推翻重来,这样代价太大了。”马春元摇了摇头。 见马春元如此坚决反对,李立才不吭声了。 “你说说瑕疵在哪?”赵向军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第一,为什么我们的档案里吴卫民并没有前科,更谈不上杀人,雷万钧却一口咬定吴卫民杀过人,还是用那种方式,你不觉得他的动机很奇怪吗?好像和吴卫民结了深仇大恨。杀人动机并不清晰,光这一点,这个报告就有重大瑕疵。” “你听雷万钧胡扯呢,他说模仿就是模仿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抓重点吧,杀了五个人,他都认了。”赵向军冷笑道。 “还有什么瑕疵。”李立才叹了口气,问道。 “上一次审讯的时候,朱韋甫给他看了冯平山的照片,雷万钧一眼就认定冯平山就是吴卫民,之所以他配合我们,也是他以为我们控制了冯平山,或者说他以为我们控制了吴卫民,问题是,冯平山现在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找到。”马春元说道。 “这能算瑕疵吗?” “当然有,在雷万钧的供词里有关于他模仿吴卫民作案的内容。朱韋甫给他看冯平山的照片后,雷万钧说的话,也成为了审讯记录,这个冯平山已经成为案件的重要一环,但这个人确不见了,缺少了这么重要的人证,怎么还能说没有瑕疵?” 听到这里,李立才开始坐立不安起来,“那现在马上继续审。” “他不肯说了,要吗啡。”赵向军摇了摇头。 “先这样吧,给他打吗啡。”李立才说道。 “那我去叫医生。”赵向军站起身来。 “外面走廊上站着的是谁?”赵向军走到门口时,转过头来问道。 “丁壮,弥城公安送来的冯平山的宿舍工友。”马春元回答道。 “还需要确认吗?”赵向军的人脸上似乎并没有欣喜之色。 “人都来了,就确认一下吧。”马春元说道。 “确认袭击他的是雷万钧?” “有问题吗?”马春元问道。 “那你带他去确认,我去找医生。” 半小时后,丁壮从病房被带走了。 齐医生给雷万钧打完吗啡后,赵向军重新走进病房。 “吗啡也给你打了,现在可以继续回答问题了吗?” “你们现在不就是用吗啡吊着我,让我招供吗?” “不要瞎说啊,虽然你杀了人,但你也有你的权利。” “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我有点困了,需要休息了。” “你之前说的吴卫民家里的情况,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认识吴卫民很久了,对他家情况很了解,光棍,司机,家里就一个老母亲。” “接着刚才的问题,你说你杀那四个女的,是模仿吴卫民作案,吴卫民杀了什么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雷万钧沉默了一会,突然狠狠地说道,“他杀了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确认是吴卫民杀的?” “两年前,只可能是他杀的。” “你说具体一点。” “怎么具体法?”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薇如。” 李立才和马春元对望了一下,看来,朱韋甫的判断是正确的。 “林薇如?金灿集团乐鸿霖的前妻邹碧洁的女儿?” “是。” “和林薇如私奔的人就是你?” “是我。” “林薇如既然和你私奔了,怎么会被吴卫民杀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除了吴卫民和我。” “为什么现在才说?” “除了那个朱警官,你们也没人问我。” “你为什么要和林薇如私奔?” “我和林薇如谈恋爱,乐鸿霖不同意。” “你和林薇如怎么认识的?你喜欢她?所以之前那些女人都不算谈恋爱?” “我演奏萨克斯管认识的。”雷万钧只回答了一半。 “乐鸿霖不同意,你和林薇如就打算私奔了?” “她说乐鸿霖给她介绍了一个港商,就是何必达。” “你在杀何必达前,已经知道他就是乐鸿霖介绍给林薇如的男人?” “嗯。” “你是有针对性去南都娱乐城找何必达的?” “算是吧。” “你杀何必达不光是因为他是同性恋?” “当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到薇如曾经要嫁给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人,我越想越恶心。” “你和林薇如私奔,和吴卫民有什么关系,怎么扯进他的?” “我没钱,林薇如过不了穷人的日子。” “那你们私奔还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但要是我有钱了呢。” “你打算弄一笔钱再和林薇如私奔?” “除此之外,我没有办法留着她,我没有办法离开她,也绝不能允许她离开我。”雷万钧咬了咬牙。 尽管雷万钧的声音是从监听器中传入监听室的,但监听室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两年前9月4日,乐鸿霖曾经到公安局报案,说他的继女林薇如被人绑架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有关。” “你的意思是,是你绑架了林薇如?” “不是我绑架的,我只是策划者。” “谁是实施绑架的人?