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真是五公子的小妾?” 悲慈又惊呼一声引起了佑宁的关注,她连忙驱走金鸣关上窗户,假装被窗外掠过的鸟儿吓到,乖乖坐在榻边揪起发尾拣分叉的发尖。 看她如乖巧模样,佑宁忍不住欣慰欢喜,过来摸摸她额上的碎发讲起安慰的话,虽然她嘴里囫囵应着,但心中打鼓锵锵响,快要将她颠覆过去了。 怀凉,和五公子……回想起这两人的举动,这才回过味来,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啊,必定是两人早前就有纠结了。 那自己与某人呢? 悲慈顿住手上的动作,想起他的凉薄任性实在伤人,可她还是忍不住时常想他,想他此刻在做什么,今日穿了什么衣服,是不是又在他父皇那儿受委屈了。 说起来只见过一次他的母后,和他一样刻薄,但她还想再见见她,说不定多见几次她还会变得祥和呢? 胡思乱想间,静慧叫走佑宁去前院的佛堂念经,后脚悲慈转身打开窗缝朝着外边学布谷鸟的叫声想把金鸣叫回来。 有人伸来两指从窗缝中轻轻捏起她的嘴唇,她一激灵,推开窗户往后退,赫然看到那双毫无人情味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眼前又浮现昨晚的一幕幕,她偏转过半身不让他瞧见自己发烫的脸。 余光里裘凌锦倚到窗边慵懒地开口:“昨晚话还没说完就让你跑了,今晚到我房里继续。” “你想得美,我和你无话可说,你赶紧走我还要找金鸣。” 她伸手推到他肩膀上,推不动就用力拧了一把,他果然皱眉,但眉头很快松开,一阵舒爽得意浮现在脸上。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你走!” 她再推,被他抓去了一只手捂到脸颊上,看他笑意邪魅,淫邪地吐出几个字:“往这儿打。” 悲慈还没听过这种变态的要求,当即脱手甩到他脸上,啪的一声特别响亮,在他白青皮肤上硬生生打出一个粉粉淡淡的手掌印。 他一点不动摇,就这么凝视着她:“再来。” 悲慈换只手这回轻轻抚到另一边脸颊,在他的注视里怒不起来,忍不住笑场:“你倒是喊声痛,别像块木头似的。” “你说的。” 裘凌锦扭头呼喊:“来人!我被偷袭了!” 悲慈没想到他来真的,几个卫兵闯进屋里把她扣下,隔窗问他:“殿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游街?” 他在窗外背起手,厚底锦靴步步算计地踩在芳草地上,无情碾过小小的蓝花,几步之后神色深沉讲:“先带回去,天黑前会告诉你们。” 不知他又打了什么主意,她懊悔这是无数次落到他陷阱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成囚犯押走,走前金冲带着一家人劫道,他什么都不说,抓起她的手比到自己脸上,当即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佑宁让人拦着急得直跺脚,悲慈边走边扭头望她,悔恨地两眼汪汪,但此时无能为力,只怪自己太蠢。 忘了第几次回到行宫的深重庭院,她一见到庭中密不见日的苍翠,心头又变得沉闷,到屋里虽被解开手上脚上的镣铐,但始终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那坏人就立在几步路外,正望着坐在桌边红了眼眶的怀凉沉默。 怀凉怔怔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着谁,试探问:“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追究你是安天睿小妾之事,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他藏身之处,我留你一条命已是我仁至义尽,你识相点赶紧滚出去,不要打扰我取乐。” 他不客气指向房门,把她逼到进退两难,恨不得扭头往柱子上撞:“既然这世间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还是一死了之来得好!” “等等!” 悲慈三步两步奔到她面前张开双手,受她冲撞重重抵在雕龙画凤的柱子,硌得她脊骨疼痛,沿着柱子慢慢坐到地上,嘴里还不忘念叨:“别死,别冲动……” 怀凉傻了眼,伸手扶她让进屋来的宫人拉扯走,不客气的场景让悲慈想起当日自己也是被扔出行宫,狼狈至极,立刻有了力气站起来将那些宫人撞散:“走开你们都走开!