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能成功吗?”周阳上前一步问道。 十六姐将文件夹卡在腋下回道:“七成概率。” 少年忍不住惊呼:“才七成?” 从他的角度来看,十六姐刚才的方案环环相扣,几乎每一步都天衣无缝,而这么完美的计划成功率却只有七成? 十六姐平静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向少年:“换做胡家只有五成。你多出来的两成是因为你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这个优势不是长期的,随着曹家的麻烦增多,曹汉江一定会反应过来。到时不仅你自己可能暴露,就连你们白家也有遭遇团灭的危险。” 周阳惊骇之余暗中赞叹:“这就是专业。” 悠长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白锦鹏瞪眼望着沙发上的白潇沉声质问道:“你想把白家人都害死吗?” 白潇猛地将目光从手机里跳舞的小姐姐身上移开,一脸茫然道:“二叔,你是不老糊涂了,怎么一上来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白锦鹏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强大的气劲刹那间锁定了白潇的位置:“死性不改,我今天就替你爸好好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白潇的脾气也上来了,同样气劲涌动道:“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污蔑我,反正这个家里有什么麻烦事都是我造成的,对吧?” 白二爷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他一个健步向白潇冲去,右掌像坚硬的钢板一样朝着后者的脸上扇去。 “锦鹏,住手!”忽然白锦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然而白二爷此时正在气头上,呼向白潇的巴掌根本停不下来。 白潇拼命抵挡着,偶尔也抬手反抗两下。但白锦鹏毕竟是合金武者,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白家大少爷的脸瞬间变得像个发面馒头。 白锦鲲一把将二爷从儿子身上拽起来:“你疯了?” 白锦鹏一把甩开大哥的手,指着白潇的鼻子道:“我没疯,是他疯了!你儿子暗中去砸曹家的场子,这一个月曹氏集团的赌场、药厂接二连三的出事,逼得曹章放出话来,谁能查到凶手,奖励一个亿!” 白锦鲲听完拧着眉问白潇:“你二叔说的是真的?” 白潇捂着青紫的眼眶委屈道:“我没干啊,为什么一有事你们就都来怀疑我?” 白锦鹏怒道:“你还敢抵赖?我看你是嫌白家人命太长了,想早点送大家上路!” 白潇冷笑着争锋相对:“我倒真想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真不是你?”白锦鲲走到儿子面前,神情肃穆地盯着后者的眼睛。 白潇道:“我整天被你们关在家里,身边几十个人监视着我,不相信的话你去问他们啊?” 接着他侧身一指病床上的白丽:“阿丽到现在吉凶难料,而你们除了来怀疑我还做过其它的事吗?” 白锦鲲两腮微微抖动了几下,一时间沉默不语。 白锦鹏道:“我们难道没给阿丽找医生吗?” “找医生有用吗?若不是我们白家一味地退让,曹家敢对阿丽下手吗?”白潇歇斯底里道。 白锦鹏怒声质问:“你说什么?!” “锦鹏!阿丽还在这里。”白锦鲲忍不住怒吼一声,然后对白二爷道:“应该不是潇儿干的,我们走吧。” 白锦鹏又瞪了白潇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口边走边道:“丑话说在前面,他要真惹出祸来,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讲情面。” 白锦鲲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白丽的床边,他轻轻理了理女儿鬓边的秀发,枯瘦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二人走后,白潇捂着腮帮子疼的直吸凉气:“你个老顽固下手真狠呐,活该你没孩子,有也被你打死了。” 他从冰箱里找了些冰块,用毛巾裹着敷在脸上,然后来到白丽的床边眼含笑意地道:“臭丫头,你哥的眼光不错吧?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狠人。” 接着他叹了口气,神情逐渐黯淡道:“白家男人的脊梁断了,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替你报仇。 他们天天把白家挂在嘴边,只要一提报仇就是置全族人的性命于不顾,他们难道忘了你也姓白吗?” 