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身也是高手

第二百章 对赌

  “你突破血钻了?”裴莹停下攻击,绝命四鬼安静的站在身旁。   “那倒没有。不过你也看到了,并不是只有血钻武者才能养出赤甲傀儡,我打破了这条铁律,哈哈哈!”凌放激动地瞳孔直抖,枯手抚过鳞片像触摸自己的爱人一样。   他突然转过头,瞪大眼盯着裴莹:“想不想学,为师可以教你。”   “去死!”   刹那间,短暂的平静再次被打破,幻鬼张开巨口,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仅一瞬间便将不少人质震得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卫鬼已经冲了上去,坚固的盾牌仿佛坦克的装甲,誓要碾碎眼前的一切。   “没用的,屠夫对你的绝命四鬼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你赢不了我。”凌放从容不迫,操控赤甲傀儡轻松应对灵鬼和卫鬼,另一只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几下。   绝命四鬼表皮金芒闪烁,对赤甲傀儡穷追猛打,裴莹十指如飞,心念闪转。   倏的,她感到后背紧的发毛,刚侧身,一把宽斧便砍了下来。   女人急忙气劲护体,仓促间发现偷袭她的竟是石台上那具尸体。   尸体一击不中,转身再砍,而这时赤甲傀儡突然甩开棘鬼和卫鬼,像颗炮弹一样撞向裴莹。   女人腹背受敌,只得先应付屠夫,那尸体只是普通傀儡,破不开她的护体气劲。   裴莹气劲一震,身前陡然凝结出一面气盾,这是当初被张翠云在武修界夺去的那具傀儡的能力。   同时她的身后紫光闪烁,能量盾的光幕将那男尸挡在背后。   轰!   屠夫的重拳砸在气盾上,裴莹后退两步,气海翻涌得厉害。   咔嚓,紫盾光幕碎裂,随着宽斧落下,防御盾和护体气劲被同时破开,斧刃在她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裴莹喷了口血,望向男尸的眼中尽是惊骇,区区一具尸体,怎么可能突破紫盾和护体气劲的双重防御?   她急忙朝右侧躲避,绝命四鬼也抽回来护在身前。   凌放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像个疯子:“乖徒儿,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它只是具刚死的尸体吗?”   裴莹喘着气,将两支药剂扎入手臂的同时,目光再次望向男尸。   “也是赤甲傀儡?!”   此时那男尸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浑身血红一片,就连敞开的肚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鳞片。   “你算计我?”   “经验而已。小莹,傀儡师可不能只会操控尸体,要动脑子。”凌放手点着太阳穴,像是在为爱徒答疑解惑。   幻鬼用药膏将裴莹的伤口填满,又拿胶带缠住表面,裴莹活动了下四肢,没理会背上渗出的鲜血,一指凌放:“再来!”   绝命四鬼和两具赤血傀儡拼在一处,刀锋和斧刃在它们身上进进出出,却毫不影响双方的攻速。   凌放笑着摇头:“小莹,你真要把绝命四鬼都毁了?屠夫和苦受相当于钛金巅峰武者,你赢不了的。”   “曾有人说过我的杀意不够纯粹,但也不是两具赤血傀儡就能吓到的。”裴莹言毕,趁屠夫和苦受分开,绝命四鬼不计损失的冲了上去。   棘鬼的肚子被苦受劈开一个大洞,但它锁着对方的身体死死不放。灵鬼因少了一条胳膊,只能单臂抱着苦受的右手,任由它将右臂别断也不松手。   另一边卫鬼顶着盾牌和屠夫撞在一起,脑袋已经被削去一半。屠夫刀锋倒转,正要切断它的脖子,耳边却响起缥缈的细语。   它浑身一震,手中开膛刀停了下来,轻柔的耳语激起了他生前最美好的回忆。   凌放手指一颤,眼中疑色涌起:“你这是白白送死,绝命四鬼困不住它们。”   裴莹嘴角扬起,光滑的脸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这一刻就够了。”   只见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尖的黑线绷得笔直。   “爆!”   女人猛地攥紧右拳,四鬼忽然齐齐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悲凉的吼叫。   巨震响起,蓝光直冲半空,四枚气能炸弹将六具傀儡撕得粉碎。   院里一片狼藉,房屋和围墙全都塌了,只有裴莹和那些铁笼被一个巨大的光堡罩着,毫发未伤。   闫本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丫丫,怎么样?”   