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里的爱 · 第11章新生

　　第十一章新生　　一　　发现怀孕那天，是个周六。　　早上起来，她觉得恶心，冲到卫生间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跟进来，站在门口，一脸紧张。　　“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她漱了漱口，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婉宁。” 　　“嗯？” 　　“你那个……是不是好久没来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算了算日子。　　快两个月了。　　二　　他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买回来三种，说是不知道哪个准，都试试。　　她看着那三根验孕棒，有点想笑。　　“你买这么多干嘛？” 　　他挠挠头。　　“怕一个不准。” 　　她拿着验孕棒进了卫生间。　　他在外面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婉宁？”他敲门。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三根验孕棒。　　每一根上面，都是两道杠。　　三　　他看着那三道两道杠，愣住了。　　“这是……” 　　她点点头。　　“有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被点了穴。　　“王桐？” 　　他没反应。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然后他忽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肩膀在抖。　　四　　她蹲下去，把他手掰开。　　他脸上全是眼泪。　　“王桐？” 　　他抬起头，看着她。　　“婉宁。” 　　“嗯？” 　　“我……我要当爸爸了？” 　　她点点头。　　“对，你要当爸爸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泪一直流。　　“谢谢你。”他说。　　她愣住了。　　“谢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五　　那天上午，他们哪儿也没去。　　就坐在沙发上，他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看那三根验孕棒。　　“两道杠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　　“就是有了。” 　　“确定吗？” 　　“三个都两道杠，肯定确定了。” 　　他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干嘛？” 　　“去医院。”他说，“再确认一下。” 　　六　　医院确认了。　　六周，胎心胎芽都好。　　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眼睛红红的。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他走过来。　　“怎么样？”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B超单递给她。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　　黑乎乎的一片，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点。　　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王桐。”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　　“你要当爸爸了。” 　　他点点头。　　然后他又哭了。　　七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开得特别慢。　　比平时慢一半。　　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挪的树，忍不住笑了。　　“你开这么慢干嘛？” 　　他眼睛盯着前方。　　“慢点好。”他说，“安全。”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王桐。” 　　“嗯？” 　　“我没事。” 　　他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他说，“但以后得小心。” 　　八　　从那天起，他变了。　　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每周买花，现在每周买水果，说是孕妇要多吃维生素。　　以前他做饭随便做，现在每天上网查菜谱，今天炖汤明天蒸鱼，换着花样来。　　以前他让她洗碗，现在什么都不让她干。　　她刚站起来，他就问：干嘛？我去。　　她刚伸手拿东西，他就冲过来：我来我来。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隔一会儿就跑过来问：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　　九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王桐。” 　　“嗯？” 　　“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愣住了。　　“我怎么了？” 　　她看着他。　　“你太紧张了。” 　　他站在那儿，想了想。　　“我紧张吗？” 　　她点点头。　　“紧张。特别紧张。”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对不起。”他说，“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害怕。”他说。　　十　　她愣了一下。　　“怕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出事。”他说，“怕孩子出事。怕……” 　　他顿了顿。　　“怕失去你们。”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王桐。”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有事的。”她说，“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们会好好的。你，我，孩子，我们三个，都会好好的。” 　　十一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哭。　　只是点点头。　　“好。” 　　她笑了。　　“那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也笑了。　　“我尽量。” 　　十二　　他还是紧张。　　但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今天怎么样。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摸她的肚子，跟孩子说几句话。只是每次她有一点点不舒服，他就紧张得不行，非要问清楚怎么了。　　她有时候觉得烦，但更多时候，觉得暖。　　这个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十三　　五个月的时候，他们去做了B超。　　医生指着屏幕，告诉他们：是个女孩。　　他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出来之后，他拉着她的手，忽然笑了。　　“女孩。”他说。　　她点点头。　　“女孩好。”他说，“像你。” 　　她愣了一下。　　“像我？” 　　他点点头。　　“像你好看。” 　　十四　　七个月的时候，他开始准备东西。　　婴儿床、婴儿车、奶瓶、尿不湿、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　　一样一样买回来，一样一样洗干净，一样一样摆好。　　婴儿房是原来的书房改的，他刷了墙，贴了壁纸，装了小夜灯。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房间，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王桐。” 　　他正在装婴儿床，回头看她。　　“嗯？”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谢谢你这么用心。” 　　十五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　　“傻不傻？”他说，“这是我闺女。”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他笑了。　　“B超说的。” 　　“那要是B超错了呢？” 　　他想了想。　　“错了也是我孩子。”他说，“儿子也好，闺女也好，都是咱们的孩子。”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十六　　八个月的时候，她开始睡不好。　　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陪着她，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　　他躺在沙发上，让她靠着他的背睡。　　她说这样你多难受。　　他说没事，你舒服就行。　　她靠着他，确实舒服了点。　　迷迷糊糊的，感觉他一动不动，就那么撑着。　　十七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还在那儿，还是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她轻轻起来，绕到他面前。　　