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燎原

第47章

“最后一个问题,”原雨一下一下地啄吻着程灼的唇,声音很轻,“想要我吗?” “……” “说实话。” “……想。”程灼的声音几乎有些喑哑了,“但是家里什么都没有。” 原雨笑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像你这么色/欲/熏心的应该早就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吃药的时候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再说你也不肯过来住。”程灼偏开头,有些恼怒,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办得很蠢,“我就没买过。” “但你今天没吃药。”原雨说,“应该有想法?” “嗯。” “而我喝酒了,理智不太能控制自己。” “嗯?” “所以就这么办吧。”原雨说完,重新吻了上去。这回不是玩闹似的啄吻,而是一个足以点燃对方的深吻。 他轻轻一推,程灼顺势搂住了他。 今晚的夜色有点喧嚣,小区里结束觅食的野猫刚跳上树,准备找根枝头打个盹,冷不丁被某种动静惊扰,尖锐地叫了一声,跃下树枝钻入了草丛。 凌晨三点,累得不想动惮的原雨被程灼半扶半抱地带去浴室洗漱,他整个人靠在程灼怀里,困得睁不开眼睛。 “程灼,”原雨呢喃着,“你还欠我一句表白……” “我喜欢你,”程灼低头亲他的耳朵,压着声音,怕吵醒他,“我也……爱你。” 他沉默了很久,“……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 “想我的时候告诉我,想要我的时候也告诉我……”原雨轻轻地说,“其他的我会教你的。” “……好。”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想问的,但我太困了……” “睡吧,我帮你清理。” “明天我要是忘记问了,记得提醒我……” “嗯。” 程灼给浴缸放了水,小心地把人放进去,慢慢帮他擦洗。 这一晚上高兴的不高兴的全都过去了,他鲜少在不吃药的时候有情绪这么平静的时刻,好像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被人抚平了似的。 过了好久,程灼才把人重新弄到床上。原雨睡得很沉,他却不怎么睡得着,端着酒杯和粥碗下楼打扫了卫生,全整理完,还是睡不着,思来想去,摸出手机给医生拨了个视频电话。 “Hello,CHENG,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今天没吃药。” “哦,你这习惯可真不好。” 程灼刚回到二楼,闻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拿着手机往楼下走:“小声点,他在睡。” 医生挑了下眉:“能让你这么小心……是你的小宝贝?” 这个称呼着实肉麻,程灼却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嗯。” “看来你今天有一段很不错的回忆。” “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程灼的语气很平静,“我总觉得我好像对不起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你有想到要做的事吗?” “有是有,但似乎……没什么意义。” “如果你很想做,你就可以去试试。”医生说,“我始终认为爱是一种表达,CHENG,你想要为他做某件事的心愿很强烈,说明那就是你想要表达给他的东西,去做,无论它有没有意义。” 程灼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要记得吃药,如果不舒服的话及时告诉我。” “嗯。” 想明白了事情,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会记得吃的,挂了,晚安。” 他收起手机,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跑上楼,在看到原雨之后,脚步又慢了下来。 程灼钻进被窝里,小心地和原雨保持着距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劳烦审核看清楚上下文,攻吃的是精神类药物!!! ------ 这章写超卡,因为跟我之前预计的表白时间点和地点都有一丢丢不一样,不过顺着写下来感觉这样挺好的,就是害我这章重写了三遍而已:) 近来都是关键剧情,卡文,时常赶不上6点,但总之每天都会更的,望担待。 第56章 睡前程灼看过, 第二天原雨最早两节没课,可以睡个懒觉。 结果清晨的时候,他就被原雨推醒了。 