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sie是在凌晨的浴室中把信号弹点燃的。 不是为了发射,只是测试。 橘红色的火焰在金属托盘里稳定地燃烧着,没有爆裂声,也没有迅速熄灭,像一块被驯服的太阳碎片。他用天花板上水滴的坠落作为参照来计时,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好久好久了。”他说。 Kevin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这玩意要是扔出去,哪怕隔着半个海域,也能被看到吧。” Cassie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只要有人在看。” 这一句话让几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Brian咧嘴笑了:“那今天算不算个节日?” “算。”Kevin说,“整整一年。” 他们没再多说什么,但谁都明白这一年意味着什么。 后来,Kevin真的从食堂大叔那里弄来了一小瓶酒。没有标签,颜色发浑,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 “我不喝。” “我也不喝。” “这闻着就苦。” 几个人连连摆手,把那东西当成某种可疑的化学品。Kevin也没勉强,把瓶子往Brian那边一推。 “你不是说过,苦的东西更真实?” Brian笑了一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紧,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确实够真实。” Kevin也喝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没多久,脸就开始发热,说话变得慢半拍。Brian靠在床架上,眯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要是……只是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挺惬意的。”他含糊地说。 Kevin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这种近乎奢侈的轻松,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寝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粗暴而生硬,像铁器刮过地面。 教官进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人。 新面孔,乱糟糟的呼吸,衣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味道。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该看哪里。 “挤一挤。”教官说。 地铺已经铺到了极限。 有人被迫坐在床沿,有人缩进角落,像被塞进箱子的货物。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起来。 教官皱着眉,走到门口,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后,他掏出一张纸。 “听好了。” “我点到名字的,可以出来。” 寝室里瞬间安静。 “你们家长,花钱把你们赎走了。” 那一刻,空气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氧气。 有人猛地抬头,有人甚至笑出了声。几个名字被念出来,那些被点到的人几乎是跳着往门口跑的,脚步轻得不像是在离开一座囚笼。 也有人没动。 缩在床上,抱着膝盖,像是没听见。 教官看了一眼剩下的床位,确认“空得差不多了”,才挥了挥手,让新人安顿下来。随后,他带着名单上的人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几分钟后,惨叫声传了进来。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 撕裂的,失控的,带着求饶的断音。 有个新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Cassie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叫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人开始怀疑时间是不是被拉长了。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像是什么被彻底抹掉了。 Kevin的酒醒了一半。他低声问Brian:“这下我们怎么逃?” Brian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有点晃,酒意还没散,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逃不了。”他说。 “他们是真的有手段。” 寝室里没有人说话。 Brian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像是要把某种东西压过那片死寂。 “那就不逃了。” 他看着Kevin,又看向其他人。 “我们跟他们对着干。” “正面对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没有掌声,也没有回应。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天,悄悄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