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八点去城郊子弟学校送书包和文具,七点准时在校门口4号车集合。到了七点半准时发车。可以加学分,要去的话找我报名。”我读着班级群辅导员发的消息。 “报名!报名!川也替我和老班讲一声我也参加!”李文不愿意错过得学分的任何机会,跑到我面前。 “okok,我们宿舍还有谁报名,我一起汇报给老班!”我猜我们宿舍除了夏烨明天肯定都去参加这个活动。 万万我没想到的是,夏烨居然对我说:“川,本公子也报名!这白赚的学分本公子怎么能错过呢?” “哟,咱们宿舍的大少爷居然也参加了!”许铖冷冷的说道。 “对,本公子参加!”夏烨回怼过去,突然之间宿舍空气充满着一股火药味,感觉来一个火就能点燃了。 “李大公子,你在找什么啊!快点啊!车子要走了!”许铖是一个急性子,催促着在宿舍翻箱倒柜的李文。我们宿舍除了李文都收拾好了,在宿舍门口等着李文。 “别急啊!我找本书送给这些小孩!”李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李才子你可真大方,还把自己宝贝给别人!”夏烨一边抖腿一边说。 李文终于从他的行李箱掏出一本书,放进了他的背包里,和我们一起走出了宿舍。 “又是他们踩点到,以后能不能早点,害得我们好等!”有的同学小声议论着我们,我们宿舍有李文和夏烨这两个活宝,也不怪同学们议论,确实会坏事。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上车吧!我们发车了!张老师回去吧!放心吧!”司机师傅嘴里叼着烟,非常老套的对张老师说。 “我放心,你是老司机了!开过多少年的校车了!”张老师笑了笑,放心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这个校车估计已经至少有十几年了,歪斜地倚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宛如一具风烛残年的巨兽遗骸。剥落的蓝漆下,锈迹如同癌细胞般肆意扩散,在金属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纹。破碎的车窗玻璃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被风吹得噼啪作响,仿佛在替校车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虽然外表惨不忍睹但是好在里面却是干净的,要不然我们宿舍除了李文没有一个会愿意坐在这个校车里。 “出发了!同学们!系好安全带!”那个司机把嘴里的烟丢到了窗外,朝我们说道。 “安全带,什么安全带啊,都断了!”坐在我后面的夏烨不留情面地说道。 “同学,可能时间长了!”那个司机冷冷地笑了笑,他居然还笑的出来,校车不应该每一天都要定期检查对校车进行全面检查,包括车辆外观、轮胎、制动系统、灯光、安全带等关键部件,确保车辆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 这个司机张老师居然也放心,我们班同学都有点担心起来。 校车轮胎碾过龟裂的柏油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浑浊的雨刮器徒劳地摆动,却始终刮不干净玻璃上那层黏腻的黑褐色污渍,倒像是某种生物的黏液。 这一路上,我们班跟坐着摇摇车一样。前后摇晃,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可是窗户居然纹丝不动。 通过前面车镜看到司机还是一脸的笑容,我很是愤怒,其他人不愿意讲我直接冲到他右面。 “司机大哥,你驾照刚拿的吧!” 我这句话让司机本来笑的脸一下子变了色,“同学,你们都是娇滴滴的公子和公主,怎么还怪起我车技不行,回你座位去!”司机蛮不讲理地回答道。 我看他蛮不讲理的样子,要不是看他开车,一定把他拉下去好好理论一番。 我带着不满回到了座位上,“算了算了,川!忍一忍吧!”许铖拍了拍我的肩说道。 “同学们,我们到了!我就在车上等你们!你们听从安排下,班长你们老班让我和你说,你去找一下秦校长他会给你们安排任务的!”司机停下了车,一边点着烟,一边和班长说道。我现在怎么看他油腻大叔的样子很是不爽,“抽抽抽!就知道抽烟!”嘴巴不自觉地冒出这句话来,我都没有意识到,上次说这句话还是小学的时候和爸爸说的。 班长冲我使了眼色,我根本不想给这个司机好脸色。班长笑着向司机点了点头,并且说道:“好的,谢谢大哥!辛苦了!等会见!” 我们班都下了车,“砰”车门被他无情地关上了,但是他跑了调的歌声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 “我的天!这是学校吗?这么破!”夏烨不理解地望着子弟学校的牌匾,我们班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李文却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异常兴奋。 “大家到这里集合,我去找秦校长,安排我们这次的任务!”班长呼唤着大家,我们班就像拼图上的碎片被班长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完整的整体。 班长去找秦校长了,我的两个眼睛的珠子如同激光一样,扫视着这个破旧的学校。 早上八九点的太阳竟然如暮色一般,将尖锐的铁栅栏层层裹紧,“育英子弟学校“那锈迹斑斑的牌匾上,暗红液体正顺着歪斜的笔画蜿蜒而下,在青砖地面晕开蛛网般的纹路。腐叶堆成的浪头在操场上翻涌,锈蚀的单杠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惊起成群蛰伏的黑蛾,翅膀扑棱间抖落细碎磷粉,在半空划出诡谲的荧光轨迹。 这里真的比学校还要阴森这里!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大家掌声欢迎秦校长!”远远就听见班长的声音,随着同学们潮水般的掌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谢谢各位同学到子弟学校来帮忙辅导小朋友们功课!我代表他们的父母谢谢你们!”秦校长向我们鞠了一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交给了班长。 