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身也是高手

第一百零六章 换个思路

　　周阳隔着面具打量着那只酒杯正想吐槽，女子已经将一根吸管插在了杯中。 　　他望着吸管哑然一笑，然后端起杯子拼命吮吸起来。 　　咕噜噜噜，一连串酒水见底的声音响起，周阳放下杯子半躺在沙发上：“对，是为了报仇。难道你们还有心灵安抚业务？” 　　白衣女子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懒得去接待其他客户。在这里熬到下班，薪水也是一样的。” 　　“喂，我是你的客户，不是你的宠物。我怎感觉你一点都没把我当人呢？”周阳借着酒劲抗议道。 　　白衣女子道：“不要在意细节，慢慢地你就习惯了。” 　　“好吧。”周阳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怎么称呼你？” 　　“怎么，想投诉我？”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少年摇了下头：“别误会，我根本没那种奢望。只是不习惯这种无称呼的交谈罢了。” 　　女子沉默了几秒道：“我的工号是8016，其它的不能告诉你。” 　　周阳翘着脚道：“没关系，我就喊你十六姐。我叫闫本怀，你可以叫我小闫。” 　　他临时想起闫本怀曾经用手指戳自己的伤口，便顺口把这老头说出来垫背。 　　十六姐轻笑道：“你是阴冥叟？看起来可不像啊。” 　　周阳一愣：“你知道他？” 　　十六姐像看傻子似的回道：“整个萨兰大区每个高等武者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否则金煌集团凭什么能在各方势力中立于不败之地。” 　　“那你叫我出云吧。”周阳改口道。 　　十六姐并不在意周阳的自我介绍，开口询问道：“你刚才说想报仇，能说说仇家是谁吗？” 　　“江河市曹汉江。”一提到仇人少年的声音顿时降到了冰点。 　　十六姐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所以你准备雇人干掉曹汉江？” 　　周阳咬牙切齿道：“不仅是他，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朋友的人全部陪葬。” 　　话音沉落，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插上吸管咕嘟咕嘟地猛吸起来。 　　“你是白家的人？”十六姐冷不丁问道。 　　周阳浑身一震，王主席望向女人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我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接着他矢口否认道。 　　十六姐用手指点了点腿上的文件夹：“近一个月，与曹家发生矛盾的事件有一百七十九件，其中胡家一百三十三件，汇川李家三十八件，裴家六件，江河市安保署一件，白家一件。 　　这其中胡家常年都在我们这挂单，雇走的刺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你明显不是胡家的人。 　　剩下的李家和裴家没理由因为那点小事去刺杀一个老牌家族的话事人，这种愚蠢的事不符合他们的家族利益。 　　至于江河安保署，它原本就是执法部门，雇凶杀人不是这群掌权者的手法。就算他们真要想干掉曹家，也会光明正大地向城市联合会申请合法的手续，直接以公权碾压。 　　最后，只有白龙集团这个小家族最有可能利用我们除掉曹汉江。毕竟袭击白锦鲲的女儿已经触及到了白家的核心利益，而恰好这个小家族又没有跟曹家叫板的实力。 　　所以，你的委托最符合白家的意图。” 　　周阳后脊的冷汗下来了，对方仅凭手中掌握的信息稍作推理几乎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由此可知这个刺客组织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十六姐似乎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曹、胡两家这些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以至于胡家刺杀曹汉江的订单多得我都排不进去了。 　　况且就目前的情况，这个任务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周阳开口追问。 　　十六姐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目光直挺挺地盯着少年道：“曹汉江是钛金武者，想杀他只有出动赤血刺客。” 　　周阳刹那间心如死灰，照这样说自己给白丽报仇岂不是遥遥无期？ 　　“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泄密？”少年情绪低落间随口问道。 　　十六姐道：“你付了费我当然要给你信息，这是生意。” 　　周阳眼中疑惑：“我什么时候付费的？” 　　