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南都博物馆四楼。 潘力峰和朱韋甫早早等在了门口。 “怎么没什么人?我还以为会人山人海呢。”潘力峰嘀咕了一句。 朱韋甫并没有搭理他,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着衬衣身材挺拔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为了陪她看这八大山人,我可是特意找人打听过了,韋甫,你知道这八大山人是谁吗?” 朱韋甫摇了摇头。 走廊那头那个男子朝他们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抬腕看了看表,朝楼梯口走去。 “待会月玲来了,我一起给你们讲,怎么回事,到点了,还没来,会不会没找到。哎,韋甫,你在这里等,我去下面看看。” 潘力峰朝四周张望了一会,跟着那个男子,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他才走没多久,朱韋甫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朱韋甫回头看去,梳着马尾辫的陈若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边上站着烫了发的乐月玲。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乐月玲用手理了理垂在额头的一束卷发。 “他去找你们了。”不知为什么,一看到陈若汐,朱韋甫的脸就会红,说话声也变得轻了。 “哎呀,那怪我了,我要找洗手间,结果也没找到,还走错路了,从后门上来了,让他们找去吧,我正好先去趟洗手间。” 乐月玲飞快地扫了一眼朱韋甫,朝写着洗手间字样的指示牌走去。 “喂,那天你回家很晚了吧。”直到现在,陈若汐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朱韋甫合适,只能用一个喂字。 这是朱韋甫不愿意谈到的话题,他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怎么了?”陈若汐觉察出了什么,“出什么事了?” “最近,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走,危险。”朱韋甫眉头紧缩,看来昨晚凶杀案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 “那个拿刀的人抓到了吗?” 朱韋甫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而且,很多情况我也并不了解。” “肯定是有事,快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对外泄露。”陈若汐好奇起来。 朱韋甫依旧摇了摇头。 “那就是没什么事,你和我妈一样,尽吓唬人。”陈若汐撇了撇嘴。 “不行,真的很危险,晚上尤其不能一个人。” “你要是不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改天我一个人再去走那条路。”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朱韋甫的脸板了起来。 陈若汐吓了一大跳,“看来真的是有什么事,要是你们真的在抓那个人,或许我能帮你们。” “你怎么帮?” “那天,我也看见那个人了呀,你忘记了,他奔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马路对面。” 朱韋甫眼睛一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你先回答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朱韋甫没有吭声。 陈若汐脸色微变,“那你没事吧?” 朱韋甫扶了扶眼镜,依旧没有吭声。 “你要是想知道我看到的情况,你就得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我,毕竟我也是亲历者。” 朱韋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再一次,他在陈若汐面前,所有的纪律都不起作用了。 陈若汐刚要回答,远远看见潘力峰走了过来。 “今晚我要上课,大概七点半下课,你认识我家,我家路口有个蛋糕店,我大概八点一刻到,你在那等我,见面说。”陈若汐飞快地说着。 朱韋甫缓缓点了点头。 乐月玲从洗手间也走了出来,她和潘力峰同时走到朱韋甫与陈若汐面前。 “月玲,你们是不是从后门上来的,我在大门口没看到你们啊?”潘力峰气喘吁吁地说着。 “都怪我,带错路了,害得有人白等了。”乐月玲抿嘴笑道,眼睛朝着潘力峰身后看去。 “若汐。”先前走廊另一头那个穿衬衣的男子发现了他们,快步跑了过来。 “这位是?”潘力峰瞪大了眼睛看着男子。 “这是我哥,满季安。” 乐月玲昨晚非但烫了头发,还特意去修了眉毛,这让她的五官看上去变得开阔了很多。 “你哥怎么不和你一个姓。”潘力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约三十出头、神采奕奕的男子。 “这就是你说的潘力峰?”满季安没有回答,看着乐月玲问道。 “嗯,力峰是我们银行信贷部的,哥,他可掌握着你公司的资金授信哦。” “我上周刚和你们分管信贷的冯行长吃过饭,有什么需要,和我妹说。”满季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潘力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接着,他的眼睛停在了紧挨着陈若汐的朱韋甫身上。“这位是?” “他是我师弟,朱韋甫。”潘力峰咧着嘴笑道,他完全不在意满季安对他的轻视。 “你不会也是我妹妹的同事吧。”满季安眉头微蹙。 “他不是,他是警察。”潘力峰笑道。 “哦?警察?你们是一个学校的?”满季安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我这师弟,很有社会责任感,对,做警察嘛,是不是?”潘力峰拍了怕朱韋甫的肩膀。 “是这样吗?”满季安微笑道。 “倒也没有,我就是对犯罪心理感兴趣。”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犯罪心理?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满季安扬了扬眉毛。 朱韋甫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和萌萌喜欢八大山人是一样的呗。”乐月玲帮朱韋甫解了围。 “这位喜欢犯罪心理的小兄弟,怎么想到来看八大山人,不会真的对八大山人有兴趣吧。”满季安似乎不想放过朱韋甫。 “我是来陪潘师兄的,不了解八大山人。”朱韋甫回答得也很干脆。 “没兴趣就不能来看啊,我也只知道八大山人是个古代人,哪个朝代的都不知道。”乐月玲又替朱韋甫解了围。 “我知道,此人名叫朱统,字刃庵,外号叫八大山人,他呀,是皇族,就是朱元璋的第十七子的九世孙,明朝灭亡后削发为僧,出了家,他的画呀就是山水画,国画,被后人称为中国画一代宗师。”潘力峰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了解地挺清楚呀,都站着干什么,进去吧。”乐月玲笑了。 满季安被乐月玲打断了两次,只得作罢。 “若汐,这次展览机会难得,我们进去吧。”满季安侧过身体,示意陈若汐与他一起进去。 陈若汐点了点头,与满季安并肩朝里走去。 两人走到检票口,满季安对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又回过头来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 检票员点了点头。 潘力峰赶紧走到乐月玲身旁,“到里面,我给你做向导。” 乐月玲也不搭理他,朝前走去。 潘力峰回过头来,朝朱韋甫挥了挥手,“干嘛呢,快跟上。”说完,他紧跑几步,追上了乐月玲。 朱韋甫跟在四个人后面走进了展厅。 检票员没有查票,等五个人都入场后,检票员锁上了入口的门,取出一块牌子挂在栅栏上,牌子上写着“今日包场”。 展厅不大,但八大山人的画挂了不少,难得有机会看到仰慕之人的真迹,陈若汐看得十分出神,满季安则如影随形地跟着,不时做一些点评。 其余众人纯属看热闹,看了一会,乐月玲便觉得闷了。 “这幅画怎么就只有一根树枝,还这么抽象,就这么一抹,一笔,想表达什么呀?”乐月玲站在一幅只有一根树枝的画前不解地问道。 “可不止,你没看见树枝上还有几个圈吗?”潘力峰凑近了看着。 “这算树叶?”乐月玲噗嗤笑了,“这实在太简单了,我也会。” “这就是所谓韵味吧,不过这确实有点偷懒。”潘力峰这才发现原来乐月玲与他一样不懂。 “看边上那两幅,一只小鸡,一条鱼,这鱼可好,索性连水都没有了。”乐月玲指了指边上的两幅画。 “处处留白就是禅。”满季安退后几步,对着面前的画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是可惜了,这展厅太挤了,没有把八大山人画中的意境表达出来。”朱韋甫冷不丁说道。 陈若汐回头看了一眼朱韋甫,“说的还真是。” 她也觉得展厅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被朱韋甫这么一说,才发现确实如此。 “好吧,就算你们说的对,可既然这八大山人名气那么大,怎么没人来看?”乐月玲突然奇怪地问道。 “对啊,不是说票子很紧俏吗?”