程灼其实有点起床气,然而被推醒, 他也只是皱了下眉, 很快清醒了过来:“怎么了?” “帮我试试, 我试不出来。”原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瓮声瓮气地, “我是不是发烧了?” 程灼忙用手试了一下。 是有点热。 “家里有体温计,你等我一下。”程灼双手一撑就从床上起来了。 还好房子是刚收拾出来的,他还记得药箱在哪儿。他找到水银体温计, 用酒精棉擦了擦,甩落汞柱以后塞进了原雨嘴里。 “昨天就跟你说那样容易不舒服了。”程灼有点尴尬。 “我自己愿意的,”原雨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哝哝, “下次记得把东西买好。” “……你别说话,也不怕把体温计咬碎。” “不会……” “闭嘴。” 原雨不吱声了。 他身上难受,体温计拔出去以后就磨磨蹭蹭睡成了伏趴的姿势。程灼拿去对着天光看了眼, “是有点低烧——请个假,今天不去了?” 原雨摇摇头:“最近都是专业课, 落下进度难补,我想去听。” “不能让室友帮你记笔记吗?” 原雨叹了口气:“除了我班上还有几个人做笔记呢。” 程灼:“……” 是这样的。 当代学子即使以高分考入知名学府,也不代表他们一心向学。偷懒, 才是人类的天性。 “再说,”原雨说, “自己没听过的课即使有笔记在也还是缺了点什么。” 这倒是真的,程灼从前没体会过, 出国以后倒是时不时会碰见这种状况。 他身体其实不算好,有时候怕落下进度也只能硬撑着去上课。 “反正现在还早,你吃了药先睡会儿。”程灼想了想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 他给原雨倒了水,半抱着喂了点退烧药,一个人下了楼。 在国外住,偶尔总有一个人过的时候,程大少爷这些年多少练就了一些基本的厨艺技能。他切了点皮蛋和碎肉,连米一起放进电饭煲里,设定好时间,又上楼睡了一小时,再下去煮鸡蛋。 生病的人估计胃口不太好,他没敢做煎蛋,做的是“糖吞蛋”,又怕原雨吃不惯,没敢加糖。 弄完他才上楼洗漱,然后把原雨叫醒。 多睡了这么些时候,退烧药起了效,原雨出了一身的汗,身体也稍微舒服了点。他自己换了衣服,被程灼扶着去厕所洗漱。 刷完牙,他皱着脸,从镜子里跟程灼对视:“……疼。” “我这几天不动你了。”程灼视线落在他后腰处,表情有点愧疚。 原雨拧起眉,一脸困惑:“我是在跟你撒娇,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亲我就好了吗?” “……” 程灼愣了愣,瞬间破功,偏着头笑了好半天。 昨晚闹得有点过了,原雨不舒服,他本来满心的愧疚,结果发现被他“残害”的人并不介意,还似乎乐在其中,气氛顿时就半点都不沉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背后抱住原雨,接过牙刷放回原位,拉下毛巾开始冲水。 他比原雨高了不少,能把人整个拢在怀里,“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直接多了。” “以前是想说不敢说,怕自己没见过世面说错话。现在不怕了。”原雨看着程灼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得很,也能把他弄得很舒服,“我现在就这样,所以你喜欢吗?” “喜欢。”程灼把水龙头关上,拧好毛巾,偏头亲了亲原雨的耳朵,“我听你说这些话心都在跳,你说这是喜欢,那我就是喜欢你。” 原雨有点惊讶:“突然很有进步呀。” 程灼沉默片刻,抖开毛巾给他擦脸,擦完,他才有些低沉地说:“……因为,我听你说爱我,心里很高兴。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跟你说过这些,我一直不知道……这些话有能让人快乐的力量。” 原雨转身抱住了他。 他做了个让程灼很吃惊的动作——原雨倾身,向程灼的右耳凑了过去。他本以为那是原雨想学样亲一下他的耳朵,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到右耳上温热的触感。 原雨应该是……含了一下,连同那颗他没摘的耳钉一起。 程灼整个人过电似的一抖,“你……” “我会一直告诉你我爱你的。”原雨人没力气,一半的重量都在程灼身上,语调很软,态度却很认真,“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不开心吗?” 程灼一怔。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九月结束,正好是全公司做第三季度业绩汇报的时间,他们这个小项目照理用不着报给集团大老板,但谁让程灼是个“太子爷”呢? 他提前整理好需要提交的材料,按照跟总裁办秘书说好的时间,上到公司顶层找他爸。 普通电梯到不了顶层,能坐上总裁专用电梯的又只有那么寥寥数人,平时这里都是很安静的,这天却有点吵。 