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二十一章 掉包

  六点还差一刻钟,朱韋甫已经等在了南都艺术大学的校门口。   这会,陈若汐应该下课了。朱韋甫一直在找见陈若汐的借口,今天终于找到了。   此刻站在学校门口的朱韋甫,想着乐月玲下午的举动,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可又一想肯定是自己自做多情了,金灿老板的女儿怎么可能看中他,乐月玲的热情,兴许只是对自己的职业的好奇心吧。   眼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见到陈若汐,怎么都好。今天要不是乐月玲提出让他一起来吃这顿饭,他还不知道哪天才能瞧见陈若汐。如此看来,想要见到陈若汐,还只能通过乐月玲。   还有两个月,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朱韋甫突然想着,要是他过生日的时候,也像潘力峰那样,邀请陈若汐来参加,她会同意吗,自己会不会像今天潘力峰那样受奚落?   两个月,唉,再过几天,满季安应该就要从上海出差回来了,也许他会再次向陈若汐求婚吧,陈若汐的父母是赞同他们结婚的。人家是商界的大人物,自己连一个正式刑警都不算,差距实在太大了,想到这里,朱韋甫的情绪一下低落起来。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朱韋甫回头看去,乐月玲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她不是白天的打扮了,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长裙,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衬出了她窈窕的腰身,她还改了发型,不再白天那个小鹿纯子发型了,前额的刘海微卷着,看着又成熟又妩媚,只有她手里提着的,还是白天的那个小包。   “你怎么从那边来了?”南都银行的方向在另一边,朱韋甫闻到了乐月玲身上飘过的香水味,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我回去了一次,你等了多久了?”从朱韋甫的眼中,乐月玲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打扮成功了。   “没多久,你们不是五点下班吗?怎么还来得及回去一次。”   “我说有事,早走了一会。”乐月玲的眼睛和白天一样,依旧画着妆。   “哦。”朱韋甫站着没动,眼睛朝学校的大门张望着。   “先去吃饭吧。”乐月玲看了看表。   “吃饭?”   “是啊,难道饿着看电影吗?”   “我已经……”   朱韋甫以为今晚的电影就是六点开场,所以在家早早就吃了面条,他刚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乐月玲已经开口了,“学校里有一家面馆,我和萌萌常去吃,味道很不错,我们吃完再去电影院。”   “几点的电影?”   “七点,还有五十分钟,时间够了。”   朱韋甫刚想要说再等等陈若汐,乐月玲已经径直朝学校大门走去了。   学校并不限制外人出入,乐月玲又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她领着朱韋甫走入餐饮区的一家面馆。   面馆里没有空调,顶上几把大吊扇呼哧呼哧地转着,取面的窗口不时传来食堂阿姨的喊声。   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对于刚走出校门不久的朱韋甫来说,自是十分适应。想到陈若汐就是在这所学校里学习深造,他更有了一种亲切感。   靠窗的座位只有一张四人座了,乐月玲一路小跑占住了座位,举手招呼着朱韋甫。   “这的红烧牛肉面好吃,你尝尝?”乐月玲指着墙上的各式面条图片。   “你吃什么?”因为吃的太早,这会朱韋甫的肚子也有点饿了。   “我和你一样。”   “要再等一会吗?”   “还等什么呀。”乐月玲拿起了桌上的调料,“你吃辣的吗?”   “能吃辣的,那我先去买我们俩的。”   “嗯,要能吃辣,让他们加油泼辣子,那个好吃。”   点餐和取面的地方是分开的,朱韋甫点完餐,拿着一块写着数字号码的牌子回到了座位上。   “我刚发现,你的寻呼机和我的是不是一个牌子的,鼎鑫?”乐月玲指了指朱韋甫腰间系着的寻呼机。   “福海,局里统一发的。”朱韋甫坐了下来,朝面馆门口张望着,乐月玲应该通知陈若汐来这里吃面了吧。   “哦,不一样,我的是鼎鑫,但真的很像。”乐月玲从小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寻呼机,“让我看看大侦探的寻呼机。”   朱韋甫摘下了自己的寻呼机,递给了乐月玲。   乐月玲将两个寻呼机放在一起比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差别。”   