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黄沙带着白日烈阳的余温,贪婪地汲取着莱德曼最后一丝体温。他的嘴唇干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虚脱感中沉浮。最后一点关于沙漠土匪粗暴的拳头、钱物被劫掠的恐惧,以及被遗弃在浩瀚沙海中的绝望记忆碎片,终于被更深的虚无吞噬。 属于“莱德曼”——那个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非洲,却被现实无情碾碎的德国流浪者的意识,彻底熄灭了。 几乎在瞬间,一股全新的意识流注入这具濒死的躯壳。冰冷的地表触感被清晰地感知到,干燥空气摩擦着喉咙的灼烧感如此真实,还有胸腔中那颗衰弱心脏传来的、沉重却异常清晰的搏动——带着一种先天性的疲倦感,而非濒死的剧痛。 王林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璀璨得近乎蛮横的星空,以及四周在微光下如同凝固海浪般的沙丘轮廓。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肋骨和后肩的瘀伤,传来一阵闷痛。但这剧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低头,借着星光审视着自己的双手。修长,指关节分明,皮肤偏白,但此刻沾满了沙尘和干涸的血迹。这不是他的手……不,这现在就是他的手。王林的意识和莱德曼·施密特的身体融合成的新个体。 记忆碎片潮水般涌入脑海:德国孤儿院长大的点滴,医生严肃的诊断(“先天性心脏二尖瓣轻度狭窄,避免重体力劳动及情绪剧烈波动”),成年后在世界各地流浪的经历,以及在开罗被那群凶恶的沙漠土匪洗劫一空、痛殴至失去意识后被丢到这片死地的全过程。苦涩的尘埃感混合着身体的疼痛,无比真实。 “非洲……《飞鹰计划》……”王林(现在必须称为莱德曼)低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现实世界的记忆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叠加,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目标:活下去,寻找杰克,然后……回家。 就在这时,远处沙丘后,传来一阵低沉的、有别于沙漠风声的机械轰鸣!声音迅速接近!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点燃。莱德曼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几步,随即挥舞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Help! He—lp!”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沙海中显得异常渺小,但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灯光刺破黑暗。一辆看起来像是由报废军用卡车和吉普车零件强行拼凑起来的改装越野车,带着一股粗犷不羁的气势,咆哮着冲破沙丘边缘的坡线,急刹在离莱德曼不远处的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幕。刺眼的大灯无情地照亮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影矫健地跳下车,几乎无需适应黑暗,径直向莱德曼大步走来。他个头适中,但比例绝佳,透着一股豹子般的活力。经典的卡其布夹克敞开着,露出紧身的灰色T恤,勾勒出匀称结实的臂膀和胸膛。下身是磨损严重的工装裤和厚重的系带皮靴。一张年轻英俊、充满东方韵味的脸上,鼻梁高挺,浓眉下的大眼睛在车灯映照下异常明亮有神,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即便在审视陌生人的严肃时刻也透出一股亲切感。这就是飞鹰杰克,与他记忆中那位国际巨星的轮廓高度重合,但细看之下,眼角的细纹比荧幕形象更深邃一些,那是经年累月风沙雕刻的印记;而当他侧身示意同伴时,脖颈后方衣领下缘,隐约有一小块形状不规则、不太显眼的浅褐色微小胎记。 杰克动作麻利地半蹲下,一手稳住莱德曼虚晃的身体,一手熟练地打开一个军用水壶盖,将清凉的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干裂的嘴边,同时迅速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势(主要是瘀伤和脱水的迹象),关切地问:“嘿!伙计!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鬼地方?” 