我很是好奇是什么东西,眼睛直勾勾看着班长手里攥着的纸条,“川,还有啥!估计是任务书呗!”李文猜透了我的心思和我说道。 “应该不是!”我否认了李文的想法,这个秦校长让我感受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点也没有亲切温暖的感觉。 他佝偻的脊背像被折断又勉强粘合的枯枝,藏青色中山装肩部积着厚厚一层灰白皮屑,随着每一次呼吸簌簌飘落,恍惚间像是爬满蠕动的蠹虫。 那张脸完全陷在阴影里,唯有破碎的镜片折射出两道冷光。当他缓缓地抬头时,蜡黄的脸皮皱缩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左眼珠浑浊发白,歪斜地嵌在眼眶里,而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裂到耳根的ba痕微微抽搐,渗出透明黏液,沾湿了胸前别着的褪色校徽。 秦校长给我们以宿舍为单位安排好了任务,就离开了。秦校长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很快就消失在我的眼前,走这么快?我呆呆地杵在那里。 “班长,你怎么了?”我看到班长从拿到了那张纸,情绪一直低沉着。 班长立马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纸条。 “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千万不能第三个人知道,我跟你们宿舍,这样好有个照应!”班长对我百分百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说出去,一定是不好的东西!无疑了!好的东西从来不愿意跟我贴贴,不好的东西总是跟着我,我也习惯了。 我接过纸条,竟然让我们去辅导一个抑郁症的小朋友学习。这个任务比其他宿舍都要难,其他宿舍都是面对正常的小朋友。 “保密,一定不能和你宿舍的其他人说这个小孩有抑郁症,尤其是夏烨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他!”班长再一次严肃地说道。 “放心,我知道!”我坚定的目光看着班长。 “班长大人难道要加入我们宿舍和我们一起去辅导?我们欢迎班长大人!”夏烨看到我和班长走了过来。 “没错!”班长点了点头,回应着夏烨。“走吧!别废话了!”我招呼着宿舍其他人,就朝着抑郁症小朋友屋子走去。 好可怜的小朋友,这么小,竟然有抑郁症!哎!想想我们有父母在身边的,是多么幸福啊!我心里如打翻了调料一般,五味杂陈。 “这什么屋子啊?”夏烨看着破碎的窗户和半掩着的木门,不理解地朝里面叫。 “你成熟点!别吓着人家小朋友!”班长瞪了瞪夏烨,夏烨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 “咯吱”木门被我轻轻地推开,屋子里的情景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大吃一惊。 “这……这什么鬼!比我都叛逆!本公子跟爸妈斗嘴的时候房间才这样!没想到这些小孩也这么叛逆!看我不替他们父母教育教育!”夏烨的嘴巴真的是一点也不顾忌,张口就来。 “从现在起,夏烨你闭嘴,要不闭嘴也行,出去!看门去!”班长彻底被夏烨惹生气了。 “把我当狗啊!我才不去!闭嘴就闭嘴!”夏烨听出来班长的意思,不愿意看门的他,闭上了嘴巴,整个屋子又回归安静。 腐木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潮湿的裹尸布塞进了发霉的铁盒。窗帘永远垂着,只在边缘处裂开道细缝,投下的光柱里漂浮着成团的絮状物,像极了悬浮在空中的灰烬。 墙角堆着发霉的毛绒玩具,小熊的眼珠被抠掉,空洞的眼眶里长出蛛网般的菌丝;玩偶的蓬蓬裙沾满褐色污渍,褶皱里还藏着半截啃过的药盒。床褥凹陷成诡异的人形,床单上布满深色的泪渍和x点,边缘被反复揉搓得起了毛球,像是被利爪抓挠过千百遍。 墙面剥落的墙皮下,歪歪扭扭写满密密麻麻的字,铅笔印重叠着圆珠笔痕,从“我好累”到“别让我活着”,最后几行被红色蜡笔粗暴涂盖,颜料渗进墙皮裂缝,晕染成干涸x迹般的纹路。窗台摆着几个透明药瓶,沉淀的药片在阴影里泛着幽蓝,像极了盛着剧毒的微型棺材。 衣柜门半开着,挂着的校服沾满呕吐物,下摆结着硬块。地板上散落着撕碎的画纸,每张都画着不同角度的绞索,线条扭曲得如同抽搐的血管。而在墙角深处,传来指甲抓挠墙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房间里敲出令人窒息的节奏。 班长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像团被揉皱的纸巾。他应该有十岁了,他的皮肤泛着青灰,像是被雨水泡胀的宣纸,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乌青,像是被人狠狠揍过的淤青。睫毛上凝着干涸的泪痕,结成细小的硬块,每当他微微眨眼,那些硬块就跟着颤动,仿佛随时会坠落。 “小朋友,没事!大哥哥来帮你辅导功课!”李文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直接跑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磨得起球,衣角沾着几处不知是泥渍还是呕吐物的痕迹。 小男孩看到李文向他跑来,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别过来……别过来……” 他发了疯似的,把桌子上的白纸和铅笔扔向李文。 “啊!”一支铅笔扎到了李文的胳膊,鲜x直往外流。幸亏班长带了创口贴,帮李文贴上。看到小男孩的样子,我们害怕的不敢靠近。 “李文,你没事吧!”我担心李文伤口会感染,关心着李文。 “没事,小问题!”李文摇了摇头,似乎他真的不害怕,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小心点!”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生怕这个小男孩发什么疯。 “没事,我们村里也有个像这样的小男孩!”李文像个医生一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慢慢靠近这个小男孩,从地上捡起那个发霉的小熊,双手递给那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像得了手足口病一样,指甲被他啃的没有该有的模样。