她正要把寻呼机还给朱韋甫,只听到有人喊着,“189号,两碗红烧牛肉面。”   “我去拿面。”穿着长袖衬衣的朱韋甫站起身来,朝取面的窗口走去。   “我的也要油泼辣子。”乐月玲喊了一声。   这时,乐月玲手里朱韋甫的寻呼机振动了起来,一行字跃入了她的视线。   “今晚七点半到局里报道。”留信息的人叫周阳。   乐月玲看了看正在取面的朱韋甫,脑海里浮现出了下午朱韋甫拉着她躲自行车的画面,她情不自禁把两个寻呼机放到了桌底下,每只手里攥着一个。   等朱韋甫端着摆着两碗面的盘子走回来的时候,乐月玲才回过神来。   她拿着寻呼机刚要递给朱韋甫,朱韋甫又站起身来,“忘记油泼辣子了。”他又端起盘子走了回去。   七点半,从这里回到公安局的办公楼,打车也得半个小时,这个点,学校门口很难叫到车,乐月玲犹豫起来了。   “电影票是陈若汐买的?”朱韋甫将面条和筷子端在了乐月玲的面前。   “是啊,学校内部购票,不对外。”乐月玲在桌下不停换着手里的寻呼机,心里默默念着,现在就看老天是不是帮我了。   “哦,那她再不来,怕是要来不及了。”朱韋甫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乐月玲心里咯噔一下,“你想让萌萌一起来看电影?”   朱韋甫刚往嘴里塞了一口面,一听这话,面条差点喷了出来。   像是要被乐月玲看穿了似的,朱韋甫拼命摇头否认。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对陈若汐的喜欢,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露骨了,他暗暗自责起来。   “没有没有。”   看着朱韋甫的表情,乐月玲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萌萌的性格好,讨人喜欢,谁都想和她在一起玩,真可惜,她好像就是不太喜欢我哥。”   “哦。”朱韋甫点了点头,低头吃着碗里的面,不敢抬头看乐月玲。   “这票可难弄了,本来我哥是要和她一起看的,但萌萌非要和我一起看,还选了我哥出差的日子,今天我可是特意问她要来的。”乐月玲颇为得意地说道。   朱韋甫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乐月玲是特意安排要和他两个人来看电影的。   “我以为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看电影。”朱韋甫依旧低着头。   乐月玲也发现气氛有些尴尬,“哦,我以为你知道。”她轻声说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潘师兄要是知道的话。”朱韋甫一下坐直了身体,他决定不看电影了。   “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还特别喜欢到处张扬。”一提到潘力峰,乐月玲一下来气了,原来朱韋甫在意的是这个。   “要是你不想和潘师兄交往,可以和他明说的。”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我说了呀,可他总是不依不饶的,太自说自话了,所以就算是今天他过生日,我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原来是这样。”朱韋甫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来得罪女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见乐月玲怔怔发呆,朱韋甫也停下了筷子,“你怎么不吃?”   乐月玲双手摸着手里的寻呼机,想着朱韋甫刚才冰冷的话,眼眶一下红了,心里暗暗想着,看来已经不需用老天爷做决定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乐月玲眼睛里噙着泪花,朱韋甫一下慌了,他还没遇到过女孩子掉眼泪的事。   “那你还想看电影吗?”乐月玲问道。   “我们在一起看电影的理由是什么?”   朱韋甫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气,这让乐月玲看不清他的眼睛。   “这要什么理由?你需要什么理由?”乐月玲有些哭笑不得。   “任何事,总要有理由吧,不然总觉得不清不楚的。”朱韋甫用手擦了擦眼镜片。   “这票子,是我从萌萌那要来的,要是不去,就浪费了,要么我现在打给萌萌,让她来和你看?”   乐月玲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次约会,被朱韋甫搞得灰头土脸,好笑的是,朱韋甫说这话时的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谈经说道,幸亏自己已经习惯他这愣头青的样子了。   