清凉的液体如同甘霖滑入食道,剧烈的刺痛感稍缓。莱德曼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嘶哑地开口:“被……土匪……东西都抢光了……”他的德语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丢在这……等死……”他顿了顿,目光坦率地迎向杰克那双澄澈而锐利的眼睛,“谢谢您……救了我……我叫莱德曼·施密特。” “莱德曼?”杰克眉头微挑,扶着他站直,“飞鹰杰克。叫我杰克就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他语气果断,不容置疑,动作却带着尊重,半架着虚弱的莱德曼走向车子。 车上后座坐着两位女性。一位留着利落金色短发的年轻白人女子,面容精致但带着旅途的风霜,眉宇间有股英气,正是爱尔莎。当爱尔莎的目光扫过莱德曼苍白的脸色和被汗水尘土糊住的金发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礼貌的关切取代。另一位则是黑发华裔女子艾达,眼神冷静锐利,充满了学者的沉着。 “爱尔莎,艾达,”杰克简单介绍,把莱德曼安置在后排中间的座位,“这位是莱德曼,路上捡到的倒霉蛋,被土匪打劫了。这两位是爱尔莎和艾达。”他把水壶递给艾达,“给,他需要水。我们得马上到柏德他们驻扎的临时营地。” 车子重新发动。随着颠簸,莱德曼能感受到爱尔莎好奇的打量和艾达的审视,杰克熟练地操控着这辆“破铜烂铁”在复杂的沙丘地形上穿行,一边简单向莱德曼介绍了他们:“我们受一位伯爵委托,来沙漠深处寻找一些……嗯……历史遗迹。”他隐瞒了黄金的具体信息。 “历史遗迹……”莱德曼虚弱地应和,声音努力维持稳定,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爱尔莎紧抿的嘴唇。汉斯副官的孙女。“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报答救命之恩……”他适时地咳嗽了几声,显得更加虚弱,“力气活可能差点……但整理资料、沟通语言、记个账什么的……还做得来。”他微微垂下眼睑,掩饰着心跳的加速和潜藏的目的。 “语言?”爱尔莎忽然开口,声音清澈,带着一丝好奇。她刚刚似乎捕捉到了莱德曼话语中的一个闪光点。 莱德曼点点头,用流利的、略带疲惫却非常标准的法语重复:“是的,比如法语,在一些法属地区交流比较方便。”他又自然地切换成清晰的埃及口音阿拉伯语:“或者和当地部落沟通,也需要语言。”最后用英语完成回答:“只要能帮上忙,我都愿意尝试。”语气带着因身体不适而产生的弱感,显得格外诚恳。 车内短暂的寂静。艾达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爱尔莎也睁大了眼睛。杰克透过后视镜再次打量莱德曼,这次眼神中的审视更多了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哈!”杰克爽朗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看来我们捡到宝了!莱德曼,欢迎暂时加入‘历史探索小队’!包吃住,活儿不算太累(这话你自己信吗?),安全第一!我是队长,这位是非洲地质专家艾达,这位是爱尔莎,我们的……历史顾问。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别硬撑!” 莱德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杰克……艾达小姐,爱尔莎小姐……请多关照。” 不久后,车子接近了一个隐蔽在风化岩石群后的简陋营地。几个军用帐篷和一辆补给卡车构成核心,周围是一堆民用帐篷,杰克搀扶着莱德曼下车时,立刻引起营地的注意。一位穿着整洁得体、一丝不苟的绅士走上前来(柏德上校),目光锐利如同打量一件物品:“杰克?这位是?”另一位气质更粗豪的同伴(班纳中校)也凑过来,皱着眉头看着莱德曼的狼狈模样。 杰克三言两语解释完情况,强调莱德曼的困境和他的语言能力。柏德上校微微颔首,依旧保持着矜持的距离感:“施密特先生?但愿你的身体能支撑这次考察。”班纳中校则带着军人式的爽快拍了拍莱德曼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欢迎!小子,放心,有班纳在,野兽和土匪都不用怕!” 莱德曼强忍着眩晕和被拍打带来的不适,尽量得体地回应着众人的寒暄。他知道,在这临时拼凑、各方心思各异的队伍里,自己是天然的弱者,需要极其谨慎地观察和融入。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按汉斯遗留地图的指引向“卡普拉大裂谷”区域艰难挺进。莱德曼的存在微妙地改变了队伍的日常节奏。 