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扯起怀凉的手定要送去见官的态势,把她吓得不轻,跌坐在地上挣扎求饶,抱着悲慈的腿嚎啕大哭:“悲慈娘子你手下留情!我好不容易从火坑活着出来,只想苟且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悲慈心里难受,拉扯间不断祈祷自己这一招有用,果真金鸣信以为真前来拦她离怀凉远了些:“你听我说,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你说!怎么商量!” “这就要看怀凉。” 金鸣向怀凉伸手示意她站起来,她毫不犹豫紧紧握住他的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哽咽讲:“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你将安天睿在飞云国的藏身之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我就依你说的,保你一条性命。” 他话毕,怀凉忙抽回手,眉间隐怒瞪他:“你想得美,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如此无耻!” 这话刺痛他紧张起来,逼紧她一步质问:“安天睿是个可恨的骗子,我让你交出他的藏身之地是为民除害,怎么就无耻了?” 怀凉转身背对他气得发抖,不愿再说一个字,两人僵持之下在悲慈的调停中散了,金鸣气哄哄摔门出去,还是头一次这么生气暴躁。 气氛着实不好,悲慈陪她在房里说了一点安慰话,她摁着帕子在眼窝里不时点头,但估计是听不进去的,大概在感怀自己命苦吧,靠山山跑,靠树树倒。 没想到不多时怀凉从痛苦里解脱出来,起身找寻自己的行囊:“还是五公子待我好,就算他是骗子,我也跟定他了,悲慈娘子不好意思,你想想办法送我出去,我这就去找五公子汇合,以后天涯海角我都要与他在一起。” 问她去哪里找五公子,她却缄口不语,甚至悲慈能看出她相当避讳,心想人家是夫妻能相互信任与扶持也正常,便不再多说一句,偷偷将她送后院的柴门送出去,送到市集人来人往中,她一扭头,怀凉就不见了踪影。 此后她想象着她兴许与五公子一起回去了太极国,以后磕磕绊绊也能相依为命,虽然遗憾但觉得就此这样也好。 没想到几天之后的正午,衙吏上门将她和佑宁带去县衙指认,县令在高堂上翻着卷宗头也不抬地问她:“几月前你来衙里报案,你娘被人骗了约莫一百两,你看看这些是不是其中的一部分?” 县丞端上来一盘子的金银玉器,佑宁再三确认是剩余未归的那部分,连连点头,但望向跪在地上的年轻女人一时哑言。 “大胆刁妇将你如何在京城行骗一事如实交代!” 年轻女人在县令的一声惊堂木中缓缓抬头,悲慈差点没认出是怀凉,她此刻面容憔悴,眼睛哭到又红又肿布满血丝,可毫无血色的双唇又紧紧抿在一起,不肯说一个字。 佑宁小心翼翼问县令这是怎么一回事,才知昨晚有人绑了怀凉到县衙门口报案,此妇就是太子正在调查追踪的行骗团伙头子,在她身上搜到不少赃物,现在就等她自己开口承认便立马移交提刑司,择日审判后问斩。 “这……会不会搞错了?” 县令嗤之以鼻:“她不承认,但也不申冤,试问正常人若被冤枉如何不说一声冤?” 他说的有理,悲慈因此怀疑她是不是被人逼着顶罪,不免想到那可恶的裘凌锦,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将一个女人逼到这个地步。 眼下怀凉不喊冤,说不定明日就要被送上刑场,她应是还没见到五公子,就这样惨死他乡,想到这个悲慈就愈发怨恨裘凌锦,从县衙出来后,直接奔到行宫门前,也不管几把尖茅对准她,她面不改色气哄哄冲撞门口守卫要进去。 行宫管事的宫人出来急得大喊:“快放她进去!愣着干什么!伤到一点你们赔得起吗?” 没了阻碍,悲慈飞奔到庭院里,冲着静谧的屋子大喊:“裘凌锦你给我出来!” 屋里没动静,她大骂他是胆小鬼,只敢躲着不肯出来对峙,手段下作阴险狡诈无耻下流,所有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 但是没波澜,她叉腰定了定气,想到一个好词:“裘凌锦,你,真,萎。” 书房的门当即让人踹开,裘凌锦快步过来捂着她的嘴拖到书房里,关上门首先贴耳听外边的动静,果真传来宫人窃笑私语,八卦他们的太子爷是不是真的萎了。 这对他堂堂大男人来讲堪称极刑,气到脸红脖子粗,颤抖地指点她说不出话。 悲慈揪起他的锦服将他甩到太师椅里坐下,他一旦想起身,就让她摁着肩膀坐回去,此刻她一定要好好审问他。 “说!怀凉被人报案冤枉了,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不是!” 她觉得他不肯招,捏起他的下巴,故意凶他:“老实点!说实话!” 