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燎原

第39章

原雨:“……” 话说到这份上,后面的话程灼很顺畅地说了下去:“之前黎昱杰微信上找我撩骚,我直接拉黑了,反正我们这群朋友有小群在,真有什么事不至于联系不上。我拉黑他以后没过几天,黎家就突然冒出来说要来这个项目分一杯羹‘锻炼孩子’,负责人还正好是黎昱杰——真当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抢我生意还想让我/操/他?做梦!” “……”原雨愣了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怪你非要关上电梯才肯说话。” 也太直白了。 “我都憋了好几天了——在会议室里我又不能直接说‘你们别信他他是来找/操的’,只能一遍遍跟那群人论证我们自己有能力吃下这个生意,然后那群人非要拍我爸马屁!” “不能和程叔叔说一声吗?” “这个项目没多少利润,总裁办没过问。”程灼烦躁地挠了挠头,“我不太想和我爸多说话,再说这么点小事……算了,这事不急,你先等我一下。黎昱杰人来了正好,我去给会议收个尾,然后我们去吃饭。” 原雨点了点头。这事他也帮不上忙,尽管还有别的事想问,不过会议更要紧。 程灼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解锁了电脑让他玩,自己匆匆走向会议室。 这里的电脑不限IP,能上外网,不过原雨也没什么玩的兴致,他确实没怎么上过网。 百无聊赖地打开了高考查询的网站,再次确认了一遍录取结果,原雨又把网站关了。 程灼又去吵了二十多分钟的架才回来,一回来就看见原雨对着初级扫雷在琢磨。 “怎么在玩这个,不玩点别的?” “不知道玩什么,”原雨轻声说,“我没怎么用过电脑。” “……也是。” 程灼愣了愣,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去,一早上的火气就这么散了。他看了一会儿,笑道:“你是不是不太会?” “嗯。” “这样,”程灼按着他的手扶住鼠标,带着他操作,“数字代表以它为中心的九宫格内总共有几颗地雷,然后如果周围都是‘1’的情况下,这样标记一颗雷以后,在数字上同时单击左右键,没雷的部分会自动出现——初级版还是简单的,下次你可以玩个中级或者高级。” 原雨自己点了几下,把那张图的雷全扫了出来,然后放下鼠标,抬起头:“可以走了?” “嗯。” 程灼应了声,顺手把电脑关了:“我请了两小时的假,我们可以慢慢吃。” “没关系吗?” “没事。”程灼笑笑,“我顶着‘太子’的名号进来的,谁敢对我提意见?” 他俩并肩向外走,走到过道的时候,原雨看见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涌出来一堆人,那个黎昱杰也在里面。 对方的目光立刻锁定到了程灼身上,原雨皱了下眉,跟程灼换了个位置。 “嗯?”程灼抬头一看,才意识到原雨在做什么小动作,笑了,“干嘛,吃醋啊?” “他那天是不是也在包厢里?”原雨答非所问,“他知道我是服务员。” “对。” “你们是一个小圈子吧?不然你也不会回国第一天就跟他们聚。” “嗯。”程灼有点没懂他想说什么。 “所以他比我更早认识你,他还知道你的……性取向。”原雨抬起眼,声音幽幽地,“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回他俩还是坐那个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一关就只有他们两个,程灼说话没什么顾忌,笑起来:“你是不是其实想问他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啊?”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比你知道得晚,他就是那天才知道的。”程灼说到这里,表情有点怔忡。他抿了下唇,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右耳:“因为这个。” 今天程灼换了颗很小的基础款钻石耳钉,原本不太惹眼,但他生得太好,耳边的碎发刚好和耳朵的颜色形成了强烈反差,衬得那颗耳钉因此有几分突兀起来。 “右耳单耳饰……有个说法是同性恋的意思。”程灼的视线乱飘,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我早就打了,一直也没跟人隐瞒过,所以……” 原雨:“所以是为了我打的吗?” 程灼又噎住了。 他那时候发现自己对女人没兴趣,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也因为情绪太差,急需要做一些叛逆的疼痛的事情来发泄,于是就去打了这个耳洞,倒也不能说是因为原雨。 他可以用这件事来撩原雨,告诉他自己对女人真的没兴趣,但他不想说谎。 原雨了然地笑起来:“你看,你还是答不上来。” 程灼无奈地深吸口气:“你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没有啊。”原雨摇摇头,“虽然你不是为了我打的,但这件事本身我很高兴——所以你要奖励吗?” 