潘力峰也左顾右盼起来。 看完演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五个人走出了博物馆。 “我在前面的餐馆定了一个包间,一起吃吧。”满季安看着众人说道。 “我还有点事,就不吃了。”朱韋甫停下了脚步。 “今天周日,还有工作要做?”满季安笑道。 “来吧,少一个人多没劲,是不是,萌萌。”乐月玲一个劲摇着陈若汐的手臂。 “一起吧。”陈若汐的眼中似乎有些期待。 朱韋甫点了点头,手伸进夹克中,摸到了那双已经晒干的袜子。 这是一家以江浙菜闻名的高档餐厅,离博物馆只隔了两条马路。 不一会,五个人便走到了饭店门口。 一个打扮干练的年轻女子迎着满季安走了过来。 “安总,都准备好了。” 满季安点了点头,回头等着陈若汐和乐月玲跟上来。 “月玲姐。”那女子朝乐月玲打着招呼,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陈若汐。 “你好,谭金金,辛苦你了。” 乐月玲显然对这仗势司空见惯了,大摇大摆地挽着陈若汐的手臂跟着满季安走入饭店。 潘力峰和朱韋甫对望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二楼的包间格调很高雅,谭金金已经根据满季安的安排点好了菜和饮料。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便开始端菜上桌了,谭金金则一声不吭地退到了包房外面。 餐桌上的主角自然是满季安,三十出头的他,待人接物显然比这一群人来得成熟,无论是谈论今天的画展,还是说起南都银行的业务,都很有见地,桌上的众人也只有应声附和的份。 满季安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若汐,他准确把握住了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无论是倒水、递餐巾纸,还是转换话题,他总能根据陈若汐的表情做出恰当的反应。 陈若汐几乎不说话,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才是这一桌的中心人物。 等热菜上桌,又是满季安大显身手的时刻了,他点评着每一道菜品的名字和由来,甚至将如何烹饪的技巧也介绍得惟妙惟肖。 每一道菜上来,满季安都会先给陈若汐夹菜,连菜的顺序他也能讲得头头是道,陈若汐原本胃口并不大,但经不住满季安这一番殷勤照顾,不知不觉已吃了很多。 “满总,今天认识你,真是潘某的荣幸。”几杯酒下肚,潘力峰开始自由发挥了。 满季安微笑不语。 “我是真没想到,满总对银行的业务这么熟,啥时候有空,我还得向你讨教。” “你找不到他的,只有他找你的份。”乐月玲呵呵笑道。 “没关系,满总可是金灿集团的常务副总,整个南都最年轻的企业家,金灿集团的事,就是我的事,哪天需要,我随叫随到。”潘力峰站了起来,大有要和满季安称兄道弟的架势。 “这是月玲告诉你的?”满季安皱了皱眉,他似乎不愿意别人提到自己的身份。 “我才没兴趣说这个。”乐月玲撇了撇嘴。 “那就是你做了调查了?”满季安冷冷说道。 “哎呀,快吃吧,你还用调查什么,南都知名企业家,哪个做银行的不知道你呀。”见潘力峰有些尴尬,乐月玲只得打起了圆场。 包间门推开了,服务员又送菜来了。 乘着一阵喧哗,陈若汐悄悄举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给一旁的朱韋甫。 “你怎么不吃,这个好吃。” “哦,谢谢。”朱韋甫有些受宠若惊,但看着碟子里的东坡肉,犹豫起来。 “这个要乘热吃。”陈若汐看着他。 “嗯。” 朱韋甫夹起东坡肉,有些僵硬地用筷子将整块肉塞进了嘴里。 等服务员离开后,陈若汐指了指刚上桌的那道菜。 “这个看着不错。” 满季安立即转动了转盘,“这是糟烩鞭笋,1956年命名的30个江浙名菜之一,用嫩鞭笋加香糟,经过煸、炒、烩而成的。这道菜可素可荤,素的用嫩鞭笋加香糟,配上芝麻油、湿淀粉做佐料,荤的就用菜油换成猪油煸炒,再用鸡油代替芝麻油淋浇素菜。” “那这道菜用的到底是素油还是荤油?”乐月玲问道。 “你们尝一下,看谁能尝得出是素油还是荤油。”满季安背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桌人。 “猜对了怎样?”乐月玲来了兴致。 “你说要怎样?” “我们有人猜对的话,你得赞助我们。” “赞助?赞助什么?你们几个要干什么?” “赞助我们小团体的活动经费呀,比如我们聚餐,出去玩之类的。” “挺会敲竹杠嘛,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小团体了。”满季安笑了。 “我们刚成立的呀,青苹果乐园。”乐月玲灵机一动,想到了小虎队的这首歌。 满季安呵呵笑着,没有答话。 “哎呀,我们也可以请你一起参加的嘛,再说你们金灿外面一直赞助别人,为啥不能赞助我们。” “行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你猜一个,他又猜一个,总能答对,我岂不是输定了。” “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尝一口,然后选出最有把握的一个人,他说是啥就是啥,怎样?” 满季安看了一眼陈若汐,见她不置可否,知道那就是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这样倒也公平,那你们都尝尝。” 桌上的四个人都依次伸出筷子夹了一口糟烩鞭笋。 “好像吃不出来。”余月玲举着筷子的手比划了半天,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萌萌,你吃的得来吗?” 陈若汐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会烧菜,吃不出来。” “那只有你们俩个男生了,谁来说?”乐月玲看着愁眉不展的潘力峰和始终板着脸的朱韋甫。 “品菜可不是我的特长。”潘力峰避开了乐月玲的眼睛,侧过身子看着朱韋甫。 “对了,你不是刑侦大队的吗,就当现在是破案。”乐月玲似乎早就看出一定是朱韋甫被动接受。 “我在南江派出所,不在刑侦大队,况且,现在我现在……”朱韋甫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好在他原本不苟言笑,旁人也很难发现他情绪的波动。 “没事,你就随便说,输赢不怪你。”乐月玲生怕朱韋甫像潘力峰那样缩回去,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我妹都说了,输赢不怪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满季安没想到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男生竟然在刑侦大队,更想看看他的表现了。 朱韋甫只得点了点头。只见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口那盘糟烩鞭笋,细细品尝了一会,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这道菜,一半是荤油,一半用的是素油。”朱韋甫说道。 所有人脸色都现出诧异的表情。 “不会吧,这可是大饭店,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烧菜的,你肯定?”潘力峰几乎喊了出来。 “肯定。”朱韋甫点了点头。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莫非你认识大厨?”乐月玲好奇地问道。 “我当然不认识,但我从小不吃肥肉,对猪油特别敏感,所以菜里有没有用猪油,我能吃得出,第一口我没吃出猪油的味道,但这并不能全覆盖样本,于是我在菜的另一边再尝了一口,虽然一道菜用两种油,概率很小,但只有无法排除得可能,我就不能下结论。恰好,另一口让我吃出了猪油的味道。” 陈若汐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朱韋甫和她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脸一下红了。 “没想到,你的回答竟然还有推理的成分。”乐月玲嘀咕了一句,又转过头看着满季安,“哥,他说的对吗?” 满季安嘴角一动,犹豫了一下,对着潘力峰说道,“麻烦帮我到门口,让谭金金进来。” 潘力峰立即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没多久,一身干练的谭金金走了进来。 “安总。” 如果不知道谭金金是满季安的下属,众人一定会以为谭金金是酒店的女领班。 “这里每一道菜你应该都知道做法,你说说,这道糟烩鞭笋用的油是猪油还是素油。”满季安仰着头看着谭金金。 “这道菜是店里的招牌菜,一直以来,用的都是猪油,昨天确认菜单时,大厨和我说想改用素油试一下,但他又吃不准安总的口味,有些犹豫。我就让他一半用素,一半用荤,想等今天用餐后听一下安总的体验。” 谭金金说完后,又朝陈若汐看了几眼。 “哎呀,真的神了,朱韋甫,以后我们该叫你神探了。”乐月玲拍手叫好。 “你不吃肥肉!”陈若汐转过头对着朱韋甫低声说道。 “嗯。”朱韋甫脸又是一红。 “我看还是安总更厉害,真正的美食家,每道菜都如数家珍。”潘力峰顺着谭金金,也改称满季安为安总了。 “他每天都胡吃海塞,自然都知道。”乐月玲哼了一声,“哥,那什么时候给赞助。” 满季安笑了,“行啊,你们活动有费用,拿发票来我这报销。” “说话算数,再大的金额都得给报。”乐月玲一听乐了。 