白潇望着白丽脖子上的淤青,忍不住眼眶发热。他赶紧仰起头,声音哽咽着道:“阿丽,哥没本事替你报仇,哥对不起你。” 嗡-嗡-嗡- 口袋里的通讯器传来一阵嗡鸣,曹章掏出来看了一眼,正准备起身出门去接,却被身旁的曹厉叫住:“就在这接。” 曹章偷偷看了曹汉江一眼,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曹建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老板,莫老五的儿子昨晚回家途中被人做了。” 曹章一脸不耐烦:“这点屁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曹建宏急忙解释道:“不是,老板,那小子是从咱们的场子出去后被干掉的,而且动手的人用的是气能枪,现在莫家的人已经把咱们红岭区的会所给围了。” 曹章骂了声“废物!”,然后侧过身压低声音对曹建宏道:“你现在赶紧召集人过去,要是莫家人给脸不要脸,那就把他们全废了!” 曹厉听到后突然开口:“等等,是红岭的莫家?” 曹章转脸道:“嗯,大哥。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叫人处理了。” 曹厉表情严肃道:“叫你的人先别动,老爷子下个月的寿宴也请了他们,现在要是闹起来,对我们后边的计划会有影响。” “可他们现在把咱们的会所围了,难道就这么算了?”曹章有些不甘心。 这时曹汉江咂了下嘴道:“这几天不少家族的人都出了意外,看来是有人在跟我作对啊。” 曹章舔了舔嘴唇:“三叔,您老是不多虑了,就这些小家族,也敢跟咱们作对?” 曹汉江微微一笑,点了支烟道:“不是这些家族,给我上眼药的另有其人。” 曹章一脸错愕:“三叔,我这都有点糊涂了。” 曹厉将腿翘在茶几上道:“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出事的家族都在寿宴的邀请名单上吗?” 他望着曹彰错愕的表情继续道:“之前你找人埋伏白丽时用的就是气能枪吧?你猜这些家族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呢?” 曹章道:“使用气能枪的人多了,况且我们还邀请了这些出事的家族来吃饭,他们凭什么认为是我们干的。” 曹厉冷笑道:“我就知道以你的智商是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利害的,所以如果下次你再有什么愚蠢的想法,最好先想想那样做可能带来什么麻烦。” 男人言辞犀利,显然对曹章暗中报复白丽非常恼火。作为曹家最优秀的弟子,他对这种低劣的手段尤为反感。 曹厉晃动着洛克杯中的威士忌继续道:“你以为我们邀请的这些家族都是心甘情愿来参加的吗? 就拿莫老五来讲,他因为红岭那边的生意早就对我们心生不满,这次莫家答应赴宴,是父亲亲自打电话给莫北桥才促成的。 而现在,偏偏出了这种事,你说莫老五会怎么想?其他那些出事的家族会怎么想?” 曹章听完愣在原地,这些事他之前根本没有在意过。 曹汉江弹了弹烟灰对曹厉道:“好了,厉儿,你别怪他了。 当初对白家动手,是我点头的。我知道你对那丫头有好感,但跟曹家的面子比起来,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 曹厉暗自咬了咬嘴唇,然后坐直身体道:“我明白,父亲。可眼下各个家族相继出事,并且我们自己的场子也不安生,我怀疑这一切都是胡天雄搞的鬼。” 曹汉江眯着眼若有所思,差不多半分钟后他才道:“几年前胡天雄这个王八蛋就用过这一招,难道他又想故伎重演?” 曹章跟着附和道:“一定是胡家那些王八蛋干的,我听说他们最近和其他家族走的很近,目的就是破坏咱们联盟的计划。 上一回他们没有得逞,这次趁着咱们势弱,这帮王八蛋又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可真要是胡天雄干的,咱们在胡家的人不会连一点风声都得不到,那么大的家族想完全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曹汉江轻轻摇着头,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听到父亲的疑惑后,曹厉忽然眼中一亮,一张熟悉的面孔悄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父亲,有没有可能不是胡家干的?”他微微前倾上身向曹满江道出心里的想法。 老者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觉得是谁?” 曹厉道:“白家或者......” “不可能!”曹章不等曹厉说完直接否定道:“白家的那两个老家伙早就对他们的族人下了死命了,绝对不许给白丽报仇,否则按照家处置。” 曹厉转脸目光凌厉地望着他:“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闭上嘴安静地听着。” 