他伸出他的双手,我们再一次异口同声,“李文,小心点!” 李文摆了摆手,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那个小男孩居然没有先前的疯狂,变得安静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双眼带着渴望与无助。 “神医啊!李大才子!”夏烨憋了好久不说话,在那一刻爆发了。 他不紧不慢的从那个早已爬满白蚁的木桌上,拿起一个墨绿色的日记本,递给了李文。 李文的行为可能让这个小男孩感受到了温暖,小男孩也对他有了信任,才会把日记本给他。 小男孩把日记放到李文手上之后,就躺在了这个冰冷的水泥地上。 夏烨生怕小男孩冻得感冒了,把自己身上的耐克运动衣披在了小男孩身上。我给夏烨竖起大拇指,夏烨干了一件好事。 我们几个都凑到李文面前,打开了这个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从线装本里探出半截,像极了垂在棺木外的惨白手指。封面的皮革早已龟裂,暗纹里嵌着暗红的干涸痕迹,像是干涸的x迹,又似被岁月啃噬的锈斑。 翻开内页,霉斑在字里行间肆意蔓延,如同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游走。墨水褪成诡异的灰绿色,有些段落被尖锐的利器反复划烂,露出背面狰狞的破洞。 泛黄纸页上,文字如遭重锤击碎的蛛网,墨痕断裂处似被利爪撕扯的蛛丝残片,横竖笔画疯狂交叉缠绕,干涸的墨迹裂痕里渗出铅灰的绝望,那些歪扭重叠的字迹仿佛是小男孩颤抖的指尖在纸面反复抓挠,将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凝固成这张永远无法复原的破碎之网。 我叫吴昊,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了!把我送到这里来!我不喜欢和小朋友玩,校长觉得我生病了,就把我关到了这个小黑房子里!就给我一顿午饭,一碗白饭和一碗青菜。我只能和我的小熊在一起,只有他可以陪我。谁可以帮我出来???? 小男孩日记本上的笔画如锈迹斑斑的铁索般缠绕交叠,深深勒进泛黄的纸纤维,蜿蜒出令人窒息的压抑纹路。“谁可以帮我出来”这句话被他用红色的蜡笔圈了一圈又一圈。 一行行文字在眼前游动,像是从黑暗中苏醒的幽灵。有些字迹被泪水泡得模糊,墨迹晕开成诡异的形状;有些段落被红笔粗暴地划掉,却仍能从边缘辨认出绝望的呓语。当读到最后一页那个未完成的句子时,我的心脏猛地收紧,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隔着时光扼住我的喉咙。 “没想到吴昊这么可怜!我们一定要帮帮他!秦校长太不是人了!”班长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强行吞咽着即将爆发的怒焰。攥紧的拳头在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节间隐约传来细微的脆响。深吸一口气时,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纳入体内,下一秒再裹挟着怒意吐出。 “没错!我们找他算账!”我们几个眼神坚定,声音因为有点大,把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吴昊吵醒了。 吴昊好像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他别过脸去,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将酸涩的哽咽咽回胸腔。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水珠却不受控地从眼角滚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指节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布料被攥得发皱,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不让情绪彻底决堤。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压抑的抽气声渐渐急促,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幼兽。忽然,他抬手捂住脸庞,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单薄的脊背弓成脆弱的弧度,泪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手背,洇湿一片。当他终于放下手时,泛红的眼眶里盛满水光,嘴唇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都破碎成不成调的音节:“原来......真的有人愿意......” “吴昊,我们替你找秦校长!给你一个交代!你的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是要去外地上班养你,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李文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吴昊点了点头,他乖乖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夏烨捡起地上的外套,把它垫在了吴昊的屁股底下。 我们七个人同仇敌忾,一起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小黑屋,向着秦校长的办公室走去。 “等等等,我们几个不能因为吴昊的日记就在他办公室大吵大闹,这样他不仅不会承认还会反咬我们!我们先报j!”班长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们。 “是的,不能贸然行事!”