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潘力峰二十七岁生日,在座的,有我在南都最最要好的朋友和……”潘力峰举着酒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乐月玲。 “和什么呀,快一点,手都酸了。”乐月玲边上的陈若汐呵呵笑着,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乐月玲并没有给潘力峰想要的暗示,而是自己举起了酒杯,和陈若汐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 “为友谊。”陈若汐朝着乐月玲眨了眨眼睛。 “为友谊。”朱韋甫也举起了杯子。 “干杯。”潘力峰尴尬地说道,一昂头喝完了杯中的红酒,坐了下来。 “祝老潘生日快乐。”陈若汐笑着又举起了杯子。 “生日快乐。”四个人齐声喊了起来。 潘力峰顿时心情大好起来,又让服务员进来加菜。 “我还想听我们大侦探破案的故事。”乐月玲看着坐在陈若汐对面的朱韋甫,眼神充满了期待。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朱韋甫讲述了如何侦破入室盗窃杀人案的经过,把乐月玲听得如痴如醉。 一旁的陈若汐虽然已经听朱韋甫讲过一遍了,但只听了个大概,并没有像乐月玲这么非但认真聆听,还不断追问细节,直到今天,陈若汐才搞明白整个案子的曲折。 “还是别说了,都是杀人案,听着怪吓人的。”潘力峰撇了撇嘴。 “原来做刑警这么好玩,早知道这样,我也去做公安了,银行太无趣了。”乐月玲没有理睬潘力峰。 “乐玲,别闹了,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放着这么好的工作还羡慕什么刑警,你知道韋甫的工作有多辛苦吗?”潘力峰给乐月玲夹了一口菜。 “力峰说的对,乐玲,你还不知道韋甫后来的遭遇吧。”陈若汐的脸色沉重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乐月玲朝前坐了坐。 陈若汐看了一眼朱韋甫,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压低了声音,把那天四个人吃饭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但她没有告诉他们连环杀人案的事。 “啊,太惊险了,好刺激,这么说,你们俩和凶手擦肩而过了!”乐月玲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兴奋。 “只能说是犯罪嫌疑人,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朱韋甫说道。 “对了,你现在是在南江派出所还是已经回局里了?”乐月玲还是没有搭理潘力峰。 “还没,没回局里,停职了。”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你在实习期,就不应该让你承担负责啊。”乐月玲忿忿不平起来。 “就算是实习期,也是人民警察,我还是失职了。”朱韋甫表情凝重地说道。 “要不要我让我爸找你们杨局,替你说情,毕竟,你也是立了大功了,一天之内破案,应该是咱们南都最厉害的刑警了吧。” 乐月玲的目光让朱韋甫有些不自然了,他轻声说道,“不用,不用。”说完,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我听说实习期要是不让转正的话,会很麻烦,要是他们抓不到凶手,怕是要让你背锅了。”潘力峰皱了皱眉。 “那还能转正吗?”乐月玲担心地问道。 “我是犯了错了,档案里有记录了,恐怕不太容易转正了。” “不能转正了?那怎么行。就让你一直实习下去?”乐月玲急了。 “我问过人事部门,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有不少进局里的,已经好多年了都没法转正,就是因为档案里有了污点记录,可能就不算正式编制了,但可以做辅警。”朱韋甫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了。 “辅警,开玩笑,你可是大侦探,他们真是瞎眼了。”乐月玲气得摔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陈若汐紧张起来,朱韋甫是为了保护她才犯的错,他要是丢了工作,会让她非常自责。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要不到我们银行来吧。”乐月玲突然说道。 “对啊,”潘力峰拍了拍脑门,“月玲也是搞人事的,她了解咱们银行的政策。” “月玲才工作多久,能解决韋甫的工作?”陈若汐怀疑地看着乐月玲。 “月玲工作多久都没关系,关键是她老爸是金灿的乐总,只要月玲向她爸开口,南都银行肯定是要给月玲爸爸面子的。”潘力峰颇为得意地说道。 “不用,不用麻烦。”朱韋甫压根没想到自己如果不能转正该怎么办。 “麻烦什么呀,我明天就找我们部门的头,你尽快给我一份简历,书面的,不用很正式,手写一个,就下午吧,到南都银行大厦楼下给我。”乐月玲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以先给我,月玲部门事情多。”潘力峰自告奋勇地说道。 “你别拿给我,免得被人猜忌什么。”乐月玲白了他一眼。 潘力峰愣了一下,还在琢磨着她这话的意思,乐月玲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此前潘力峰没有说明今天是他生日,原来只是想约乐月玲一个人,但乐月玲说晚上有事,只能中午,他订好餐馆,乐月玲又非要叫上陈若汐和朱韋甫,这才演变出中午这一顿四人餐。 “不还有点时间吗?还有个点心没上。”潘力峰挠了挠头。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头要我写的东西下午要交。” “那等一下,我让服务员给我们拍个照,留个念。”潘力峰赶紧从座位上的皮包里取出了相机。 “那你快点。”乐月玲点了点头。 潘力峰叫来服务员后,挪着脚,站在了乐月玲的身旁,同时招呼朱韋甫站在自己的身边。 “萌萌,你站我左边吧,这个角度好看。”乐月玲一把拉着陈若汐站在了她和潘力峰的中间。 “哎呀。”陈若汐刚要推托,乐月玲用脚踩了她一脚,陈若汐这才不动了。 潘力峰见状,一把拉着朱韋甫,“韋甫,若汐太高了,你站她边上好,来。” 朱韋甫被他拉到了陈若汐身边,他和陈若汐的胳膊碰了一下,两人都像触了电一样,轻轻分开了。 潘力峰一溜烟溜到了乐月玲的右侧,对着服务员做了个手势,“赶紧的,快。” 乐月玲心里虽然老大不乐意,但是她自己选的位置,也不好发作,只得板着脸对着镜头。 服务员喊了一二三后,照片拍完了。 “再等我一会,我先结账。”潘力峰放好了相机,拿起了账单。 “大家分摊吧,不能总吃你的。”乐月玲从包里取出两张大团结,放在了桌上。