他睡着了。　　靠在沙发背上，头歪着，嘴角还有一点口水。　　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怎么。”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几点了？” 　　“七点。” 　　他站起来。　　“我去做早饭。” 　　她拉住他。　　“王桐。” 　　他回头。　　她看着他。　　“我爱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我也爱你。” 　　十八　　九个月的时候，她开始紧张。　　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　　想生孩子疼不疼，想孩子健不健康，想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妈妈。　　他察觉到她不对劲。　　有一天晚上，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握住她的手。　　“婉宁。” 　　“嗯？” 　　“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害怕。” 　　他把她拉进怀里。　　“怕什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怕生的时候疼。怕孩子有问题。怕我当不好妈妈。” 　　他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不会的。”他说。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疼的时候，我陪着你。孩子一定好好的。你也会是好妈妈。”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　　“因为你是你。”他说，“你那么好，当妈妈肯定也好。” 　　十九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　　“跟你学的。” 　　她也笑了。　　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二十　　预产期前一周，她开始休产假。　　他也请了假，在家陪她。　　每天陪她散步，给她做饭，陪她看电视，听她念叨。　　有一天，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说：　　“王桐。” 　　他回头。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要是结婚了，会是什么样。”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样？” 　　她想了想。　　“想过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想过周末出去走走，过年回家看看爸妈。” 　　她顿了顿。　　“但没想过这样。” 　　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她说，“没想过你会这么紧张我。没想过……” 　　她眼眶红了。　　“没想过我会这么爱你。” 　　二十一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婉宁。” 　　“嗯？” 　　“你知道我以前想过什么吗？” 　　她摇摇头。　　他想了想。　　“想过一个人过一辈子。”他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说话，也没人惦记。” 　　他顿了顿。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听着。　　“但遇见你之后，”他说，“我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他握住她的手。　　“有人说话，有人惦记，有人心疼。” 　　他看着她。　　“有人爱。” 　　二十二　　她没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亮亮的。　　二十三　　预产期那天，她还没动静。　　他紧张得不行，一天问八遍：有感觉吗？肚子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没有没有没有。　　他坐立不安，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王桐。” 　　他停下来。　　“嗯？” 　　“你能不能坐下？” 　　他坐下。　　但坐了两秒，又站起来。　　“我去烧点水。”他说，“万一晚上要去医院。” 　　她看着他又走进厨房，心里软软的。　　二十四　　那天晚上，她开始疼了。　　凌晨两点，她推醒他。　　“王桐。” 　　他一下子坐起来。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跳下床。　　“走，去医院。” 　　二十五　　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说：没事没事，我在呢。　　她被推进产房，他不让进。　　他就在外面等着。　　从凌晨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中午。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会儿看看产房的门，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窗外。　　二十六　　中午十二点零八分，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王桐家属？” 　　他冲过去。　　“我是。” 　　护士把襁褓递给他。　　“恭喜，是个女儿。六斤二两。” 　　他低头看。　　一个小小的脸，红红的，皱皱的，眼睛闭着，嘴巴小小的。　　他愣住了。　　护士说：“你抱一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那么轻，那么软，那么小。　　他抱着她，一动不敢动。　　眼眶红了。　　二十七　　“产妇马上出来。”护士说，“你等一会儿。” 　　他点点头，眼睛还盯着怀里那个小东西。　　她那么小。　　小到让他害怕。　　害怕自己抱不好，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害怕自己当不好爸爸。　　但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他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　　这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二十八　　她被推出来了。　　脸色苍白，头发湿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抱着孩子走过去。　　“婉宁。”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看见他怀里的那个小东西，眼眶红了。　　“这是……” 　　他点点头。　　“咱闺女。”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小小的脸。　　眼泪流下来。　　二十九　　“疼吗？”他问。　　她点点头。　　“疼。”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他说。　　她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他低下头。　　“让你受罪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桐。” 　　他抬起头。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值了。” 　　三十　　那天下午，他们一家三口在病房里。　　她躺着，他坐着，孩子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床上，落在那个小小的人身上。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脸，看了很久。　　“婉宁。” 　　“嗯？” 　　“她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　　“你起吧。” 　　他愣住了。　　“我起？” 　　她点点头。　　他想了想。　　“王……念。” 　　“念？” 　　他看着她。　　“念你的念。”他说，“想念的念。” 　　三十一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念？” 　　他点点头。　　“王念。”他说，“念着你，念着咱们的日子。”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　　两个人一起看着小床上那个小小的人。　　她睡着，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三十二　　出院那天，他抱着孩子，她跟着旁边。　　走到医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他看着外面。　　“太阳有点大。”他说，“你等一下。” 　　他把孩子轻轻递给她，然后跑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把伞跑出来。　　撑开，遮在她和孩子头顶。　　“走吧。” 　　她看着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半边身子晒着，伞全在她和孩子这边。　　“王桐。” 　　“嗯？” 　　“你晒着了。” 　　他摇摇头。　　“没事。” 　　三十三　　回到家，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床上。　　