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一个初春,清明天里,多见雨水。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我还在写着一道数学大题的最后几个步骤。 前桌的刘麦突然转过身来,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桌子,我抬起头,向她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 任谁突然被打断思路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这节课间只有五分钟,我想着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去一趟厕所,谁知道这题目的最后几步这么难写,脑细胞都要烧没了。 这该死的高三。 “有个东西给你。”她说着转身从桌兜里拿出来两个东西,一包杨枝甘露的奥利奥,还有一盒原味的百醇巧克力棒。 “王旅给你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一时没接上话,但潜意识告诉我这个厕所应该是去不了了。 我斟酌地问道:“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说想和你交个朋友。” 在不同的班级,不怎么熟悉的关系,一个男生给一个女生送东西,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了。 只是…… “你有吗?”我看了眼墙上的表,还剩两分钟。 刘麦愣了一下,随后道:“有。” 她说着拿出来另一包奥利奥给我看了看。 哦,懂了。有,而且不一样。 只是人家都说了,交个朋友而已,拒绝就不太好了,显得自作多情。 我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行吧,我收了。替我谢谢他。” 刘麦有点揶揄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上课了。 果然没上成厕所。 · 故事应该从某个周末说起。 那一天突然有个男生加了我的好友,我有点奇怪。 R:【你好,你是?】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W:【我是你小学同学。】 ……行吧,说了和没说一样。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R:【叫什么名字呢?】 W:【王旅。】 想起来了,四班的。 其实我对小学同学都没什么印象了,但是王旅我还是记得的。 大概是因为初中一个学校,时不时在眼前晃悠的缘故吧。 一节课很快过去。 课间的时候我拿着杯子去接水,去的路上看到王旅站在四班门口,倚着走廊上的小窗户,和其他两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窗户都是开着的,有几缕初春微寒的风吹了进来,我感觉有点冷。 我路过的时候,王旅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跟我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收了别人的东西总该道声谢。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个,东西是你送给我的吗?” 天,我在说什么废话。 对方笑了一下:“是。” 我有点尴尬,旁边两个男生应该是在笑我。 虽然他们没发出声音,但我觉得我的余光看到了,他们就是在笑我。 “哦……谢谢了。” “不客气。” 我低下了头,没再说话,转过身去饮水机前接水了。 真没出息。 我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但是,也不能全怪我吧。 我没谈过恋爱,没接触过男生,也没收过别人送的东西…… 算了,小插曲,不要紧。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我和乔悦一起回的寝室。 路上依旧是随心所欲地聊天,班级八卦,人生理想,聊到哪算哪。 但是我没跟她说白天的事。 我觉得没必要。除了朋友的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了,我眼光可高了呢。 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他室友已经到齐了,她们一见到我,就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疑惑地问什么情况,心里却有点打鼓。 “别装了,是不是招桃花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交个朋友呢~” 我面无表情地朝刘麦看过去。 只是,对方似乎没有看我的意思,忙着拉一脸懵的乔悦过去重新讲述关于我的八卦。 讲的天花乱坠。是这么用的吗? 我懒得搭理她,把包扔到了床铺上,准备睡觉。 “欸冉静。”张婉扭过头来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随意笑了笑:“什么怎么想的啊,不都说了只是朋友,是吧刘麦?” 刘麦撇了撇嘴:“可不是嘛,都是朋友,我俩都有份呢。” “听见了吧?”我冲其他人笑了。 只是此时刘麦又打趣似的说了一句:“哎,不过我怎么觉得我这个朋友是顺带的呢。” “哟~” 寝室顿时嘘声一片。 我没理她们,只是心情有点复杂。 被人高谈阔论的不爽感,被男生示好的虚荣感,还有,被束缚的郁闷感。 有点烦。 谁说的被追的人有主动权? 才不是呢。 追的人才有主动权,想追就追,不想追就放手。而被追的人呢,被打扰不说,还会被影响心情的起伏。 我在黑暗中咬了一下唇。 谁管这些。好好学习。 高三的生活也就是平平淡淡吧,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包括但不限于考试,刷题,背书,打瞌睡。 天还有点冷,但教室里很暖和。一暖和就容易打瞌睡,于是班主任很善解人意地让我们打开窗户背书。 我坐在靠窗的第二竖列,寒风吹过来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我笑着摇了摇头。 感情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吧。 我其实挺想谈恋爱的。但是,这破学校能有几个好东西?谈个鬼。 我瞥了一眼快睡成猪的同桌,随意地翻着古诗文阅读。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想来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但是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什么时候下大雨啊,越大越好。 别的不说,能把学校淹了最好了。 “冉静……”同桌间接性地清醒过来,我怀疑她马上就又要睡了。 “干嘛?”我问。 “帮我看着老师,我受不了了,我得睡一会儿。” “哦。” 我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人,腹诽道: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临近早读结束,我抬头看了一下黑板,每天都有人修改高考倒计时。 五十多天。 五百多分。 能考什么学校啊。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