他听见了程渊的声音——那小孩正坐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程光宗就在一边的办公桌上看文件,也没嫌他话多。 程灼站在玻璃门外看了好一会儿,退到楼梯间吸了两支烟。 等他走回去的时候,游戏声已经停了,程光宗跟程渊说,“3点了,你该做作业了,还想不想及格了?” …… “你知道吗?”程灼看着原雨,轻轻笑了一下,“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开始厌学,能考95分的科目渐渐只剩下80分,75分,那会儿,他能拿着我的试卷把我打到抬进医院去,更别说不及格了。” 原雨把他抱紧了一点。 程灼继续说:“他也从来没允许过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玩游戏。” 不再期待的东西,看见别人拥有,还是会有一瞬间觉得很难受。 就好像他可以带着Michael吃饭,却永远不会在妈妈和叔叔都在场的时候跟他们一齐进入餐厅。 原雨摸了摸他的胸口:“疼吗?” 程灼没反应过来:“什么?” “被打进医院,”原雨说,“很疼吧?” 这哪还要问。“你不是也挨过揍?”程灼乐了。 乐完,他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迅速闭上了嘴,有些小心地觑着原雨的神色。 原雨笑了起来:“没事。” 他顿了顿,稍显怔忡:“其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阿姐和妈现在过得比从前快活多了,他……未尝不是解脱。” 对他,对姐姐和妈妈而言,或许都是。 “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他爸去世,是长期酗酒、郁结在心的后果,原雨想上学只是压死骆驼的某一根稻草罢了。 “他要是早些看心理医生,也不会这样,所以我才报了心理学。”原雨说得很平静,这些事他早已想过很多遍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错,但我想帮助一些和他一样的人,也许也是在帮助和我、和妈妈和阿姐一样的人。” “嗯。”程灼亲了他一下,“小雨很厉害。” “做完第二天生病的‘厉害’?”原雨笑起来,盯着他的耳钉看,“我觉得你都没怎么闹腾我,我还病了,好差劲。” “……那难道不是因为我没买——”再说昨天那还不算闹腾??床都快被他俩拆了。 “我说了,那是我自己愿意的。”原雨打断了他,“说起来,那回听你说完这个耳钉的意思之后我就很想也在身上留点什么,所以,”他把领口往下拉了点,指指锁骨往下三寸的位置,“先帮我留个临时的吧。” 程灼:“……” 有件事,程灼其实发现了,但他仍然很震惊。 小雨长大了,会勾引人了。 这种邀请,但凡他是个人就不会拒绝。他抱紧了原雨低下头。 那本身是个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过程,说起来半点都不旖旎,但如果是另一个人来做,整个人都会升起奇妙的感觉。 原雨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半晌,程灼松开了他。原雨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红色的痕迹,把衣领拉了上去,俨然还是个遵守校规连生病都要按时上课的纯情好学生。 “要不是……”程灼声音有点哑,往他脖子上蹭了下,“走了,下楼吃饭,再不走要迟到了。” “时间还早啊?”原雨茫然地看了眼手机,还以为自己病骨支离到理不顺时间了。 程灼只是应了声,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再不走他就不想让原雨走了吧? 折腾病号好像挺禽兽的。 那碗糖吞蛋都凉了,闷在电饭煲里的皮蛋瘦肉粥倒是还热着。原雨这会儿胃口还行,喝了粥以后又试了试放糖的水煮蛋,居然意外地很好吃。 “如果是溏心的就好了。”他有点可惜。 “就是溏心的。”程灼说完笑了,“是我们在楼上磨蹭太久了。” 可那不然怎么办呢。 蹉跎了那么久,兜兜转转,还是想要留住的人,一晚上的温存怎么够? 吃完饭,程灼刚打算起身,又被原雨叫住,“等等。” 程灼:“?” “吃药。” “……噢,差点又忘了。” “再等一下,”原雨看着他说,“我能看看你吃的药吗?” 程灼抿了下唇,点点头。 他很快从楼下上来,往桌上摆了个药瓶。原雨拿过来看了眼药名,“Clozap……” 他心里有了点数,放了回去。 “你没什么想说的?”程灼忍不住问了句。 原雨摇摇头:“生病吃药,又不是奇怪的事。” 程灼:“……” 是啊,又不是奇怪的事。 他失笑,仰头把药吞了,扶着原雨去了车库。 原雨的课本都在宿舍,路上,他提前打了个电话给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