满季安看了一眼陈若汐,“那可不能是你一个人的。” “知道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和萌萌一起玩的。” “安总,菜齐了,您看是否上水果了。”谭金金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众人的说话声一下停了。 满季安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上水果吧。” 谭金金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水果送来的时候,朱韋甫走了出去。 “哥,等下你带我们去打保龄球呗,你不是皇家保龄球馆的会员吗。”乐月玲又提了要求。 “我不去了,我下午还有事。”陈若汐说道。 “萌萌,星期天,你有什么事啊,一起去吧,还有你,神探。”乐月玲又朝着朱韋甫说道。 陈若汐摇了摇头,“我真的有事,学校的事,下午必须去一次学校。” “一会我开车送若汐去学校,我把会员卡给你,你们去玩吧,可以签单。”满季安从马甲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了乐月玲。 “萌萌,你真的不去啊。”乐月玲接过卡片。 “你们玩吧,我真的有事,这里去学校有公交车,不用送了。” “没事,我也顺路,看这天又要下雨了,你也没带伞。”满季安观察地很仔细。 陈若汐看了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乌云盖顶,天变暗了,她有些后悔没有听张美莲的话带一把伞。 “萌萌,你去洗手间吗?”乐月玲问道。 “我不去了。”陈若汐摇了摇头。 “我陪你去吧。”潘力峰站了起来。“ 我去洗手间,你陪我干嘛。”乐月玲瞪了潘力峰一眼,甩手走了出去。 洗手间门口的洗手台前,朱韋甫正俯身趴着,见到乐月玲走过来,他赶紧用水冲了下脸,站直了身体。 “你怎么回事?人不舒服?”乐月玲见朱韋甫脸色很难看,不安地问道。 “哦,没事。”朱韋甫擦了擦嘴角。 “真的没事?”乐月玲走近了一步,关切地看着朱韋甫。 “真的没事。”乐月玲抿了抿嘴,刚要走入女洗手间,朱韋甫叫住了她。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刑侦大队的?” 乐月玲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朱韋甫,“你忘记了,我爸和你们局长是老朋友了,昨天你们局长还在我们家做客。” “他们谈到我了?” “那倒没有。”乐月玲扭捏了一下。 “哦。”朱韋甫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局长还是很认可你的,所以,你别泄气,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回刑侦大队的。” “你都知道了,”朱韋甫有些吃惊,“你还和谁说过我的事?” “萌萌不知道,我没和她说,你从巡警做起,有了基层经验,对以后工作有帮助。” 看来杨局长没有把自己的情况都说出去,朱韋甫暗暗想道。 “谢谢。” “这是我名片,有我的联系方式,右下角手写的号码,是我家的电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电话给我。”乐月玲从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朱韋甫有些惶恐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谢谢。” “一会一起去打保龄球吧,你下午没安排了吧。” “哦,我不去了,我还有个朋友托的事要办。”他得赶在晚上去陈若汐家前,把罗菲要的档案室管理实施计划写完。 “你们都好忙,那好吧,下次再约。”乐月玲有些失望。 “好。” 等朱韋甫回到包房,众人都站了起来。 “满总,我还有个事想请教。”朱韋甫突然看着满季安问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他。 “什么事?”满季安问道。 “那道菜,你也尝过了,假如让你分辨,你能品尝出猪油还是素油吗?”朱韋甫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满季安。 “韋甫,安总还能尝不出这个差别?走,一起打球去。”潘力峰不满地说道。 “让我来回答警察同志的问话吧,”满季安摆了摆手,“小朱,这么和你说吧,你说你不吃肥肉,我却是从小吃猪油长大的,所以,和你一样,我对猪油的味道,也特别敏感,这么说,你满意吗?” 朱韋甫点了点头,“这逻辑合理。” “你们又在说什么呢?剑拔弩张的。”乐月玲走回了包房。 “没什么,月玲,我们去打球。”潘力峰把乐月玲的拎包拿了过来。 “今天不打了,我想回去休息了。”乐月玲有些失落地接过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