裘凌锦两眼瞪圆她:“你这是在做什么?又是造谣我萎了,又是在这里给我扣帽子!我是太子,你是下民,还有没有王法?” 啪! 她抬手一巴掌到他脸颊:“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我就是王法!” “谢悲慈你别太过分了!” 他妄图警告,不仅多挨了几巴掌,还被她揪起耳朵要求听话,很快眼眶也红了一圈,面色倔强禁闭双唇,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悲慈见自己手打疼了都没审问出什么,心想这家伙嘴真硬,便又咬又啃的,试图让他开口。 裘凌锦顺势拽她到自己腿上坐好,她晃了晃搂紧他的脖颈,这下咬他的唇更容易,不小心咬疼了还能听到他在耳边委屈嘤咛:“那衰人又给你下毒了是吗?” “毒?你说这样?” “唔!” 她耍起流氓撬开他的贝齿开始肆意掠夺,他挣扎几回,双手一面搂着她不能掉下去,一面试图推开她的纠缠,最后都被她强行突破,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摁在椅子里吻到窒息。 金鸣这时蹦到门口,一角踹开门大呼着进来:“殿下,我带人找到一处安天睿的藏身之处,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找到了这个,你看……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没看到!没看到!” 他捂住双眼转身躲到门口,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悲慈当即松开他的热吻,试图站起来,却反被他抱回去,他就这样唤来金鸣,让他把找到的好东西拿出来。 一叠废弃的信笺。 悲慈眼尖看到上边的内容,每一封都似曾相识,裘凌锦照着读出来后,她不得不确认其中有好几封就是之前她与怀凉往来的信笺。 她顿时心虚,心想该不会五公子果真是那写信骗了他们的骗子团伙吧? 裘凌锦感知到怀中到气势已经泄去大半,不免讪笑一声:“还觉得是我冤枉他吗?” 悲慈说不出话,近距离看着他的面容,从乌黑茂密的头发到他略带胡渣的下巴,还有漆黑的眸子里微微闪着光,心想这下可能真的错怪他了,便心虚到别过脸,咬着下唇吱吱唔唔讲:“也,也许,可能,说不定,大概……” 他听了,抓着她的手再次捂到自己脸上:“那就继续打!怎么不打了!” 悲慈往回抽手,被他抓着继续用力拍下去,好不容易消退的半边脸又红了。 他赌气似的重复了好几次,让她不仅手疼还心疼,连忙抽回手抚他的肿脸:“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怕你没打够而已。” 裘凌锦自己给自己一个巴掌,把她吓得搂住他,摁了他的脑袋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别闹了,是我不对,我道歉。” 他故意将鼻子往她衣服里钻,深深嗅闻怀里淡淡的香味,嘴角偷偷浮现笑容,今日这几巴掌和这点委屈没白挨,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忍不住抱起她放到书房深处的躺椅上,在她耳边低语:“既然你知错了,是不是该奖励我弥补我?” 悲慈红着脸微微点头。 直到书房内轻微的颤抖与声音褪去,金鸣才被重新召唤进门,裘凌锦整理着肩上的扣子穿过珠帘到外屋见他,神清气爽不说,前几日郁闷的气息也一扫而光。 悲慈枕着他的氅衣沉在躺椅里,迷离地望着他的身影在珠帘外时而停驻,时而走动,听到他让金鸣通知县令暂缓提审怀凉,心里的石头暂时落地,又听他安排金鸣:“她孤身一人即使脱罪也难活,你委屈下,按照她的意愿收她为妾,等安天睿落网后,我再安排她去处,如何?” 金鸣点头,却为难:“我没问题,但怀凉她不一定,此次她顶罪必定是受安天睿的要挟,应有赴死的决心,必定会坚守到底,勉为其难也不是办法。” 他说的未尝无理。 裘凌锦背起手在外屋思索踱步,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好办法能让怀凉心甘情愿倒戈到自己这边,她如果已决心赴死,要如何做才能打动她? 两人正为难,珠帘响动,悲慈披着氅衣到他跟前,试探道出自己的办法:“要不再给她‘一巴掌’如何?” 裘凌锦目光往下落到她的手:“我皮糙肉厚挨得起,怀凉可不行。” 金鸣也连连摆手不同意。 她看一眼裘凌锦,犹豫解释:“我的意思是……怀凉现在定不愿意离开五公子,那你以与太极国和亲的名义强娶她呢?” 两人想不明白,特别是金鸣很是紧张:“这是哪门子巴掌……呸,主意?” “她必定很急,会寄希望五公子来救她,但五公子肯定不会出现,这时候金鸣你出来拦街抢亲,她对你就有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