“你们算一下,多退少补啊。”她朝陈若汐使了个眼色朝。 “对啊,今天是你生日,按理呢,应当是你请客,但你没提前和我们说呀,搞突然袭击,我们也没准备礼物,所以呢,这顿大家平分,也算一起给你过生日了。”陈若汐笑着说道。 “我行里还有急事,先走了。”乐月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哎呀,这说好了的,这顿是我请的。”潘力峰一阵尴尬,拿起了桌上的大团结,塞到了朱韋甫手里,‘“韋甫,你帮我去还给她,平分什么呀,多丢人。” 朱韋甫拿着大团结,迟疑地看了看陈若汐,陈若汐笑而不答。 “快去,我先结账。”潘力峰推了朱韋甫一把。 “那我去了。”朱韋甫又看了一眼陈若汐,见她还在笑,只得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乐月玲并没有走太远,朱韋甫很快追了上去。 “你好,钱,给你。”朱韋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乐月玲。 看到是朱韋甫追上来,乐月玲有些意外,她的脸上早已现出喜悦之色。 “这人真是的,又没说是过生日,搞的神神秘秘的,真讨厌。”乐月玲接过两张大团结,塞入皮夹。 “师兄也是好心,我也不知道,没准备礼物。”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对了,记得把简历给我。”乐月玲看着朱韋甫的眼睛。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做刑警的。”朱韋甫被她看得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我看得出,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是不?”乐月玲看了一眼朱韋甫的身后,“刚才你说的入室盗窃案,我还有点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还有什么疑问?”朱韋甫皱了皱眉,关于这个案子,他后来又思考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有些问题,没想到乐月玲竟然也会有疑问。 “你现在有时间吗?”乐月玲的眼睛还在看朱韋甫身后。 “我有时间,但你不是要着急回银行吗?” “我后来想起来了,头是让我明天交,我搞错了,我们走新旺路吧,正好,我要去那买本杂志。”乐月玲指了指与南都银行所在方向相反的一条马路。 “哦,我们要等一下他们吗?”朱韋甫犹豫了一下。 “没事,萌萌学校下午也有事,她和我们两个方向。” 朱韋甫也明白乐月玲想躲着潘力峰,只得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新旺路走去。 “那个案子,你有什么疑问?”两人走了一段,乐月玲却一直没开口,好几次,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当和朱韋甫的脚步频率一致后,才抬头看向前方。 “嗯,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我发现的,应该算是你自己说的吧,老太太的存折里有那么多存款,还有,她腿不好的时候,还有入账,这难道不奇怪吗,因为这些内容和我的工作有关,所以,我比较在意这个。” “你怎么看?” “我和你一样,这存折的金额超过了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老太太是孤老,儿子死了两年了,不可能还有收入,这显然不太合理。” “我一直想让潘师兄帮忙,查一下这个存折每月的银行流水,看是谁在每月给老太太存钱,但潘师兄说,这个只有司法机关的调查令才能查。” “确实是,这涉及客户的隐私,不过,老太太人都没了,这笔钱怎么处理就得看这案子怎么结案了。” “当时,马队长建议先结案,以后另查的,可惜我现在没有入职,也不知道南都派出所有没有继续查下去。” “我倒是能私下帮你,如果你真的想查的话,但这个恐怕会违法我们银行的规定。” 朱韋甫摇了摇头,“违反规定的事,就算了。”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乐月玲侧过脸来看了朱韋甫一眼。 “嗯。” “那我想办法找一个不违反规定的理由。” “那真的要谢谢你了。”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刑侦工作,是不是不打算来我们银行了?” “嗯,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帮我。” “没事,这对于我来说,是举手之劳。” “没想到金灿集团在南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想安排一个人进南都银行这么容易,我们毕业的时候,能分配到南都银行的,都是像潘师兄这样的优秀毕业生,即便如此,最后能进去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几个人而已。” “金灿在南都银行有很多存款,要是我爸抽走全部存款,都能影响南都银行的日常经营。” “你是喜欢金融行业,才到银行工作的?”朱韋甫认真地听着。 “我可不是,我本科学的是管理,是我爸硬要我进南都银行的。” “这可奇怪了,他为什么要你进银行?” “他说女孩子,要稳当一点,银行是金饭碗。” “金灿不稳当?” “毕竟不是国有的,总有点风险。” “你哥哥,”朱韋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起满季安,“他在金灿工作,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我哥哥啊,他也是我爸安排的。” “哦。” “怎么了?” “你爸爸为什么又觉得你哥哥在金灿里工作好呢?” “应该是想让他接他的班吧。” “你和你父亲都姓乐,你哥哥姓满?” “很多人都问这个问题,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个。” “哦,那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如果不方便说的话……” “没事,整个金灿都知道,满季安是老家我爸一个远亲家的孩子,父母走的早,我爸认养的他,那家人有族谱,说是不能改姓,改了会倒霉,再说认养的时候已经读初中了,名字改起来也麻烦,所以就一直用原来的姓了。” “原来是这样。” “嗯,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问这些是不是很唐突。” “没有啦,我觉得你这样很好,不像潘力峰,总是绕着弯说话。”乐月玲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