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

day380

　　Brian把人召集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说要干什么。 　　寝室里的人本来就睡不踏实，一听到他喊“过来一下”，几乎所有还醒着的人都靠了过来，围成一个并不规则的圈。 　　“如果我们真的要逃，”Brian开门见山，“哪些东西是必须的？” 　　问题一抛出来，声音立刻杂了。 　　“武器。” 　　“人手。” 　　“路线图，情报。” 　　“时间点。” 　　“外面有没有接应？” 　　七嘴八舌，谁都没错，也谁都说不全。 　　Brian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那就一样一样，全部搞定。” 　　他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在灯下晃了晃。 　　塑料表面磨损得很厉害，但磁条还在。 　　“造船厂的工人给我的。” 　　“门禁卡。” 　　一阵低声的惊呼在人群里炸开。 　　“先从武器开始。”Brian继续说，“二层被封之后，原来的武器库肯定转移了。现在在哪，有人知道吗？” 　　寝室角落里，一个原本不属于他们小组的男孩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就在我们头顶。” 　　“负一层，靠近老设备区的那个位置。” 　　“我上次被带去搬东西，路过看到了。” 　　Brian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越过了“私下计划”的界限。 　　有别的小组参与进来，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力量。 　　Brian索性站到了寝室中央。 　　“听我说。” 　　“今天十一点之后，我和Kevin会去武器库。” 　　寝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需要你们。” 　　“逃离这艘船，更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帮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在这一刻，没有人是英雄。” 　　“——我们都是英雄。” 　　有人不自觉地站直了。 　　有人喉咙发紧。 　　“我们要决定自己的命运。” 　　掌声先是零星的，随后迅速连成一片。喝彩声在压低的音量里翻涌，却比任何一次庆祝都更真切。 　　计划很快被拆分开来。 　　放哨的，负责在走廊拐角计时； 　　搬运的，提前清空床下空间； 　　还有人负责记路线、记门禁、记巡逻节奏。 　　十一点之后，灯光被统一压暗。 　　Brian和Kevin刷卡进入负一层的时候，心跳都快得不像是自己的。门禁“滴”的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武器库不大。 　　几排金属架，上面摆着整齐却寒酸的装备—— 　　少量手枪，大量警棍。 　　Kevin皱起眉：“枪怎么这么少？” 　　Brian扫了一眼编号，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负一层教官的仓库。” 　　“不是上层船员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层的，没这么容易动。” 　　没人再多问。 　　他们开始接力，把能拿走的全部拿走。警棍被一根一根递出去，金属碰撞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在夜间巡逻的下一班人出现之前，他们退回了寝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有人终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分配很快完成。 　　男生每人一根警棍，大家迅速把棍子拆成小部件藏进枕头或者空心的床架中。 　　Brian、Kevin，还有Cassie，各一把手枪。 　　子弹不多，每个人手里只有寥寥几颗。 　　教官从来不觉得下层的人需要、也配得上致命武器。 　　但哪怕只是一颗子弹，握在手里时，重量也和从前不一样。 　　那是一种可能性。 　　这一晚，没有人真正睡得深。 　　可当意识逐渐下沉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Day 380结束时，他们已经不再是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