她站在旁边看着。　　他放好了，直起身，回过头。　　她看着他。　　忽然伸出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怎么。” 　　他抱住她。　　“就是想抱抱你。”她说。　　三十四　　坐月子的时候，他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全是他。　　晚上孩子哭，他起来哄，让她睡。　　她有时候醒过来，看见他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三十五　　有一天晚上，孩子睡了。　　他躺在她旁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侧过身，看着他。　　“王桐。” 　　“嗯？”他迷迷糊糊的。　　“累不累？” 　　他想了想。　　“累。” 　　她笑了。　　“那你还干这么多？”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更累。”他说，“你生她的时候，比我累一百倍。”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　　“我累点没事。你休息好就行。” 　　三十六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王桐。”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想谢谢你。” 　　他笑了。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说，“被人疼是什么感觉。” 　　三十七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婉宁。” 　　“嗯？”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她等着。　　他握住她的手。　　“想谢谢你嫁给我。”他说，“想谢谢你给我生了个闺女。想谢谢你……” 　　他顿了顿。　　“想谢谢你爱我。” 　　三十八　　她没说话。　　只是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他抱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听着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有月亮，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三十九　　孩子满月那天，他们在家办了个小小的满月酒。　　她爸妈来了，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爸妈不在了，但他们去坟前烧了纸，告诉两位老人：你们有孙女了。　　李婷也来了，抱着孩子，稀罕得不行。　　“叫姑姑，叫姑姑。” 　　孩子当然不会叫，只是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李婷笑了。　　“这小东西，长得像她爸。” 　　苏婉宁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桐。　　他正站在那儿，看着孩子，眼睛亮亮的。　　像是有光。　　四十　　晚上，客人走了。　　孩子睡了。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王桐。” 　　“嗯？” 　　“你高兴吗？” 　　他点点头。　　“高兴。” 　　她看着他。　　“多高兴？” 　　他想了想。　　“这辈子最高兴。”他说。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四十一　　“婉宁。” 　　“嗯？” 　　“你知道我今天想什么吗？” 　　她等着。　　他看着月亮。　　“想我爸妈。”他说，“想让他们看看念念。”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要是他们在，看见念念，肯定高兴坏了。” 　　她握住他的手。　　“他们看见了。”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信不信？” 　　他想了想。　　“信。” 　　她笑了。　　四十二　　那天晚上，孩子哭了。　　他起来去哄。　　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在外面轻轻哄着：　　“念念不哭，爸爸在呢。” 　　听着听着，她笑了。　　闭上眼睛，睡着了。　　四十三　　日子一天一天过。　　孩子一天一天长大。　　三个月会翻身，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一岁会走。　　每一步，他都陪在身边。　　第一次翻身，他看见了。第一次坐起来，他看见了。第一次爬，他看见了。第一次走路，他也看见了。　　他拿着手机拍，拍了不知道多少照片。　　手机内存满了，他就导到电脑上。电脑满了，他就买了个移动硬盘。　　她说你拍这么多干嘛。　　他说怕忘。　　她笑了。　　跟当初记她的话一样。　　四十四　　孩子一岁生日那天，他们又去了湖边。　　带着蛋糕，带着野餐垫，带着念念。　　念念第一次看见湖，兴奋得不行，指着湖面咿咿呀呀地叫。　　他抱着她，在湖边走来走去，让她看水，看山，看树。　　她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他们父女俩。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们站在那儿，一大一小，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四十五　　晚上回到家，念念睡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看进去。　　“王桐。” 　　“嗯？” 　　“今天高兴吗？” 　　他点点头。　　“高兴。” 　　她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四十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王桐。” 　　“嗯？” 　　“你后悔过吗？” 　　他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她想了想。　　“后悔跟我结婚。” 　　他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 　　她低下头。　　“就是问问。” 　　他把她拉进怀里。　　“婉宁。”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辈子，”他说，“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跟你结婚。” 　　四十七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知道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是什么吗？” 　　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是第一次见面那天，”她说，“我没走。”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前十个相亲对象，我都见了。第十一个，也见了。就你，我见了之后，还想见第二次。” 　　她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你待着，不累。” 　　四十八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婉宁。” 　　“嗯？” 　　“我也是。”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嘭嘭嘭，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绽放。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说的话：　　“以后每一场焰火，我都陪你看。” 　　那时候是承诺。　　后来是日常。　　现在是—— 　　“王桐。” 　　“嗯？” 　　“你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烟花还在放，红的绿的，一朵接一朵。　　他笑了。　　“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　　念念在房间里睡着，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四十九　　“王桐。”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　　“会吧。” 　　“你怎么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她。　　“因为是你。”他说，“因为是跟你们。” 　　她笑了。　　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窗外，烟花还在放。　　一朵一朵，照亮夜空。　　像他们的日子。　　平平淡淡，但亮亮的。　　像他们的爱。　　不在别处，就在这里。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预告】　　念念两岁那年秋天，他们又去了湖边。　　枫叶红了，湖水绿了，风软了。　　她看着他在湖边抱着念念，指着水面说着什么。　　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那天。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的一辈子。　　（第十二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