程灼一怔:“奖励?” 原雨乖乖地点了点头,当他面转了个身,把背来的双肩包露给他看:“你打开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另外虽然那天在微博发过了,但还是跟大家汇报一下,我的鼠年摆件确实没能做完,工序太多了,我选择投降,十一年后还是一个好鼠年:) 第49章 今天原雨背了个黑色大书包, 扁扁的,似乎没装太多东西。 一般人出门如果没带太多东西不太会选择这种大包,程灼见面就想问他带了什么,结果被黎昱杰气得忘记了。 而现在, 这个背包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停留在他眼前。 程灼天不怕地不怕一个人, 这会儿居然莫名紧张起来, 他愣了愣,低声问道:“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么背对电梯门站着造型挺傻的, 为了催促程灼动手,原雨扭了扭身体,那背包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程灼下意识地伸出手, 在背包上一按,原雨也因为这个动作停下。程灼眨了下眼,拉开背包拉链。 那里面确实很空,只有一个EMS的大信封袋。他拿出来:“邮件?” 电梯到达1层, “叮”一声打开门。原雨从他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给你看看,看完记得还我。” “什么奖励还需要还给你的?”程灼乐了, 快步追上去,“等等, 书包拉链还没拉呢。” 正是午休即将结束的时分,去外面吃饭的员工陆陆续续回来坐电梯,就看见那位新近空降到公司的“小程总”带着一脸温和的笑, 帮另一个男生整理背后的书包。老员工自有私下的联络渠道,程灼在项目组拍桌子骂了好几天人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公司, 这回以这个画风出现在人前,着实有些惊悚。 原雨离开那道闸机后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们?你是在全公司都公开出柜了吗?” “没有吧。”程灼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确实没看到员工的表情,“管他们呢,知道就知道。” “……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程灼摆了摆手。 他俩离开公司大门,程灼抬手拦了辆车,一上车就开始拆那个信封袋。 信封袋薄薄一层,也没封什么厚东西,程灼打开一看,只看见一张薄薄的纸,还有两个小册子。别的内容还没看清,那张纸上五个硕大的红色大字“录取通知书”先映入了眼帘,他薄唇一抿,心就先往下一沉。 ——这也能算奖励? 但他很快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原雨同学,经我校审查合格,省(直辖市、自治区)招生办批准,您被录取到我校心理与行为科学系……” 落款是,江城大学。 程灼猛地抬起头。 “看完了?”原雨笑笑,向他伸出手,“看完还我,报到的时候还要用的。” “你不是、不是说要去南湾?” “我没说。” 程灼刚想反驳,脑海中忽然闪过他们那天的对话。 “阿姐帮我打听了,说南湾大学挺不错,所以……” “我也在想我留在江城做什么呢?” “好像确实是可以离开了……对吧?” …… 原雨做了所有的暗示,唯独没有明确说过他要走,是程灼单方面误解了这段话。 程灼眯了眯眼,捋清前因后果之后,他气笑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中间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程灼一伸手,那修长的手指就落在原雨后颈处。 他捏了捏那里紧绷的皮肉,语气浪荡又危险:“小雨,你学坏了啊,现在都会诓我了。” 后颈处的皮肤并不算敏感,但现代人时常伏案工作,那里比较僵硬,程灼捏人没什么技法,捏的位置却像在按摩,原雨被他捏得直想哼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他仰起头,后背绷紧,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哪儿诓你了,是你自己想太多——放手。” “不放。”程灼甚至多捏了几下,“脖子都僵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从来不去做SPA?” 原雨:“SPA是什么?” 这小孩儿省吃俭用惯了,好不容易赚点前还非要还给程灼,这种“享受性消费”又怎么可能体验过。 程灼笑笑没出声,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原雨脖子。倒是出租车司机来了兴致,给原雨从足浴讲到全身按摩再讲到温泉,俨然一个大澡堂子爱好者,最后收车费的时候还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年轻人老是伏案工作,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啊!