十六姐指了指他手里的酒瓶：“这瓶酒一百万，刚才的信息是酒水附赠产品。” 　　周阳瞬间觉得手中的威士忌不香了，他想要将瓶子放下，但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相比对方透露的信息，一百万的确不贵。只是这女人做生意的方式令他感到十分不爽。 　　忽然，他捏着酒瓶的右手一顿，黯淡的眼眸倏然闪过一缕明光。既然花钱能买到信息，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以从这里买到扳倒曹家的方法？ 　　想到此，他又从茶几上取了瓶十五年窖藏的白兰地，并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假如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十六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竟能有此一问，面具下冷峻的表情闪现出一丝玩味。 　　“你了解刺客吗？”十六姐将一支蓝雏菊洛克杯推到周阳面前。 　　后者眼前一亮，识相地将瓶中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刺客不就是替别人杀人的吗？” 　　女人将酒杯端起轻轻摇了几下，然后转过身摘下面具，微微嘬了一小口：“集市里的混混也能拿钱杀人，他们算刺客吗？” 　　周阳一时语塞，他对这个职业没有什么研究，几次张口却欲言又止。 　　十六姐似乎看到了他的窘态一样，进一步解释道：“刺客绝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是为了任务而杀人，并不是只把杀人当做任务。” 　　周阳眉头紧锁：“十六姐，你把我绕糊涂了，这两者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啪！十六姐打了个响指：“当然有！” 　　“就拿你的任务来说，你杀曹汉江是为了什么？”女人循循善诱道。 　　周阳回道：“当然是为了报仇。” 　　“那杀了曹汉江就能报仇吗？” 　　“不能吗？”周阳越来越糊涂，搞不清眼前的女人想说什么。 　　十六姐道：“曹汉江死了，曹家还在，对白丽出手的凶手还在，你觉得你的仇报了吗？” 　　周阳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事他还真没仔细考虑过。在看到白丽的一瞬间，他只想到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曹家人干的，那曹汉江就必须为手下人干的事买单。 　　但现在经过女人这么一提醒，他突然觉得事情的确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十六姐抿了口酒继续道：“所以说这就是刺客与普通人的区别，我们做任务的第一法则就是‘准确’，没有意义的事绝对不做。 　　刺杀曹汉江看似是在为白丽报仇，其实呢？最大的受益人莫过是胡天雄了。 　　假如曹汉江真死了，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是胡家派人干掉了他。” 　　“那我该怎么办？”周阳听完心中豁然开朗，急忙开口询问解决办法。 　　十六姐将杯中酒喝完重新戴上面具转回身道：“很简单，查找目标，确认目标，清除目标。” 　　周阳目光一垂，摇着头道：“但如果只是干掉几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我心有不甘。” 　　女人点点头：“那你可以将清除范围扩大，直到自己心里满意为止。” 　　“但你刚才不是说我的会员等级没办法刺杀高等武者吗？万一这件事是个合金武者策划的，那我还不是无能为力？”周阳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见过猎妖吗？”十六姐突然抛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少年下意识点头：“我自己就杀掉过不少妖。” 　　“哦？”十六姐眼神有些意外：“如果你想猎杀比自己强大的妖该怎么办？” 　　周阳回道：“组队或者雇一些实力高强的帮手。” 　　女人再次打出响指：“你看，你不是也懂得借力吗？既然面对妖时你懂得寻找帮手，那对付仇家时怎么就不知道依靠外力呢？” 　　周阳摊开手道：“我这不是找你们来了吗？” 　　十六姐摆动着食指：“你来找我只是战术上的借力，我说的是战略上的借力。” 　　“战略，怎么借？”周阳此时表现出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将一切力量化为己用。换句话说，你所谓的队友不一定知道他在帮你，甚至他明明不想帮你却也没有别的选择。”十六姐将话挑明。 　　周阳浑身一震，他似乎明白了女人想表达的意思，眼中瞬间满是钦佩之色。 　　“有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周阳顺杆而上，抬手准备给女人面前的空杯添酒。 　　十六姐伸手将酒瓶轻轻推回，然后指着角几上的雪茄盒道：“你的余额已经不足。” 　　