难道是吴卫民?” “就是吴卫民。” “你想绑架林薇如,为的是想要从乐鸿霖那拿到林薇如的赎金,然后用这笔赎金带她私奔?” “是。” “真够疯狂的,你向乐鸿霖要了多少赎金?” “二十万,我答应分给吴卫民五万,我能告诉他在哪里下手,他只要看着林薇如,等我拿到钱放人就可以了。” “林薇如知道吗?” “我当然没告诉她我的计划。” “你为什么要找吴卫民做这个事?” “他有怪癖,喜欢晚上骚扰夜间行走的妇女,但从来没被抓到过,为此他还在我面前吹嘘过,让他干这个事,主要是他有经验,另外除了他,我也不认识其他能干这种事的人。他确实绑架成功了。” “你们拿到了钱,放了人,这件事就结束了。” “哼,你们档案里也许是这么写的。”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这样?” “吴卫民杀了林薇如。” “我不明白,他是根据你的指令放人的,你拿到钱了,让他放人,他为什么要杀了林薇如?” “我很后悔,不应该找他做这个事,我拿到钱后,他竟然不放林薇如,他要我把二十万全部给他,否则他要告诉林薇如是我绑架的她。” “那你给他了吗?你把那天的情况说详细些。” “我和吴卫民分了工,为了不让乐鸿霖发现我,我让他联系的乐鸿霖,让他准备二十万,约好了三天后在土梁山进山口的凉亭交接,吴卫民把林薇如关在凉亭后面的一个洞里,我们带了面具,在凉亭等乐鸿霖派来的人。” “见到那个人了吗?” “见到了。” “这个人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带一副眼镜,他带着一个拷克箱,我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应该差不多有二十万。我拿了箱子,和吴卫民一起去凉亭后面放人。” “那个戴眼镜的在那等你们?” “我们怕乐鸿霖叫来的是警察,所以说好了等我拿到钱后,一个小时后,林薇如会回去。” “后来呢?” “我看吴卫民只是图财,就把那个拷克箱给了他,我怕他伤害林薇如,宁可不要赎金,也要他放人。这个畜生拿了钱之后就跑了,等我找到他说的那个山洞时,发现林薇如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喉咙那一刀。” “你怎么确信林薇如是吴卫民杀的?” “是他把林薇如放在那里的,只可能是他,再说,他很擅长用匕首,这个畜生,拿了钱,杀了人,那时的我痛不欲生,发誓要找到吴卫民,替林薇如报仇。” “那天,警方收到了报警电话,是你打的吧?” “是我,我返回市区后打的。” “为什么不向警方说明情况?” “我绑架了她,再去说明情况?再说吴卫民人都找不到了,我哪有证据。” “这两年来,你一直在找这个吴卫民?” “嗯,我对警方的工作效率很不满,你们始终没有抓到杀害林薇如的凶手吴卫民。” “所以你要不停杀人,用吴卫民的杀人方式!” “可以这么说吧。” “还有一个问题,你看过冯平山的照片,他就是吴卫民?” “就是他,高低肩,烧成灰我也认识!” “刚才说的这些,你能签字确认吗?” “可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吴卫民付出代价。” “为此你不惜杀五个人?” “我说过,谁也不能让我和林薇如分开,林薇如只属于我,吴卫民害死了她,我要报复,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报复!” 雷万钧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赵向军了。 真是个疯子,监听室里的人发出一声声感慨。 “破案了!”监听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赵向军回到了监听室。 李立才让张逢兆把所有的录音全部回放了一遍,几个人又讨论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是否可以上报破案这个决定上打成了一致。 将近晚上六点,刑侦大队的小黄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出事了!”小黄的表情有些慌乱。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李立才瞪了他一眼。 “满季安带着一伙人冲到局里去了。” “怎么回事?” “他是去找朱韋甫的。” “找朱韋甫?朱韋甫不是在汤家宕吗?” “在局里了。” “满季安找他干吗?” “他冲到办公室里抓住朱韋甫扇了他两个耳光。” “什么乱七八糟的。” “究竟怎么回事?” “满季安的未婚妻,背着他今天和朱韋甫去了东极岛。” “就他们两个人?” “嗯。” 李立才和马春元一起看向赵向军。 “我不知道啊,他说有急事要回云台老家,我想着今天不审雷万钧就答应他了。谁知道他跑去东极岛了。”赵向军一脸无辜。 “就为这事?”马春元看着惊慌失措的小黄。 “满季安的未婚妻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朱韋甫和满季安未婚妻离开东极岛时,那女的被满季安派去的一个叫谭金金的人开车接走了,没想到这个谭金金开着车在公路上突然撞向了隔离墙,她的车速非常快,车翻了,满季安的未婚妻当场死了。” “谭金金呢?”赵向军着急地问道。 “昏迷不醒。” “朱韋甫人呢?” “他人都傻了,现在还坐在局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