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春深 · 第一卷：京中初遇，婚约渐定第1章

　　　　第一卷：京中初遇，婚约渐定　　第1章牡丹宴上护妹忙　　天启十二年暮春，京郊靖安侯府的别院牡丹开得正好，侯夫人广邀京中贵女赴宴，沈家三位小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马车停在别院门口时，沈微婉正帮三妹沈微澜理着裙摆。浅粉色的罗裙上绣着缠枝海棠，衬得沈微澜那张娇俏的脸愈发灵动。“一会儿别乱跑，牡丹园里人多，仔细碰着。”沈微婉轻声叮嘱，指尖拂过妹妹发间的珍珠簪——这是母亲昨日刚给微澜的，比她头上这支玉簪精致不少。　　沈微澜吐了吐舌头，挽住她的胳膊：“知道啦二姐，有你在，我怕什么？” 　　一旁的嫡长女沈微容瞥了两人一眼，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石青绣金纹长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别磨蹭了，侯夫人在正厅等着呢，失了礼数，仔细父亲怪罪。” 　　沈微婉没接话，只牵着沈微澜跟上。她知道大姐心里不痛快，母亲近来总夸她心思细，连带着给她的赏赐也多了些，微容难免觉得被冷落。不过姐妹间这点小别扭，倒也无伤大雅。　　正厅里早已热闹非凡，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赏玩桌上的古董摆件，或是讨论着新到的绸缎样式。沈微澜眼睛一亮，拉着沈微婉往花厅走去——那里摆着几盆刚贡进来的“姚黄”，花盆是鎏金蝶纹的，精致得很。　　“二姐你看，这蝴蝶翅膀上的纹路，跟我上次见的那只金钗一模一样！”沈微澜凑过去，伸手想摸一摸花盆上的蝶纹，没留神手肘撞到了旁边的茶桌。只听“哗啦”一声，一只描金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你眼瞎吗？”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小姐猛地站起身，指着沈微澜的鼻子，“不过是个庶女，也敢在这儿毛手毛脚？沈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沈微澜吓得脸都白了，眼眶瞬间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算了？”李小姐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沈微澜一把，“这茶盏是我母亲特意给我的，你赔得起吗？” 　　沈微澜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摔倒，沈微婉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急着跟李小姐争执，反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茶盏碎片。指尖擦过盏底那道细微的裂痕时，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李小姐，这茶盏是去年官窑出的‘雨过天青’款吧？” 　　李小姐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又怎样？” 　　“没什么。”沈微婉站起身，将碎片放在一旁的托盘里，“只是前几日我去侍郎府拜访李夫人时，夫人还跟我说，去年官窑那批次的茶盏胎薄易裂，特意叮嘱府里的姑娘们用的时候小心些。”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小姐脸上：“我妹妹年纪小，做事冒失，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但‘庶女’二字从李小姐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说侍郎大人治家不严——毕竟在外人面前，咱们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自家门户，李小姐这么说，岂不是让旁人觉得，侍郎府连‘尊卑有序、谨言慎行’的道理都没教明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李小姐台阶，又暗指她失言。周围看热闹的贵女们纷纷点头，看向李小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李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总不能说自己母亲说的话不算数吧？　　“算……算我倒霉。”李小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沈微婉松了口气，转头揉了揉沈微澜的头发，声音放软：“没事了，下次要瞧新鲜东西，先跟我说一声，别自己往前冲。” 　　沈微澜吸了吸鼻子，紧紧拉住她的手：“二姐，你真好。” 　　两人正说着话，回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微婉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两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寒星，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气质温润，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他身边跟着个年纪稍小的男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活泼，正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是三皇子萧珩和四皇子萧琛。　　沈微婉心中一动，连忙拉着沈微澜侧身行礼：“见过三殿下，四殿下。” 　　萧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他刚才在回廊那头，正好看到她应对李小姐的模样——不卑不亢，还护着自家妹妹，倒比京中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贵女多了几分通透。　　“免礼。”萧珩开口，声音温和，“刚才的事，本王都看到了，沈二小姐应对得很好。” 　　沈微婉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特意提起，连忙道：“殿下过奖了，只是不想伤了两家和气。” 　　萧琛在一旁凑趣：“三嫂……哦不，沈二小姐，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妙了！把李侍郎家的丫头堵得说不出话，我刚才都想给你鼓掌了！” 　　这话一出，沈微婉的脸瞬间红了。萧珩瞪了萧琛一眼，无奈道：“四弟，休得胡言。”他转头看向沈微婉，语气恢复了平静，“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快去正厅吧。” 　　“是，谢殿下。”沈微婉拉着沈微澜，快步离开了花厅。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萧琛碰了碰萧珩的胳膊：“三哥，这沈家二小姐不错啊，又聪明又护短，比那些娇滴滴的贵女好多了。” 　　萧珩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骨。刚才沈微婉抬头时，他看到她眼底的沉静，还有护着妹妹时那份坚定——这姑娘，确实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