该按按就得去按按!做正经的大保健不丢人!” 程灼憋到那辆车开走,抱着肚子笑弯了腰:“这江城的出租车司机怎么越来越逗了。” 原雨无奈地看着他:“你是江城人,你问我?” “那我平时也不和出租车司机打交道嘛,要不是我驾照还没换好,我今天就自己开车出来了。”程灼说完,把人往路边的一家酒楼引,“这边,我订了位置。” 程灼带他来的是一家中式酒楼,已经提前预订好了包厢。衣着古典的服务生将两人引到二楼的雅间,一路上,假山石做成的活水景观竟有好几处,雅间的门上更是有着繁复和精致的花鸟山水木雕;店内客人不少,却很幽静,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这环境,”原雨左顾右盼,做出评价,“一看就很贵。” 程灼替他拉开椅子,自己坐到旁边,翻开菜单,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敢付钱,我就……” 原雨朝他看过去。 程灼想了想,忽然笑了:“我就在大街上强吻你。” 原雨:“……” 说实话,他不是很怕。 以程灼的身手,如果他不愿意,应该是做不到“强”吻他的。 从看到录取通知书以后,程灼的心情明显好多了,他迅速点了几个菜,将菜单递给原雨:“看看还想吃什么?” 点得够多了,原雨摇摇头:“先吃再说吧,不够再加。” “也行。”程灼按下服务铃,喊人进来。 这家店菜色精致,分量不多,因此程灼点了十几个菜,还有点心什么的。菜上得挺快,原雨慢慢吃着,时不时就往程灼耳朵上看一眼。 他是不是也该去打个耳洞? 或者……留点别的什么纪念。 …… 因为程灼还要回公司干活,吃完饭以后,两人就决定分道扬镳。 程灼明显有些不舍,难得今天原雨休假……他想了好一会儿,在临别前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别的事了?” 原雨点点头:“怎么?” “那……我下班了联系你?”程灼舔了舔嘴唇,“我房子找好了,得回我爸那里一趟,把以前封存的东西搬出来。如果你有空的话……晚上来帮我搬家?” 原雨歪头想了想,同意了:“行。” “那就——” 程灼正想跟他告别,突然发现原雨的视线聚焦到了自己身后。他转过头,看见黎昱杰站在公司大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 程灼立刻皱起了眉。 见状,黎昱杰笑了笑,往台阶底下走了两步,看看原雨,再看看程灼,挑了下眉:“灼哥,你男朋友?” “跟你有关系?”程灼冷哼一声。 “当然有了,”黎昱杰说,“我总要知道自己是要跟人公平竞争呢,还是下三滥一点,争取做个小三对吧?” 程灼“哈”了一声,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深吸口气,才说:“你有完没完?我跟你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对你,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兴、趣。还有,这个项目是我的,你爸和我爸的关系,是上一辈的关系,你绝对不要妄想能从我手里分走哪怕一口汤。” 黎昱杰笑眯眯地:“我也跟你说了,只要你同意我的要求,我马上去跟我爸说这事我不干了,你也不用烦恼了不是?灼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能提供体检证明的,保证你玩得舒服,何必这么排斥呢?” 程灼眯起眼:“你贱不贱啊?” “寻找快乐的事,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灼哥,你也是喝了洋墨水回来的,对‘开放关系’的了解应该更深刻才对吧?” 深刻你爹。 先不说黎昱杰这种缠着他的行为有多惹人厌,程灼在外面用功读书,不是为了回来被这种x虫上脑的人描述成堕落少爷的。 恶心人他黎昱杰是真的有一手。 程灼快吐了。 他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要是放学生时代,黎昱杰敢这么说话,这会儿程灼已经一拳揍上去了。然而长大了打架不雅相,事情也更大条,程灼不便动手。他妈和他说过,成年人该有成年人的游戏方式,这几天,程灼已经把黎家现有的业务全都盘算过一遍了,决定既然小的冒出来恶心他,他就一定要让老的那个也尝尝恶心的滋味。 无非还得忍一忍这苍蝇。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原雨轻轻地开了口。 “黎先生,你搞错了一点。” 程灼和黎昱杰同时看过去。 原雨笑了笑:“我和程灼目前不是情侣,你不需要争取做个小三。” “……” 程灼脸黑了。黎昱杰眼睛亮了。 “但是呢,”原雨慢条斯理地说,“你也不需要和我公平竞争,因为——” 他顿了顿,“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在追程灼,而是他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