朱韋甫听到要让陈若汐来和自己看电影,心跳猛地加快了,他使劲摇着头,“那不好,要是你哥知道了。”   乐月玲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决定放弃了。   她拿起桌底下的一只手,把手里的传呼机交给了朱韋甫。   “吃完面,你回去吧。”乐月玲的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朱韋甫木讷地接过了寻呼机,系在了腰上,“那,对不起了。”他站了起来,这面已经没法吃了。   就在朱韋甫要转身的时候,乐月玲看了一眼手里的寻呼机,眼睛顿时一亮,她把自己的寻呼机给了朱韋甫!   这难道是天意?   “你回来!”乐月玲喊道。   朱韋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要让我一个人深更半夜回去吗?”   “深更半夜?”   “不是还有坏人吗?你不看了,我可还要看的。”   “不能让陈若汐来陪你吗?”   “我都和她要了票了,再还回去,岂不是很怪。”   朱韋甫重新坐了下来,“那,你是想让我留下来等你看完电影,送你回家?”   “这总可以了吧,理由充分吗?”乐月玲终于发现,对朱韋甫这个呆瓜,只能扔下女孩家的羞涩,主动出击了。   朱韋甫重新拿起了筷子。   “同意啦?”   “嗯。不过,我只是因为要留下来送你回家。”   “嗯,知道啦。”乐月玲破涕为笑了。   两人离开面馆朝学校电影院走去,正巧陈若汐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刚要踏进面馆,今天她下课晚了,想吃完饭再回去。   “月玲?”   陈若汐看着前面的这一对眼熟的男女,女子的背影正是乐月玲,边上的那个男子,似乎像是朱韋甫。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既扣人心弦又感人至深,看得乐月玲一会紧紧抓住朱韋甫的胳膊,一会又哭得稀里哗啦,时不时把头藏在朱韋甫的胳膊里,眼泪鼻涕几乎弄了朱韋甫一身。   朱韋甫从没有和女生单独看过电影,每次想要推开她,但又都于心不忍,他就这么别别扭扭看完了电影。   等电影散场了,乐月玲才发现朱韋甫衬衣的一边湿答答的。   “不好意思,我换了衣服,忘带手帕了。”   “没事。”朱韋甫扶了扶眼镜,他又指了指乐月玲的脸。   乐月玲用手一摸,手指黑黑的,是眼睛上的妆被眼泪弄化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乐月玲飞快地朝卫生间奔去。   走进卫生间,洗完脸,乐月玲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包里拿出了朱韋甫的寻呼机,按了显示键,看着屏幕,脸色顿时变了。   “立即回局里报道,收到信息马上回复。”   “怎么回事,还没到,你不想要这工作了吗?”   “最后一次通知,立即回电!”   还是那个叫周阳的人发的信息,七点四十、八点、八点半,连续三条,措辞越来越强硬。   最后还有一条信息,发送人是一个叫罗菲的人。   “你怎么回事,局里让你回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搞的,快点回局里,李立才动怒了,要开除你。快点!”   完了,绝对不能让朱韋甫看见这些信息,否则,会骂死我的。乐月玲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将这四条信息全部删掉了。   等删完信息后,她又后悔了,删了会不会更不好,现在我只能继续骗他了,这可怎么好,怎么好。   等她恍恍惚惚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朱韋甫跑了上来。   “咱俩寻呼机是不是搞错了。”朱韋甫拿着乐月玲的寻呼机。   “搞错了吗?”乐月玲接过了朱韋甫手里的寻呼机,看了一眼。   上面竟然是陈若汐发的信息,“等你的好消息。”她顿时明白了,一定是朱韋甫看到了这条信息。   乐月玲假装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呀,真的拿错了。”   她急忙从包里取出了朱韋甫的寻呼机交给了他。   朱韋甫翻看了一下寻呼机,没有任何信息,便系在了腰上。   “没耽误你什么事吧。”乐月玲有些心虚地问道。   “没事,没人拷我。我现在送你回家。”   朱韋甫的回答有些机械,不过现在乐月玲已经没心思顾及这些了,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缩着身体站着不敢动。   “家在哪?”朱韋甫又问了一遍。   “玄湖。”   “哦。”玄湖是南都最高档的住宅社区,离这里约有10公里路。   “前面有公交车站,还来得及。”朱韋甫也没等乐月玲回答,已经朝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