裴莹走出光堡,从废墟里拔出凌放的尸体,长出了口气道:“我没事,闫叔。多亏了赵承伟的防御堡垒。”   “你那边怎么样,要帮忙吗?”裴莹盯着凌放血肉模糊的脸问道。   “不用,我能解决。”   挂断通讯后,裴莹的手不住地颤抖,曾经的梦魇化作一股快意冲出胸口。   血泪从她金色的秀目中涌出,三十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女人放声痛哭,余光扫过凌放胸口时,忽然气息一紧,紧接着她疯了似的扒开尸体的衣领。   “不,这不可能!”凉意瞬间从后背窜起,目光之下,尸体表皮的缝合接口像扭曲的蜈蚣从领口显露出来。   “发现了?我的乖徒儿。”凌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裴莹感到浑身过电一样,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把自己做成了傀儡?”   “那倒没有”凌放指着尸体道:“那只是个替代品。”   “你胡说!”裴莹厉声打断:“这傀儡的气息明明是你。”   凌放走到跟前,伸手想抚摸裴莹的秀发,却被对方躲开。   他手在半空停了几秒,然后解释道:“它的气息的确是我的,但躯体只是个仿制品,我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做傀儡,那是傀儡师的大忌。”   凌放继续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做到的,这还要感谢太阳教,是他们帮我弄出了这具替身傀儡,而我只要将气劲输进去,就能以假乱真。”   他用脚踢了踢替身傀儡的胳膊,摇着头道:“但替身终究发挥不出本体的实力,否则你以为你能炸掉屠夫和苦受?”   裴莹扭动胸针,手中多了柄双刃重剑:“没有傀儡,我照样能杀你。”   “哈哈哈!”凌放大笑,他上下打量着裴莹:“你知道为师最满意的傀儡是哪一个吗?”   裴莹剑锋向前一指:“老娘没兴趣。”   凌放轻拍双手,裴莹感到浑身剧痛,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就是你呀。”   “为、为什么?”裴莹难以置信,手里重剑栽向地面,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与凌放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小莹,为师一直没告诉你,本门最强的傀儡术,是操控活人。”   “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对我动了手脚?”裴莹咬破舌尖,用疼痛对抗渐渐模糊的意识。   “从你走进这的那天,我就在你体内埋下了本命精元,刚才你被苦受所伤,你的血就是我激活傀儡术的钥匙。”   裴莹牙咬得吱吱作响,顶着剧痛朝凌放挥出重剑。   凌放侧身闪开,看着像个醉汉一样的裴莹,冷笑道:“别挣扎了,你我本命相连,杀了我你也得死。乖乖听话,为师会让你成为最强的傀儡。”   裴莹趔趄几步,用重剑撑住身体,她朝凌放吐了口血水,目光决绝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不会让你死的,甚至你掉跟头发我都会心疼半天。”凌放眼神阴得可怕,手指不停变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为师会让你做个好梦。”   凌放指尖一停,裴莹忽然眼前一黑,五感随即被剥夺,整个人像被闷进一个漆黑的盒子里。   “这里是念桥,你我意识相接的地方”   话音刚落,裴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宽大的石桥,凌放正背着双手站在那里。   她二话不说,几步冲到近前,右手像刀一样穿透了凌放的心脏。   “有用吗?这样杀不了我。”凌放瞅了眼胸口处的手臂,不疼不痒地道。   裴莹拔出手臂,再次戳入肝脏,可还没等手拔出来,凌放胸口的窟窿已经恢复如初。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打败我,现实中的我也会死。输了,你就彻底沦为我的奴隶。为了得到你,为师也赌上了全部。”   刷,裴莹挥手将凌放的脑袋砍掉,头颅滚落,伴着后者的嘲讽:“杀吧,把你心中的恨意全释放出来,我就在这,够你杀一千次一万次!”   女人疯魔了似的,染红的小臂一次又一次劈进凌放的体内,发泄着心中积攒已久的仇恨。   渐渐地,她感到手臂发沉,肩膀也发沉,眼皮不由自主地遮蔽视线。   “累了吧?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裴莹咬破舌尖,一巴掌将凌放的脑袋拍成烂西瓜,血液飞溅,她的视野竟然扭曲了起来。   