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借法,回元!” 嗯?没反应? 周阳躺在地上,发现自己的气海已经枯竭,这件圣器几乎将他榨的一滴都不剩。 何阿大一脸惊悚地望着他:“你没死?” 周阳努力张开嘴,艰难地说了声:“止血。” 两人这才看到少年左胸依然还在不停地渗血,大庆冲那中年人喊了一句:“老于,快来,他还没死!” 那中年人手里拎着烟枪一晃一晃地走到近前,看着周阳胸口的伤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从腰间的小竹篓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之后是一个牛皮纸叠成的纸包。接着中年人拆开纸包将里边橙色的粉末朝着周阳的伤口撒去。 一瞬间,药末融进血里像烧开的水一样,冒出一堆红色的气泡,几息之后伤口渐渐停止了出血,少年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老于蹲下身子翻了翻周阳的眼皮,然后又取出几粒药丸给他吃了下去。 他站起身朝不远处几个小青年招了招手道:“把他送去阿德那。” 周阳昏昏沉沉的,只感觉被人背着不停地向前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哭喊的,有呻吟的,鼻子里隐约能闻到中药铺里那种特殊的味道。 几人将周阳放在一张临时搭建的简易床上,其中一人对一个面色清瘦的中年人道:“德叔,这是于叔让送来的。” 那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眼镜,接着伸出枯瘦的食指直接插进了少年的伤口。 他用手指在里边来回转动,像从楼梯缝里抠自己的结婚戒指那样。约莫过了五秒,他才将指头拔出来,并在那青年的衣服上轻轻擦了两下。 青年心里一阵恶寒,这不把人搞死了? 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这个叫阿德的男人是在救人还是杀人。 阿德皱着眉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里自言自语道:“奇怪,心脏竟然在中间?有点意思。” 这时周阳咳嗽了几声,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中年人道:“别捅了,我的心脏没事。帮我熬一碗汤药。” 之后他断断续续地报出药方,其中包含了十几种药材,并且反复强调前半个小时一定要用三分文火熬制。 阿德越听越是心惊,这少年的药方他从未听过,但药性搭配却拿捏地恰到好处,对脉弱体虚之人大有益处。 只不过其中有几味药材他这里没有,像地龙筋、血灵芝这些都是市面上少有的天材地宝,他这样的小诊所怎么可能消费得起。 阿德拿起笔在徒弟记录的药方上改了几下,然后道:“去吧,记着按他说的做。” 那徒弟点了点头后,快步离开了病房,阿德把其它人送走后,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他怎么样了?”他冲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问道。 那孩子回道:“师傅,威哥用了你的药之后,睡着了。” 中年人走到罗威床前,伸手把了把他的脉搏,然后又用听诊器检查了片刻,对小伙计道:“他的药三个小时换一次,千万别忘了。这王八蛋下的毒凶得很。” 伙计拍了拍单薄的胸脯对他道:“放心吧师傅,我都记在心里了,绝对不会忘。” 离二舅公小楼不远的一间堂屋里,七八个人将高鼻梁黑衣人围在当中,二舅公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到底是谁叫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闭双目,充耳不闻。 老者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老于:“文生,让他说话。” 老于点点头,从凳子上站起来,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后,从身上取出一把三寸来长的小刀。 之后他揪着高鼻梁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倾流而下,将后者的脸染得狰狞恐怖。 接着于文生取出一个小瓶,拔开盖子往伤口中微微倒出几滴,那液体落入伤口中顿时如水入油锅般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 黑衣人顿时惨叫起来,翻倒在地上来回打滚,剧烈的疼痛险些令他昏死过去。 于文生攥住他身上的绳索一把将其拽起,此时黑衣人的头顶已经被药液腐蚀出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血洞。 中年人不慌不忙,从小竹篓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后用被烟熏得发黄的指甲捏出一个绿豆大小的虫子,接着轻轻一弹,那黑色小虫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头顶的血洞中。 黑衣人的叫声越来越低,几息之后便完全失去了神志,像个木偶一样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于文生。 “二舅公,好了,您开始问吧。”于文生冲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咂巴那杆大烟枪,引得不远处的翠云一阵白眼。 二舅公重新问道:“谁派你来的?任务是什么?” 黑衣人没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般道:“是曹二爷派我来的,任务是杀掉周阳。” 二舅公愣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说的曹二爷叫什么?” “曹汉卿。” 二舅公目光扫向众人:“你们听说过吗?”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知道。 老者接着又详细地问了半天,直到黑衣人再没有任何遗漏后才叫人将他拖走。 之后他捻着胡子冷笑着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江河那边的一个小势力,就凭他们也敢到我许江的地盘上撒野?!” 何阿大一拍桌子道:“二舅公,我这就带人去砸了他们的老巢。” 二舅公摆摆手:“阿大,别着急,一群老鼠而已,还能跑了?” 翠云捣了他一拳道:“你急啥子,等二舅公把话说完。” 老者继续道:“派几十个人来就为了杀那个小子,阿威这是带了个什么人回来? 难道这个曹汉卿也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 何阿大几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阿德突然开口道:“反正那小子古怪得很,他的心脏长在中间,正好避开了杀手的短刀。