他身体的确虚弱,剧烈的颠簸和酷热很快会让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杰克和艾达留意到这点,总会适时提醒放慢车速或给他提供阴凉和额外的水。大部分时间里,莱德曼安分守己地待在那辆改装越野车(现在被戏称为“移动沙堆”)里,要么闭目养神对抗那先天心脏带来的疲倦感和闷热,要么拿着艾达提供的关于当地地质构造的书籍默默翻看。他言语不多,显得安静甚至有些孤僻,但每次轮到他负责记录行程日志或统计消耗品时,总是一丝不苟,字迹清晰整洁得如同印刷体。每当队伍需要停下来补给,与偶尔遇到的零散柏柏尔人(Berber)游牧点打交道时,莱德曼流利的阿拉伯语总能快速打开局面,比翻译机更准确地传达信息并讨价还价(在艾达的允许预算范围内)。这种可靠的后勤表现,让他不再是纯粹的累赘。 沙漠的天气诡谲难测。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沙尘暴如洪荒猛兽般扑向营地。狂风卷起的砂石如同子弹般击打着帐篷和车身,能见度瞬间降至几米。众人措手不及,慌作一团。混乱中,爱尔莎被狂风吹离了营地核心,踉跄着向一个陡峭的沙坡滑去!她惊恐的尖叫被风声撕裂! “爱尔莎!”艾达隔着风沙嘶喊,却被刮得睁不开眼。杰克和柏德正死死拉住快被掀翻的帐篷绳索,班纳则试图把珍贵的仪器设备塞进车底。 莱德曼原本蜷缩在车厢里,努力平复被狂风震得更加难受的心跳。爱尔莎的尖叫如同锥子刺入耳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的计算!他猛地推开车门,强劲的风沙瞬间灌入,打在他脸上生疼。他死死扒住车身稳住身形,眯着眼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沙坡边缘挣扎! “爱尔莎!抓住!”莱德曼用尽力气嘶喊,顶着几乎把他掀翻的风力,手脚并用地冲向爱尔莎的方向!巨大的风压让他胸腔憋闷得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砂砾的刮擦。强忍着肺部撕裂般的抽痛和心脏不堪重负的疯狂悸动,他终于扑到爱尔莎身边,一手死死扣住一块凸出地表的坚硬岩石角,一手用尽力气抓住了爱尔莎快要滑脱的手腕! “莱德曼!”爱尔莎失声叫道,冰凉的手剧烈地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和惧怕。莱德曼的脸色在风沙中白得吓人,嘴唇因为缺氧而发紫,但他那只抓住她的手却异常稳定有力。 杰克这时也摆脱了帐篷的束缚,怒吼着冲了过来。他和莱德曼合力,一个拽一个拖,硬生生将爱尔莎从危险的边缘拖回了稍平的沙坑。三人瘫倒在坑内,剧烈喘息。莱德曼再也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一团。 “莱德曼!你怎么样?”爱尔莎又惊又急,顾不得自己满身沙土,扶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艾达和班纳也赶了过来。杰克脸色严峻,迅速打开急救包,拿出一个哮喘吸入器似的东西(强效支气管扩张剂),不由分说塞进莱德曼嘴里喷了一下。 带着药雾的清凉气体涌入气管,暂时缓解了肺部的剧烈痉挛。莱德曼的咳嗽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脸色灰白,气若游丝。 “该死!”杰克低咒一声,看着虚脱的莱德曼和惊魂未定的爱尔莎,当机立断,“暴风眼快到了!快!全员上车!”他指挥着众人快速舍弃无法固定的装备,全部挤进两辆车里,迅速启动引擎,开足马力朝着风暴相对薄弱的方向冲去! 在暴风雨眼边缘的短暂平静期穿行时,爱尔莎紧紧握着莱德曼冰凉的手,不停地低声安慰他:“坚持住,莱德曼!我们快安全了!”她的眼眶通红。艾达也投来关切的目光,递过水壶。杰克紧绷着脸开车,眼神却透过后视镜不时看向莱德曼,那是一种混杂着担忧、感激与更深的信任的眼神。 莱德曼虚弱地靠在座位上,感受着那来自心脏深处的搏动带来的虚弱感和药物作用下的缓解。他微微闭上眼。刚才的爆发性行动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彻底赢得了队伍,尤其是爱尔莎和艾达的核心信任。杰克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有用但脆弱”的雇员,而多了一份战友般的温度。值了。他默默想着,为了最终的目标,这风险和痛苦必须承担。 风暴平息后,队伍损失惨重。多个帐篷、部分装备和地图在混乱中丢失或被毁坏(幸好杰克随身携带了核心的复制件地图和日记影印本)。 又过了几天队伍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千柱林”的边缘地带。入夜,疲惫的队伍在巨大风蚀石柱群的环抱中扎营休息。莱德曼睡得很浅,那颗稍有异动就会加速的心脏让他对环境的感知格外敏锐。 