一张张惊恐、不甘的脸出现在眼前,都是曾经被她杀死的人,他们惨叫着,咆哮着向她冲来。   手持巨剑的老者,皮肤干的像窗户纸,他冲在最前面,眼珠子红的快要爆开。   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挥舞着盾牌,耷拉着血淋淋的舌头要将她生吞活剥。   数不清的人冲了过来,像冲出地狱之门的恶鬼。裴莹扭头就跑,无数个夜晚,她被这些怨念撕碎,但这次不再是梦,他们就在身后。   凌放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跑,快跑!被他们追上,你可要遭罪了。”   裴莹跑得踉踉跄跄,像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小女孩,她看到前方有一扇门,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伸手拽开。   门打开的瞬间,她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李威垂着仅剩的右臂,浑身散发着腐臭站在门后。   “我等你很久了。”李威笑得狰狞,灰白的眼球流出两道浑浊的液体。   裴莹想把门关上,却发现攥在手里的门把手早已消失,根本就没有门,身边只有那些曾被她做成傀儡的怨念。   噗!   李威一刀插进她的小腹,连同心中的仇恨和痛苦一并注入了女人的体内。   她惨叫一声,李威强烈的痛苦在她心里化开,那种被人操控着无法解脱的绝望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痛苦之刃不断地插入裴莹的身体,怨念的情绪不断在她体内叠加。   直到最后一个怨念来到她跟前时,凌放的身影再次出现:“很痛吧,乖徒儿?这种痛苦为师也承受过,不过没你这么强烈。”   他帮裴莹理了理头发,兴奋和癫狂在眼仁中颤动:“因为我提前在师傅的饭里下了毒,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哈哈哈!”凌放捂着额头放声大笑。   “去吧,该你了。”凌放后退两步,对最后一个怨念道。   裴莹浑身颤抖着,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落水者。她死死盯着那个怨念,这一刀后,她将永远沦为凌放的傀儡。   “去呀,快去!”凌放声音拔高,再次催促。   那怨念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裴莹的眼中一片空洞。   “废物,快捅她,难道你忘了被她做成傀儡的痛苦了吗?”凌放踹了那怨念一脚,矮小的身形趔趄两步栽倒,痛苦之刃脱手而飞。   裴莹愣住了,这个怨念正自己是在数字世界磨炼杀意时,抱进怀里的那个。   “杀了她!”凌放青紫色的嘴唇抖动着,他的脚像打桩机似的在怨念的身上狠狠落下:“杀了她,你杀不杀,废物!”   怨念的头被凌放的鞋底摁进泥里,他撑着双臂,蜷起的膝盖反复摩擦着地面想站起来。   凌放突然张开刀片似的薄唇笑了起来:“这个怨念竟然对你有了感情,哈哈哈!”   “好啊,真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徒弟。”他脚尖左右拧动,像踩灭半支受了潮的烟卷:“那为师就让他陪你一起上路吧。”   话音沉落,凌放的指尖涌出一根筷子粗的黑线,顶端的鬼脸张牙舞爪,朝着怨念窜去。   怨念察觉到致命的威胁拼命挣扎,颈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裴莹怒吼一声,手刀劈向凌放的手臂,但这次她并没有将对方手臂斩断,凌放仅一挥手便将她扇倒。   黑线钻入怨念的后脑勺,他立刻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呵、呵声。   “住手!”裴莹大吼一声,右手攥着痛苦之刃道:“放了他,我死!”   凌放的脚顿了一下,怨念猛地挣脱,在地上继续翻滚。   凌放绷着脸,浑白的眼球像要跳出来:“你他么竟为了一个怨念放弃自己?废物,你失去了成为我最强傀儡的资格!”   “正合我意!”裴莹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刀刃一横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粘稠的血液染红了她雪白的肌肤,裴莹瞪大双眼,视线扫过周围的怨念。   李威,铁奎,重剑老者,所有怨念的目光与那双金瞳对视后,都流出释然的光芒。   “不,不可能!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原谅她!!!”凌放的喉咙拉出长长的破音,怒火攀缘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