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春深

第一卷:京中初遇,婚约渐定 第2章

  第2章漕运署传召,旧账初理   牡丹宴过去第三日,沈微婉正在闺房整理父亲沈尚书带回的漕运奏疏,窗外忽然传来丫鬟青黛的声音:“二小姐,户部的人来了,说三皇子殿下请您去漕运署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微婉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她放下笔,起身走到镜前理了理浅碧色的衣裙,心中满是疑惑——她虽跟着账房先生学过记账,偶尔帮父亲整理家中账目,却从未接触过漕运相关的公务,萧珩为何会突然传召?   “知道了,你让户部的人稍等,我换件衣服就来。”沈微婉吩咐道,又让青黛去书房告知父亲。   沈尚书听闻此事,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吟片刻:“陛下近来正让户部核查南漕粮耗,珩儿是主官,想必是旧账混乱,缺个细心人梳理。你去便是,记住谨言慎行,只做分内事,莫要多言。”   半个时辰后,沈微婉坐着马车抵达漕运署。署门前的石狮子威严矗立,往来的属官皆身着公服,步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引路的小吏将她带到偏厅,推开门便见满桌的账册摞得齐肩高,空气中弥漫着旧纸特有的油墨味。   “沈二小姐,三皇子殿下交代了,您先按‘年份-港口-损耗’将这些旧册分类,有看不懂的地方,可随时问我。”身着青色公服的林主事迎上来,递过一本泛黄的账册,“这是天启三年的南漕账册,您先从这本开始。”   沈微婉接过账册,指尖拂过卷边的纸页,点头应下:“有劳林主事。”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账册,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望去,萧珩正身着月白常服走进来,墨发束着羊脂玉冠,比牡丹宴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温和。   “沈二小姐,一路过来还顺利吗?”萧珩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账册上,“这些旧册多是手写,有些字迹潦草,你若看不清楚,可让属官重新誊抄。”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看得清。”沈微婉起身行礼,余光瞥见桌角的炭炉上温着一壶茶,茶盏旁放着一小罐陈皮。   萧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那壶茶:“署里的人说你喝不得甜茶,我让人备了陈皮茶,你若渴了便倒来喝,解乏。”   沈微婉心中一暖——牡丹宴上,沈微澜曾跟萧琛抱怨过“二姐喝甜茶会腹胀”,没想到萧珩竟记在了心上。她屈膝道谢:“殿下费心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沈微婉专注地梳理账册。她按自己的方法,将每一年的漕运数据按“漕船编号-起止港-损耗比例”分类记录,遇到可疑的粮耗数据,便用红笔圈出,还在页边标注疑点。   日头西斜时,萧珩处理完公务回到偏厅,看到桌上按顺序排好的账册,还有沈微婉写满批注的纸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拿起标注“苏州港”的纸笺,轻声道:“天启五年苏州港的损耗比往年高了三成,你标注的‘遇风翻船却无风向记录’,确实可疑。”   沈微婉抬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连忙垂下眼帘:“臣女只是按账册记录提出疑问,具体情况,还需殿下属官核查。”   “说得好,‘事不查不明’。”萧珩将纸笺放回桌上,“往后你每日巳时来署里,跟林主事一起梳理证据。若晚了,就让属官送你回府,路上也安全些。”   沈微婉心中微动,抬头看向萧珩,窗外的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她轻轻点头:“谢殿下体恤。”   离开漕运署时,青黛忍不住问:“二小姐,三皇子殿下待您倒是温和,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严肃。”   沈微婉坐在马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帕子,想起萧珩温声叮嘱的模样,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或许,这位三皇子殿下,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