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三十八章 那么多没想到

  “朱韋甫?”张美莲把脸凑到朱韋甫面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着。   “伯母。”朱韋甫被她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不是刑警吗?”张美莲轻声问道。   “您忘记了,我现在是在派出所工作。”   “刚才冀飞翼电话里说,那个宋警官是户政处的,你在派出所?怎么会和户政处的警官在一起。”张美莲一脸的狐疑。   “我现在又调到局里的户政处了,所以和宋警官在一起工作。”朱韋甫没想到张美莲这么善于捕捉信息。   “一会在派出所,一会又在户政处,到底在哪,你这个小鬼,表面看着挺老实的,其实挺会说谎。”   “伯母,我没有。”朱韋甫完全没料到在金灿集团会面对陈若汐的母亲,究竟该怎么说才算是实话,他一下反应不过来了。   “萌萌都和我说了,你回到刑侦大队了。”张美莲哼了一声。   糟了,朱韋甫暗暗叫苦,看来陈若汐什么都和母亲说,这下他给张美莲留下了说谎的印象了。他随机又一想,陈若汐能和自己的母亲说起自己,说明自己在她心目中还是有份量的,想到这里,心中竟有了一丝甜意。   “伯母,我……,因为还在实习期,并没有定岗,所以局里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朱韋甫硬着头皮说道。   “胡说八道,你以为公安局是手工作坊啊,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那么巧,偏偏让你到金灿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张美莲又哼了一声。   朱韋甫赶紧摇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只要和陈若汐在一起,他总会失去自己应有的判断力,没想到今天,即便在她母亲面前,他依然是心慌意乱,没了主见。不能再犯那天晚上的错了,绝不能再犯浑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不断提醒着自己。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幸好我们萌萌没有和你交往,你们这些戴眼镜的,看不透。”张美莲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口。   朱韋甫哭笑不得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美莲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萌萌?”   “没,不。”张美莲问得这么直接,朱韋甫脸一下胀得通红,语无伦次起来。   “那天晚上,真的是萌萌说要带你回家包扎伤口的?”这一直是张美莲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朱韋甫点了点头。   “你真的是月玲的朋友?”张美莲又问道。   朱韋甫基本判断出张美莲并不知道乐月玲和自己的事情,否则以张美莲的脾气,非得大呼小叫一番,“伯母,我只是乐月玲朋友的同学,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偶遇了陈若汐,因为那天晚上吃完饭有些晚了,加上确实有点情况,我又答应我同学要把陈若汐送回家,这才……”   “嗯,”张美莲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我和月玲核实过了。”   朱韋甫一声苦笑,想不到陈若汐的母亲对自己调查得如此仔细。   “我们萌萌就快要结婚了,你知道的吧,和金灿的常务副总满季安,你应该见过了,我可不希望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谁要是影响了萌萌的终生大事,我可饶不了他。”张美莲一脸严肃地看着朱韋甫。   “伯母,我,没有要影响。”朱韋甫脸色都变白了。   “没有就好,”张美莲松了口气,“你们今天来,真的是来查户籍管理?”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朱韋甫。   “您看到了,我这不是正在查吗?”朱韋甫举了举手里的账册。   “我看着不像,你翻得那么快,根本没有看内容,你不是在找什么人吧。”   又一个没想到,朱韋甫没想到陈若汐母亲的观察力有这么强,看来是自己疏忽了,不能再这么被动了,他决定反击了。   “伯母,没想到您是在金灿集团工作。”   张美莲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母,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您,更没想到您在这里工作,陈若汐从来没和我说起过。”   “怎么,你们还经常见面?”张美莲又警觉起来了。   “哦,不是经常见面,就是一起聚会的时候才碰到。”朱韋甫感觉到了张美莲的警惕,但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   “有件事,我得和你讲清楚,也不是讲清楚,是你必须做到的。”   “什么事?”   “不要和萌萌说起,在这里碰到过我。”张美莲的眼睛又一次盯着朱韋甫看着。   “不要说?伯母,我不太懂您说的意思。”   “有什么不懂的,就是我不想萌萌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懂了没?”张美莲瞪了朱韋甫一眼。   “哦,可为什么啊,您能在金灿集团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终于逮到了,朱韋甫心中一动,看来自己这一反击无意间打中了张美莲。   “什么叫我能在金灿工作,我这一辈子都是在金灿工作。”张美莲不满地回答道。   难怪张美莲坚持要陈若汐嫁给满季安,她太了解金灿目前的情况了,陈若汐嫁给满季安,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伯母原来是金灿的前辈,陈若汐说起过您,说您已经退休了,当时我还不信,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已经退休了。”朱韋甫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出来了。   听到朱韋甫夸自己,张美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在金灿工作三十多年了,前几年为了支持金灿渡过难关,提早退了,不过我这年龄也差不多到退休的年纪了。”   “那现在是金灿返聘您?”   张美莲微笑不语。   “您是担心陈若汐不想您过于劳累吧,但这里的工作应该不累吧。”   “不累,我一周才来两次,下午就回去了。”   “哦,那真是蛮不错的。”   “问东问西的,你只要替我保密就行了。”