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锦

第三十九章 错错错15

  审问怀凉?前日裘凌锦才信誓旦旦说过要立她为太子妃,转瞬却变卦。凭他过往狡黠的心思一定是布置了阴谋诡计。   悲慈坐不住,刚要站起来又安身回去,目光往屋中正盯着他的几人望去:“你们别怕,我才不去。”   神经绷紧的佑宁松了口气,与金婵对视一眼,两人又互生嫌隙扭头分开。   “金鸣,不是我说你,你的身份不太适合与一个下民在这里咋咋呼呼的,有失体统。”   “我知道了。”   金鸣收好风尘仆仆的身姿,笔挺地立到一旁等她重新审视。   “很好,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怀凉?是不是皇后娘娘先前托人去太极国求亲的公主?”   他点头,憋在嗓子眼里的话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他很想告诉她,她和皇后娘娘都被骗了,怀凉才不是什么公主,她只是那个大骗子家里的小妾。但他不能说,裘凌锦特意叮嘱过,在安天睿落网之前,怀凉对外仍是太极国的公主。   但此时金婵心里咯噔不停,一边担心这位公主被不懂事的太子误伤,一边又欣喜自己与安妧布下的计划居然实现,老天爷竟然真的偏向她们,让她在街上碰见了那前去求亲的密使。   前段时间她从宫里到金家路上,不小心让人撞了,那人紧捂一只手在怀里小心谨慎地盯着她,她气愤不已时,对方神秘兮兮地向他展示了捂在怀里的东西——一串穿了黄玉的佛珠。   她一眼认出那颗黄玉就是安妧丢失已久的宝贝,正要喊抓贼,对方竟然亮出自己鸿胪寺密使的旌节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金婵虽然不确定,但她心想哪有下民能把皇上皇后的宝贝都集齐,便信了他的身份,软了态度央他把佛珠还给自己。   密使冷笑她这是皇上秘密委托前去太极国求亲的信物,要给太子殿下和那边的公主说媒,但是前去还未见到公主,就让人赶了回去,被人嘲笑一个靠偷抢而来的皇帝,如何有脸面来要他们的掌上明珠。   “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差!”   她看密使苦恼连连摇头叹息,心生一计,当场写了封信委托他再去趟太极国,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位公主。   于是几日后,她收到落款是怀凉的回信,就与安妧一起转托给裘凌锦,让他偷偷与太极国公主联络好感情,等到他父皇发现自己派去的信使不得力时,他再交待这件事,给总是不看好他的父皇一个大惊喜。想必那时候,裘胤谌一定能够安心地传位于他了。   如今裘凌锦果真那位公主请来了飞云国,而且捂的那么严实,连她和安妧都听不到一点风声,更是欣喜憨厚老实的小太子终于长大了,于是殷切盘问金鸣刚才说的怎么一回事。   金鸣结巴:“就,就两人闹别扭了,让我去劝架,我劝不动。”   金婵听罢恍然大悟的模样,满意地点头,又刻意睥睨悲慈一眼,上唇碰着下唇碎碎念:“某些人不知听到没有?这是人家小两口闹别扭。”   悲慈颔首撅着嘴不吭声,等佑宁过来劝她时,预判到她要说的话,立刻抢答:“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金婵翻个白眼,扬起下巴带着金鸣走了,顺便让人把门关上:“没事别出来给我们家添麻烦。”   他们走后,悲慈趴在窗口看着后院的花花草草,心下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飞来飞去的鸟儿那般自由自在,思绪让窗脚下的动静打断,她低头赫然看到金鸣贴着墙,仰着头嘶声她:“殿下来真的,他怀疑怀凉说的夫君就是安天睿,所以把她囚起来,晚上亲自审问。”   “你说什么?!”   悲慈一声惊呼,立刻双手捂嘴转身冲佑宁摇头,佑宁警惕地到窗前检查,还好金鸣闪的快只看到花草在一阵风里摇摆。   等她走开,悲慈又趴到窗台上,金鸣这回爬上屋檐,隔着层瓦与她说话,告诉她在酒楼遇到两人偶遇的场景。   她听了暗骂裘凌锦是异想天开,净想着迫害五公子,现在心病狂到要迫害怀凉。但就算生气,她也决定不再管闲事,她还要等五公子回来,带她们三人搬去太极国。   金鸣只能铩羽而归。   夜里她与佑宁静慧挤在一张大通铺上,有人在外走动,身影借着月光影在窗纸上移来飘去,相当烦躁。   她跟着醒了,心头莫名烦躁不堪。   那窗上的影子似乎感知到动静,轻咳一声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心中立刻警觉,脑袋里跳出那衰人的面容,一时间心头的火像添了把柴,烧得更难受。   