晚上一伙沙匪突袭了营地,其实莱德曼感觉到了马蹄声,他也知道剧情,但是他不敢做些什么,生怕改变剧情引起蝴蝶反应找不到基地,反正主角团队也不会死人,他现在身体虚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沙盗冲进了营地,柏德上校被两个土匪打倒在地(他徒手格斗英勇但架不住人多),挣扎着留下满身瘀伤;试图拔枪(营地唯一一把手枪)的班纳中校被一个凶悍的土匪头子用弯刀划破头皮,鲜血淋漓,重伤昏迷。几个雇佣的本地脚夫被打伤,营地里的游客也被打伤几人,爱尔莎和艾达被掠走。 杰克看着狼藉的营地和重伤的同伴,眼睛都红了。“妈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沙地上,指节迸裂出血。桃子沉默地靠近,低声道:“沙蝎部族,日落堡方向……卖奴隶。” 杰克眼中燃起决然的火焰:“莱德曼!桃子!跟我走!救人!”他看向挣扎着要起来的柏德,“伙计,班纳交给你了!” 莱德曼靠在车厢上,药效在身,虚弱无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是刷信任度的绝对关键点。 日落堡并非真的城堡,而是一片由巨大天然风化岩石拱卫、挂满肮脏布帘和兽皮的临时集市。此刻,中央广场上灯火通明(劣质的油脂灯),人声鼎沸,充斥着骆驼的膻味、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浑浊气味。几个肥头大耳的部落酋长站在前排,后面是看热闹的闲汉。 帐篷中央搭着一个简陋高台。面色苍白的艾达被捆着手脚站在上面,紧抿着嘴唇,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恐惧。她被当成“智识型奴隶”。爱尔莎也在台上,她似乎吓懵了,金色的短发凌乱,碧蓝的大眼睛空茫地望着台下叫嚣的人群,瑟瑟发抖,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个戴着巨大羽毛头饰的拍卖师(也是土匪头子)唾沫横飞地喊价。 莱德曼、杰克和桃子像沙蛇一样潜行到离帐篷不远的石堆后。莱德曼指着不远处一个被严密看守的帐篷,用气声对桃子说:“骆驼…后面…看守少……”桃子点点头,身影无声地融入阴影。 杰克看向莱德曼:“兄弟,给我造点动静!” 莱德曼会意,眼神瞟到几个堆在阴影里、散发着浓重羊骚味的木箱。他悄悄爬过去,猛地用力一推! 轰隆!箱子歪倒,砸中了旁边一堆拴骆驼的木桩。几匹受惊的骆驼猛地挣扎起来,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扯倒了木桩和一部分简陋的围栏!看守那个帐篷的几个土匪手忙脚乱地去拉骆驼。 混乱中,杰克如猎豹般扑出!目标是一个刚在人群边缘方便完、穿着华丽(相对)长袍的部落商人。干净利落的一个手刀砍晕,迅速扒下对方那件缀满流苏的华丽袍子和缠头布套在自己身上,还不忘把对方鼓鼓囊囊的腰包也顺走。他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此时,拍卖进行到白热化。一个酋长刚喊出:“100头骆驼!” 披着商人长袍、缠着大头巾遮住大半张脸的杰克,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地用学来的部落土语大喊:“150匹母骆驼!再加50桶橄榄油!”声音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全场哗然!拍卖师也惊呆了!150匹骆驼?!前所未有!几个酋长愤怒地朝杰克方向看来。台上的艾达和爱尔莎也猛地抬头,看到那双熟悉的大眼睛正朝着她们疯狂挤眉弄眼,里面全是狡黠的信号!艾达瞬间懂了! “我的!我的!”艾达突然用蹩脚的阿拉伯语尖叫起来,指着杰克方向,“这个老爷!卖了我们!快带我们走!”同时狠狠撞了一下还在懵懂的爱尔莎。爱尔莎也福至心灵,立刻泪眼婆娑地冲着杰克方向哭喊:“老爷救命!”表演浮夸却有效。 拍卖师喜出望外,挥舞着大手:“150匹骆驼!成交!那位尊贵的老爷,请上台领走您的美貌奴隶!” 杰克在一众“土豪”和酋长们羡慕嫉妒恨又略带疑虑的目光“注视”下,迈着自以为很土豪实则相当滑稽(因为长袍太长绊脚)的步伐,晃晃悠悠走上高台。 就在这时!“混蛋!他是假的!”被杰克打晕扒光的那个商人捂着后脑勺,跌跌撞撞冲到帐篷口,指着台上的杰克声嘶力竭地吼道!原来莱德曼推箱子制造的混乱让他提前醒了过来! 台上气氛瞬间凝固!拍卖师和台下几个打手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狂怒! “找死!”台上的拍卖师怒极,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旁边的打手也恶狠狠的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