李文拖了拖眼镜,也同意班长的想法。 我们几个都同意了班长的想法,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报了j,让jc穿着便衣进来,不能打草惊蛇。 报了j的我们不再害怕秦校长,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秦校长办公室门前。 夏烨一点都没给他好脸色,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秦狗,你还是人!nd儿童!”夏烨手指头都指到了秦校长的镜片上。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那根手指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通过指尖喷射出去。 真皮黑椅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秦校长扶着扶手缓缓起身。 他的嘴里竟然还叼着zh香烟,跟我们刚见到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同学,别激动嘛!你们是不是看到那个f小孩!别管他!一天到晚就会胡说八道!”秦校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fp!人家小孩都写在日记里了!”许铖实在压不住心中的火焰,他的眼眶瞪得极大,眼球似乎都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两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随时可能将眼前的人吞噬。 “同学,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秦校长拖长尾音,尾调带着刻意的慵懒,“证据?没有证据别乱说”说话间突然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支住下巴,看似诚恳的眼神里却藏着算计。 说到激动处,他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辜,却掩不住微微抽搐的嘴角:“我一直尽心尽力为这些小孩,没想到换来这个,真是让人失望。”话音未落,又突然重重坐下,抓起水杯仰头灌下一口,喉结剧烈滚动,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阴鸷。 班长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知道光凭我们的嘴是斗不赢这个老狐狸。 我偷偷溜了出去,给jc发了短信,让他们可以进来了。 jc很快就到了门口,直接到了秦校长面前,拿着拘捕l。 “秦校长,跟我们走一趟吧!”金属手铐扣上手腕的冷意突然炸开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两名jc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黑色作战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整的叩击声,像给这场闹剧敲响丧钟。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在视野边缘明明灭灭,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身后同事倒抽冷气的声响,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 秦校长彻底慌了,额头上涌出豆大的汗珠。 “放开!你们抓错人了!“他还极力地狡辩着。挣扎着转身,衣袖扫翻了墙角的绿植,泥土在水泥地上溅出暗色星点。 “这个秦校长可算被带走了!本公子做了一件好事!”夏烨自豪的笑着对我们说。 “这次我们少爷干了一件好事,值得表扬!”许铖拍了拍夏烨的肩膀,我们其他几个人纷纷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夏烨心底还是善良的。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警车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过。待车影消失在转角,警笛声仍在耳畔回荡,余韵悠长。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也不早了,已经16:30了我提醒了一下班长,班长也在班级群发了集合的通知。 我们七个走在去校车的方向,忽然夏烨好像被什么拽住了。原来是吴昊来送我们,死死地攥住夏烨的衣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他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时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缺口,脸颊上的酒窝里盛满感激,“谢谢,谢谢!“说着猛地扑进夏烨怀里,身上带着雨后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小小的胳膊将人搂得死紧,像是要把这份温暖和善意永远留住。 夏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放在了吴昊的手上。恍惚间竟觉得这颗糖比春光更温暖。 车窗外,梧桐树正抖落着最后一批叶子,橙红的叶片打着旋儿撞上车窗,又被疾驰的气流卷向更高处,在空中织成流动的晚霞。 可能我之前的愤怒,这回去司机一根烟也没有抽,开的也很平稳。 吴昊最后怎么样了?他的父母有没有把他接到城里去?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夕阳斜斜切进车窗,在横七竖八的胳膊腿间投下暖黄的光斑,偶尔有谁梦呓般嘟囔句“该下车了”,又沉入更深的疲倦里。车里只有呼噜声。这一天我比以往都要开心,因为我们做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