而且他还懂医术,开的方子连我都自愧不如。” “嗯?”许江眼中一亮,声音里有些意外道:“他才多大岁数,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可能超得过你,难道是有高人指点?” 阿德道:“这还不算啥,最奇怪的是这小子百毒不侵。那杀手的刀上有剧毒,阿威的胳膊就是这么报废的,但那小子好像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 许江闻听立刻将目光转向于文生:“文生,这是怎么回事?” 于文生笑了笑道:“二舅公,想要百毒不侵,需要常年累月跟毒物打交道,从小剂量慢慢适应,再配合解毒剂提升身体的抗性,过个四五十年自然就对大多数毒药免疫了。” 阿德道:“那小子也就十七八岁,哪来的抗性?” 于文生喷出一口烟道:“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什么?” “这小子的体内有宝贝帮他解毒。” 何阿大问道:“是啥宝贝,能取出来不?” 于文生笑着咳嗽了一声:“阿大,你想啥呢?我说的宝贝不是指一件东西。可能是他之前吃过什么奇物,也可能是练过什么功法,总之是让他体质异于常人的东西。 不过这种机遇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眼馋也没用。” 阿大咂巴几下嘴,一脸不甘道:“可惜了。” 翠云朝着他的肋巴骨捅了一下:“你想做啥子?那娃儿可是阿威的朋友,二舅公点头留下的人,你要是敢动歪心思,老娘把你这几根毛全都薅下来。” 何阿大脸一红,急忙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你看你还当真了。” 许江朝阿德问道:“那孩子醒了吗?” 阿德道:“醒了,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他的气脉似乎受过极重的创伤,普通的药剂怕是很难治好。” 老者点了点头道:“既然他和曹家有仇,那我们就帮帮他,几十年没活动了,很多人怕是把我这老家伙都忘了。” 大庆开口道:“二舅公,只要您一句话,我跟阿大哥今晚就去把这个曹汉卿的脑袋拧下来。” 许江摇了摇头:“不着急,要做就做的漂亮点,等那小子伤好了再说。” 之后他又对阿德道:“阿威的右手废了,你去城里买个机械臂给他装上吧,记得要买最好的。” 阿德起身道:“好的二舅公,我这就去办。” 之后的几天,贫民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大庆带人帮那些受了难的街坊新建房子,何阿大跟于文生负责处理遇难者的后事。 这次死了不少人,乔姐在殡仪馆连着加了三天班,才算把所有死于非命的居民都安葬完毕。 第四天头上,罗威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机械臂一直发愣。 胳膊废了,朋友没了,突然间他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比他前半辈子所有的倒霉事加在一起还要令人沮丧。 他的脑子里不时地闪过周阳从人群中逆行的画面,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在此之前,他其实只是把周阳当做自己的一张饭票而已。可自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再也无法将这个少年抹去了。 “这个蠢货,害老子废了条胳膊,钱还没赔就他么死了,老子这次亏大了。”罗威嘴里骂骂咧咧,却难以掩盖眸子里浓重的哀伤。 “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我又没说不赔。”门口,少年带着调侃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威猛地回头,一脸震惊的问道:“你他么是人是鬼?” 周阳将一包好烟扔到他的床上,然后拄着双拐走到近前:“我要是鬼,还用得着这东西?”他说着冲对方晃了晃手里的拐杖。 罗威用机械臂抓起烟盒,左手拆开塑料膜然后取出一直叼在嘴上,接着他四下张望着却没有找到打火机。 周阳将打火机丢给他,然后指着机械臂道:“给你个建议,在你的指尖里装一圈电阻丝,这样别人就再也偷不走你的打火机了。” 罗威听后被烟呛得咳了两声,然后目光幽怨地道:“你他么是魔鬼吗?” 周阳嘿嘿一乐:“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青年用钢铁手指夹着烟卷自嘲一笑:“也还不错,起码以后不用怕烫到手了。” 周阳在他旁边的床位坐下后,一脸欠揍地样子道:“哎,这才对嘛,人总得向前看。” 罗威白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少年道:“就那种小角色也想干掉我?” 接着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脸得意道:“我的心脏不在这里。” 罗威猛地坐起来,一脸惊讶道:“什么?” 周阳道:“那家伙以为我死了,可他不知道,那一刀其实根本就没刺中我的心脏。所以往后你要杀人的话,一定记着打头。” “人的心脏还能长在别处?”罗威难以置信地眨巴着眼睛,心里感叹这少年的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其实他并不知道,如果换做一个月前,这一刀足以要了周阳的命。 但因为之前在妖域被龙魂舍利损坏了心脉,少年不得不使用宗门秘术将心脏移位,使得气劲可以更快地冲开心口附近的栓塞。 但这样做的坏处就是需要将心脏压缩到原先的一半大小,从而导致体内可供他使用的气劲少的可怜。 罗威琢磨了一会,突然疑惑道:“不对啊,你当时明明已经没了气息,就连二舅公也觉得你没救了。若只是伤了皮肉,怎么会没人察觉?” 周阳道:“我当时用龟息功装死的,否则那些家伙不得立刻把我脑袋砍下来?” “你还有这本事?”罗威难以置信道。 他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少年,想不通对方到底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 周阳从口袋里掏出几支药剂扔给他,罗威的眼瞬间直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少年点着头道:“嗯,那两只蓝色的,对你的恢复有帮助,其它的你拿去卖了,换点零花钱。” 罗威感到自己的头有点晕,除了那两只蓝色的,剩下还有三支C级和一支B级,这些药剂最少值六七百万,你管这叫零花钱? 瞬间的财务自由让青年有些难以相信,他猛地扇了下自己的脸,却因为抬错了手直接将右脸扇得肿起老高。 可罗威并不在意,他嘴角挂着血丝问道:“我醒来之前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