“四百万这就花完了？”少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种花钱速度仍然令他难以置信。 　　十六姐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道：“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如果你想继续交易的话，现在可以刷卡了。” 　　周阳咬着牙心中暗道：“五百万到这儿连一小时都坚持不到，这么多钱就是扔进火堆里烧都不止这点时间。” 　　他取出银行卡在茶几上的机器上刷了一下：“雪茄多少钱一支？” 　　十六姐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万。根据你刚才的提问，预计需要消费十支。” 　　周阳嘴角抽搐着在屏幕上输入两千万的充值额度，当那一大串“0”按完之后，周阳顿时觉得自己像一头任人宰割的大肥猪。 　　但一想到是为了给白丽报仇，他的内心瞬间平静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丽在他心里似乎变得跟周老爹与陈苗等人一样重要了。 　　充值到账的声音响起后，十六姐道：“两个月后是曹汉江的七十大寿，他现在正在邀请各大家族前去庆贺。但曹家此次真正目的是通过寿宴壮大声势，拉拢一些家族联手打压胡家。” 　　周阳若有所思地问道：“难道胡家就任由他们联手？” 　　“当然不会，此刻胡天雄应该也派人正在与各大势力密谈，为的就是搅乱曹家的计划。”十六姐回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胡家破坏曹家的计划？”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还不够。你需要挑起各大家族跟曹家的战争。” 　　周阳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挑？” 　　十六姐道：“曹家怎么对待白丽，你就怎么对待他要拉拢的势力。” 　　周阳猛然惊醒，白丽遇袭的事在江河甚至整个萨兰大区都已传开，自己只要效仿曹家的手段去埋伏其他家族的族人，那这些家族自然会把账算在曹汉江的头上。 　　这办法虽好，但却会伤及无辜，他没办法像曹家的人渣那样为了达到目的去伤害毫不相干的人。 　　少年思忖片刻，找借口道：“可光如此的话，我还是无法报仇，最多只能令曹家暂时势弱而已。” 　　十六姐不慌不忙道：“这只是第一步，想要报仇接下来你需要......” 　　周阳越往后听越是心惊，在十六姐的计划中根本没有任何道德底线，不论目标人物与曹家是否有关，只要对完成任务有帮助，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清除。 　　十六姐说完后，少年的脸色有些深沉，他垂着眼半天没有出声，只是一味地吮吸瓶中的酒液。 　　“你似乎对我的方案有所质疑？”女人声音清冷的问道。 　　周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个计划很完美，但我没办法完成。” 　　“为什么？” 　　“我不能为了自己报仇去伤害那么多无辜人。”周阳最终讲出了实话。 　　十六姐冷笑着摇了下头：“我是刺客，不是审判官，如果你在意这些的话，那还是去安保署报案吧” 　　周阳将酒瓶放下，双眼直视着十六姐的目光：“还有其它办法吗？我可以加钱。” 　　十六姐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道：“如果有的话，你认为胡天雄还会等到今天？” 　　周阳站起身：“可是......” 　　“没什么可是。刚才和你说的方案其实胡天雄在几年前就用过了，只不过他家里出了叛徒，将事情公布了出去。否者那一次曹家也许就从江河市的历史上消失了。 　　记住，你来这是为了报仇的，如果你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那就老老实实地回去，做个安分守己的人。”十六姐目光冷峻，犀利的话语就像在训斥一个晚辈。 　　周阳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眼中的犹豫跟彷徨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阿丽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曹家的人可曾在乎过她的无辜？ 　　这些豪门世家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刻上了家族的烙印，在享受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时，同样需要背负成为牺牲品的命运。 　　十六姐起身指着手上的腕表道：“我下班了，方案已经给你，要怎么选就看你自己了。提醒一句，刚才的计划无论你采纳与否，信息费都不能退。” 　　周阳道了声谢，然后目光坚定道：“我会让曹家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