一声不起,他又在外咳了一声。   佑宁本来的轻轻眠鼾忽然停了,应是再咳两声她们俩都要醒来,悲慈赶紧偷摸着下榻到门口赶人。   裘凌锦背着手站在檐下假装看月光,等她气哄哄盯着自己好一会儿,才假装不经意地注意到她:“哦?你也出来赏月吗?”   悲慈推着他到另一侧屋檐,捶他臂膀:“赏你个头,你来这里要抓我吗?那你抓,把我抓到大牢里去!”   她气得脸都红了,想到他把自己扔出行宫,又当着五公子的面威胁她,本就憋在心里的一口气顿时倾泻在他身上。   屋里忽然响起佑宁迷迷糊糊的梦呓,她收手要回去,让他抓着手腕拉扯到空置的侧房,门合上,便将不安分的她抵在墙上强行吻住那双冰凉的唇。   悲慈扑腾的身子渐渐软成油从门板上滑落,双腿发软就要坐到地上,他横抱她到卧榻,不客气地扔在上面,自己气呼呼地转身坐下:“我问你,那衰人躲哪里去了?”   她乱七八糟地坐在他身后的榻上,借着一点月光看着他的背影,很是不爽:“明明可以明天早上把我抓起来审问,一定要大半夜把我叫醒吗?你不睡觉吗?”   “我问你安天睿人呢?”   裘凌锦忽然握紧拳头砸在榻上,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现在等他回来带我们离开飞云国。”   悲慈念起自己的计划,害怕给他火上浇油便离他远了些,果然他回身窸窸窣窣爬上榻,追到她面前掰起她到下巴:“他给你下了什么迷药?明知他是骗子你还想相信他?”   她颤颤讲:“我相信他,我在等他回来带我走。”   “是不是那衰人碰你了?”   悲慈脸刷的红了:“没有!”   他松开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强行掀开裙摆,悲慈拼命抵抗了一阵儿不敌他的力气,被他摁在臂膀里受他所谓的检查,直到满意才推开她:“他真没碰你?”   她把裙摆捂到双腿上堆成山,微微喘着粗气怒视他:“五公子是正人君子,不是你这样道德败坏的恶人。”   “你再说一遍!”   裘凌锦心上被猫爪似的,又痛又痒,气得把她摁倒下去,逼着她承认五公子才是人渣,但她一声不吭,倔强又可笑,让他不论如何威胁都起不了一点作用。   他冷峻了气息,在她耳边警告:“我数到三,你还是不肯告诉他去哪里藏身,今晚我亲自审问你。”   “你杀了我就是。”   “你,等,着。”   夜色从浓烈到浅薄,悲慈的魂也上了几回九天又落回来,他果然亲自审问,不过手段下作,让她想哭想喊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一点动静从喉咙里漏出去。   裘凌锦终于用尽手段,疲累地慢慢趴回枕上:“算你嘴硬,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说实话。”   悲慈敛起衣裳踹开他挡路的腿,鞋子都不要了,蹦下榻就逃回隔壁厢房。   她跳脱的身影就像只兔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惹他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翻个身继续品味着刚才的激情,这几天她果真头也不回地跟别的男人跑了,让他如临大敌,心头患得患失,怎么都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放着自己这个堂堂太子不要,偏要和安天睿纠缠不清。   好在安天睿果真是个骗子,但她照样不信,他日思夜想是不是自己对她佯装过头了,她生气自己被他扔出行宫?那他故意让她夺了袖剑,把自己踹下台阶;她要是生气自己要立别的女人为妃,那他放话拷问怀凉,她没动静便今晚亲自过来宠幸她,她应该能感受到了吧?   要是这些都还不行……   裘凌锦嘴角落回去,面色逐渐冷峻,他已看到自己持剑将安天睿劈成两半。   清晨收拾完昨晚留下的痕迹,悲慈才从后院的井边回到屋里,好在佑宁和静慧没有察觉到什么,她背着她们在窗前仔细梳理被抓乱的头发,心头又是害怕又是兴奋,让她思绪开始飘忽不定,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金鸣又来偷摸请她前去拯救怀凉,她趴在窗台好奇问:“为什么一定要救她?她一定会死吗?”   “你知道我父亲从小教育我,不能放弃每一个活着的机会,所以看到她要死要活,我于心不忍。”   悲慈听了很奇怪,问他要死要活是怎么一回事。   金鸣倚在窗边的墙壁,抱起双手叹气:“跟你说她被囚起来是假的,因为太子殿下说立她为妃其实是骗她,等抓到安天睿后就放她离开,她不肯,死活要殿下将她留下来,还说要是让她踏出行宫一步,她就立马撞死在行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