别碰她!你们要她走,我带她走就是!” “我有允许你跨出这房门一步吗?” 裘凌锦冷言,让宫人抓她去碧纱橱关起来,她抄起斗柜上的翠色花瓶吃力地挥舞到宫人面前,生生清出一条退路,掩护自己和怀凉退出厢房,顺利走出行宫大门后,拉上她迎风跑在大街上。 怀凉害怕极了,时刻拖着她的手腕想回去,终于在半路停下来:“悲慈娘子你行行好让我回去吧,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要是还没有一个容身的地方,我就会死的。”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会死?” 悲慈上下打量她,明明手脚俱全,看起来人也聪明伶俐,大不了与自己一样找个安静的寺院住下甚至出家,那也是条活路。 怀凉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悲惨的情绪中,甚至当街跪下求她救救自己,无奈之下,她拉着她的手回到金家,陪她一起在后院屋里坐下,眼巴巴望着又围在周边的众人:“娘,师傅,伯父,伯母,金鸣……能不能让怀凉也一起住下?” 众人目光聚在怀凉面上,见她颔首为难,窃窃私语起来这又是哪里来的女孩子。金鸣诚惶诚恐地递来一杯水,告诉他们这是太极国的公主时,哗然喧起。 金冲不信,非要考考她,问了几个太极过与天极国皇室的渊源,怀凉脱口而出让他无言,佑宁接棒问起之前来信之事,她也大大方方告知缘由,自己是两国皇室联姻的结果,是不受宠的公主,自天极国灭,她随母家一起陷入泥泞,这才抓紧机会前来求姻缘。 她说得真的不能再真,要不是悲慈知道她这是伪装,差点也要被她唬住,与金鸣打过照眼,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顺利安排怀凉在家中住下。 怀凉住在后院的空房里,悲慈帮忙打理好琐碎,安抚她安心落脚,但她仍旧紧张,等屋里没人,小声问她:“你不会把我卖去勾栏吧?” “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悲慈摊开双手,觉得离谱至极,见她眼神往后悄悄瞄向窗外的人影,原是金鸣在外指挥下人忙这忙那,对他分外警惕。 她很是不安:“那这人可靠吗?他总是在太子身边,万一太子气头上,让他把我卖了……” “诶,你这话说的,就算我把你卖了,金鸣都不会!” 悲慈为了佐证自己说的,忙把金鸣拉扯进来让他发誓,他愣了会儿,满脸迷茫地举手发誓:“我发什么誓?” “说你永远不会为虎作伥,不会伤害怀凉。” 金鸣照着念了一遍,怀凉听罢渐渐低下头,不免想起五公子和裘凌锦,这两人皆如过客一般匆忙,不要说发誓,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忽然有这么个男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发誓,不知道会不会又是老天爷来戏弄自己? 她神伤,目光落到他挂在腰间的香囊,那对彩绣鸳鸯眼熟极了,忽然令她想起自己亲手绣好送给五公子的那个香囊。 这是…… 天意吗? 她忽然有了主意,抹了抹眼泪后打起精神,但仍旧显得怯生生:“金鸣你有没有娶亲?” “不曾娶,但最近我爹娘都在物色好人家姑娘,我平日太忙,不便成家,或许等太子殿下日后继位,才能有点时间。” “既然没有娶亲,不如纳我为妾,我在家服侍你,你尽管出去打拼,这样可好?” 金鸣面色之间沉重,不说好也不说怀,他没想到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先自己开口了。看来太子殿下早有预见,她走投无路时,必定会病急乱投医。 纵然他也想帮她,但裘凌锦已经吩咐过,等她病急乱投医时,再一步逼她到绝路,她就会用尽办法去找藏身起来的五公子。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怀凉得了回应自尊心碎一地,为了不让一旁已经震惊到失语的悲慈尴尬,捂着眼窝要走:“对不起,我不该口出狂言,我现在就走。” 悲慈着急劝她留下,她眼神偷偷望向金鸣,发觉他并不有任何挽留,更加决心要走。 “等一下!” 悲慈见金鸣没动静,怕自己怎么开口都没用,忽然间想起佑宁打金婵的那一巴掌,照猫画虎,在怀凉脸上轻轻打出一声响:“你骗了太子殿下,现在还想骗金鸣,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