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帆之王 · 第21章他悟了

　　米希尔死了。　　以三艘战舰的绝对弱势，毅然对战二十倍于他的战舰。　　他最后战死在了他国的战场，死在了一场本不属于他的战争。　　安妮从图特那儿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意外的表现得很平静，就像听到了一个无所谓的信息。　　“巴赫从此步入没落。”站在船艏的安妮回身对着菲特弗说道，“复仇名单，终于要划掉一个名字了。” 　　“另外......”安妮重新看向天际，“让我们最后送送我们的，朋友。” 　　入夜，人鱼湾。　　承载着米希尔遗体的战舰正徐徐驶出薄雾飘渺的海湾，而在平静的夜空下，五艘小船正悄然靠近了这艘战舰。　　战舰上，除了舵手和三名还在打盹执勤的水手外，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一名水手打着哈欠，半闭着眼睛，熟练地从船舱摸到甲板，来到船舷边，脱下裤子就准备释放。　　突然，一声锐利的哨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水手的直觉让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刚想有所动作就僵硬地木在了原地，他的眼中很快也布满了惊恐。　　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离他的喉咙不过寸许的距离。　　拿着匕首的人正是哈碧。　　他伸出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裤子好像有些湿热。　　微微低头一看。　　原来是水手本来就尿意昂然，加上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吓，终于是憋不住了。　　“你母亲的......” 　　哈碧恼怒地盯向水手，随后反手敲在水手脖颈，将水手击晕了过去。　　很快，甲板被哈碧他们悄无声息地控制了下来。　　军官室内，　　米希尔最得力的副官，少将格莱恩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双眼，察觉到异响的他刚想出声提醒，一只黑手就朝着他的面门扑来。　　几乎没有构成任何有用的反抗，他只能怒睁着双目，在缺氧中很快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放置在甲板上。　　勉强观察了周围，发现自己的所有同僚和自己处于同样的状态，反绑住双手，塞住了嘴。　　四周都是手拿着火把和长刀的敌人。　　他竭力保持着冷静，迅速地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状况。　　自己还没死，说明敌人想要从他们这里获得什么。　　情报，还是赎金？　　“最后一个也醒了。” 　　他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　　海盗？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浮现。　　他们已经遵从了威廉国王联合克西亚给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所以不论是王党还是克西亚人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所以，只有海盗这种肆无忌惮的渣滓才会无差别地，对他们认为是猎物的船下手。　　既然是海盗，那绑架他们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为了赎金。　　真是一群该死的渣滓。　　他不断地在心里暗骂。　　安妮的声音从黑暗的船艏传来，“把他带过来吧。” 　　格莱恩听到这道声音后猛地一怔。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哈碧玩弄着手中的匕首走向格莱恩，“别耍花样，不然这一船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格莱恩在哈碧的帮助下站起身，解掉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和嘴里塞着的破布。　　跟在哈碧身后，格莱恩在船艏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面孔。　　“是你？” 　　格莱恩震惊不已。　　他认识安妮，也知道安妮的名字。　　作为一直跟随在米希尔身边的副官，格莱恩从米希尔第一次和安妮相识时，就记住了她。　　特别是之前同克西亚的交战，他可是亲眼见到了安妮那鬼魅般的作战方式。　　更何况此后，米希尔和安妮时有见面喝酒，他都一直跟随米希尔左右。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安妮先是道歉一声，随后看向格莱恩，“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格莱恩稳定了一下情绪。　　“阁下这么做，应该有阁下的理由吧。” 　　他也知道安妮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海盗，天然站在海军的对立面。　　他同样知道安妮和米希尔将军是好友。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他认为安妮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暗地里，哪只海军没有和海盗有联系，但是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　　安妮笑了笑，随后面露落寞。　　叹了口气，她说道，“米希尔生前是我的挚友，我敬佩他的能力，但也惋惜他的结局。” 　　“我曾经也劝过他，为何非要为一位自私自利的国王卖命。”安妮彷佛对此痛心疾首，“以他的能力和声望，哪一点比不上那位怯懦的国王。” 　　格莱恩听后也是握紧了双拳，满脸写满了怒气。　　他也知道，他也说过，他也劝过。　　为什么要帮助那软弱又该死的国王？　　只要米希尔将军愿意，他，还有所有海军都会将他推上王座。　　明明！　　明明米希尔将军比那该死的威廉更适合做国王！　　“但......”安妮长长地叹息一声，“如今米希尔重回了海神的怀抱。” 　　格莱恩也是瞬间垂下了头。　　是啊，　　米希尔将军已经不在了。　　他陷入了迷茫。　　“但是！”安妮忽然提高了音量，“凭什么米希尔身先士卒地战死在了战场，而那国王却沾沾自喜地端坐在那窃来的王座之上！” 　　“他不配！” 　　格莱恩猛地抬起头看向安妮。　　他觉得，眼前的安妮将指引他找到正确的道路。　　“米希尔人虽然重新回归了海神，但是他的精神永远存在于你我之间。”安妮一步步走向格莱恩，“凭什么要让那伪王窃得王位，米希尔才是民心所向，大势所归！” 　　“可......” 　　格莱恩刚想说什么，却直接被安妮打断，“米希尔不在，但他一家还在，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有谁不能继承米希尔之名？” 　　格莱恩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他悟了。　　他终于是再次寻找到了自己以后的道路。　　他，格莱恩·普罗德摩尔，将一生追寻米希尔将军一家，将致力将米希尔将军一家送上他们应得的王座。　　安妮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寻的笑容。　　“这艘船上，应该有代表伪王的人吧？”安妮引诱道。　　“有......” 　　格莱恩忽然面露凶光，随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安妮请求道，“阁下，请给我一把刀，我要亲自手刃了伪王的追随者。” 　　安妮点头，“可以。” 　　很快，拿回自己佩剑的格莱恩一步步走向甲板，在众人不可置信地眼光中将一名士官砍下了脑袋。　　他状若疯魔，手里提起那人的脑袋，对着其他人说道，“米希尔将军才是属于巴赫的真王，我们要将那伪王拉下王座！” 　　格莱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疯狂，他也毫不在意。　　安妮站在船艏，静静地注视着板上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