张美莲白了朱韋甫一眼,但语气之中已完全没了之前的戾气。   朱韋甫明白了,一定是满季安安排的张美莲到集团办公室工作,这是一份闲差,等于是闭着眼睛拿工资。满季安这么做无非就是讨好陈若汐的父母,难怪张美莲总在陈若汐面前吹风,说满季安的好话。   “那您能帮我个忙吗?”   “帮忙?帮什么?为什么要帮你?”张美莲皱了皱眉。   “要是您帮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哟,你这小家伙,还和我讨价还价了。”张美莲又瞪了朱韋甫一眼。但她转念一想,万一朱韋甫真的说给陈若汐听了,自己那个有逆反心理的女儿一定会觉察出,这都是满季安特意安排的,自己一直在充当满季安的帮手,这一来,恐怕她不定得有多厌烦满季安,别说结婚了,恐怕连见也不想见满季安了。   朱韋甫没有搭理她,低下头继续看起账册本来。   “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张美莲决定妥协了。   朱韋甫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伯母,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何必达的人。”   “何必达?你们在找他?”   “伯母,你是金灿的老人了,一定认识他吧?”朱韋甫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人可真是天外飞仙,自从他来了金灿,金灿就没有安稳过。”   “伯母,这话怎么说?”   张美莲又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他是乐鸿霖从香港高薪挖来的,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司,和香港做生意。”   “那个公司是不是叫港华。”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伯母,这个何必达的资料在这里面吗?”朱韋甫手里的这本账册已经翻了一大半了,没有何必达的信息。   “有啊,当然有,所有金灿的员工,除了乐鸿霖、满季安之外,所有人的基本信息都在这里,你只要找这个呀,”张美莲看了看桌上另外两本账册的编号,拿起其中一本,翻了起来,“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因为他是香港人,我们的系统里肯定没有他的信息,想根据他填报的信息,看怎么建一个境外人士的资料库。”   “是这样啊,不过他虽然说广东话,但我感觉他那样子,不像是香港人。”   “不像?伯母您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你见过会打四川麻将的香港人吗?还有,他连温碧霞都不知道,那算是香港人吗?”张美莲啧啧说道。   “温碧霞?”   “你不看电视吧,去年放的香港电视剧《火玫瑰》,演欧阳海潮的那个演员。”   朱韋甫顿时想了起来,昨晚看见的阿七老婆朱秋荷,觉得像那个香港女演员,怎么都想不起名字,就是温碧霞。   “哦,我想起来了。”去年这电视剧播的时候,朱韋甫还没毕业,在学校宿舍里看过几集。   “是吧,连你都知道,何必达竟然不知道温碧霞,要么他就是个家里电视都没有的香港人。”   “有吗?”见张美莲来来回回都没翻到,朱韋甫忍不住问了一声。   “奇怪了,这信息登记本是按部门,再按每个人的拼音字母顺序排的,怎么找不到了。”   “会不会有人拿走了?”有了蒋琼案卷宗丢失的先例,朱韋甫的第一反应就是何必达的资料被人拿走了。   “幸亏你提醒,还真是。”张美莲用手狠狠拍了拍额头。   “是有人拿了?”   “是满季安,他上一周来看过,只有他来看过,没有其他人了。”   “上一周?他为什么要拿走何必达的资料?”   “是上一周,他出差去上海前,为什么拿走?那我怎么知道,再说除了外人来,他来看资料,我是不会盯着的。”   “何必达现在在哪?”   “在哪?那我更不知道了,我一周才来两次,半年可能碰不到这个人。”   “伯母,刚才您说自从何必达来了后,金灿集团就没安稳过是什么意思?”   “唉,这事我都不想提,说了挺伤心的。”张美莲突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伯母,什么伤心事,您能和我说一说吗。”   “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张美莲又变回了那副精怪的表情。   “我……”朱韋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他出事了?”张美莲神秘兮兮地问道。   看着张美莲的表情,朱韋甫突然有了主意,“我不能说。”   “肯定是,我猜对了吧,快跟我说说,小朱,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张美莲一下来了精神。   “真的没什么事,我只是瞎问问。”朱韋甫摇了摇头。   “你这表情可骗不了我,你们肯定是来调查他的,对不对,快和伯母说说。”   “我真的不能说,这是我们的纪律。”朱韋甫使劲摇了摇头。   “哎,小朱,那天晚上你受伤了,是不是我给你包扎的,你手上伤口的疤痕大概还在吧。”   “是伯父帮我包扎的。”   “那也是我让他帮你包扎的吧,让我看看,是这条手臂吧,伤口好了没有。”张美莲伸手抓住了朱韋甫的右手臂。   “伤口好了。”朱韋甫只能由着她摆弄着自己的手臂,心里想着陈若汐和她母亲的性格差异还真挺大的。   “看到没,这个疤都还在,要不是我们及时给你包扎,你的这条手臂可是要废了,是不是,你欠伯母一个人情吧。”   朱韋甫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好笑。   “那你给伯母透露一下,何必达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何必达是出事了。”   “我就说是!”张美莲一下来了精神,“这人罪有应得。”   “他干了什么,罪有应得。”   “我和你说了,你得告诉我他出什么事了,怎么样?”   朱韋甫犹豫了一下,“伯母,那就只限我们俩知道,就算是您女儿也别说。”   “你放心吧,这种事,我不会和她说。”   朱韋甫点了点头,“伯母,你为什么说他罪有应得?”   张美莲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朝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宋大勇的人影,她轻轻合上了门,走回桌前,重新坐了下来。   “这事说起来可长了,长话多说吧,乐鸿霖不知道哪根筋搭住了,两年前,从香港找来了这个何必达,还成立了一家公司,就是你说的港华,让他做港华的负责人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何必达。”   “乐月玲?”朱韋甫吃了一惊。   张美莲摇了摇头,“不是月玲,是林薇心,他的继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