曹章脸一红,急忙与曹厉错开目光,背在身后的右手关节捏得一片苍白。 曹汉江把烟头拧灭接回刚才的话题:“厉儿,除了白家你觉得还会是谁?” “周阳。”曹厉眼神肯定地回道。 曹章闻言嘴角一抽,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屑,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偷偷望着曹厉的背影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曹汉江愣了一下,嘴里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开始回忆。 曹厉道:“就是和白丽订婚的那个小子。” 曹汉江有些不解:“他?” “不错,白丽是他的未婚妻,除了白家他是最有可能报复我们的人。”曹厉笃定道。 老者道:“他只是个赚了点小钱的普通武者,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曹厉反驳道:“父亲,我们决不能小看这个周阳,我有种感觉,这一连串的事绝对都是他搞出来的。” 在妖域被周阳算计的画面浮出脑海,曹厉虽然不能当着两人的面承认自己当时被耍了,但这并不影响他将前者列为头号嫌犯。 “三叔,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曹章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去触曹厉的霉头。 曹汉江眼皮一抬:“你说。” 曹章瞟了眼了曹厉后开口道:“首先声明,我绝对不反对大哥的推测。但万一这些事不是周阳干的,那我们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会不会耽误了......”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向曹汉江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老者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对曹厉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一旦搞错我们会非常被动。” 接着他对曹章道:“章儿,面上的事你比较熟悉,这几天把人都撒出去,严密监控各大家族的反应。” “厉儿,找人的事交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后我要看到这个王八蛋沉到南郊的湖底。”说到最后,老头子一巴掌拍在桌上,上等木材打造的桌板顿时发出一阵哀鸣。 就在曹家满世界查找凶手时,周阳却正在柏都的城区里来回转悠。 “师傅,掉头。”他坐在副驾驶突然对出租车司机道。 那司机一脸无奈:“小伙子,你到底要去哪?咱都在这附近转半天了,问你到什么地方你也不说,再这么绕下去我就要吐了。” 周阳面不改色,直接无视了司机的抱怨。只见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沓钞票塞进后者的口袋,然后让对方下个路口右转。 司机将手揣进兜里,手指轻轻一捏,顿时喜上眉梢:“小哥,我不着急,咱慢慢绕。只要你喜欢我绕一天都行。” 周阳的脑海中,阿冬不断给他刷新着位置,就在昨天一直在元神中沉睡的器灵突然转醒,并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自己感受到了天震的气息。 出租车右转后刚走了不到两百米,突然前方一辆越野车粗暴地别了过来,并且长按着喇叭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周阳一愣:“搞什么?”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下,紧接着越野车上下来两个无全副武装的警卫分别从两侧走到他们跟前。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靠近驾驶位一侧的警卫开口问道。 司机哭丧着脸回道:“队长,和我没关系啊,都是他乱指路的。” 那警卫弯着腰朝副驾驶的周阳瞄了一眼,然后冲另一名警卫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守卫点了下头,然后敲了敲副驾车窗的玻璃:“下车,接受检查。” 脑海里阿冬催促周阳快走,因为他察觉到天震的位置正离他们越来越远。 周阳见那警卫亮出了安保署的证件,只好无奈下车。 “转身,两手放在车顶。”那警卫全神戒备,挎在肩上的半自动步枪保险已经打开。 周阳有些纳闷:“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 警卫不耐烦道:“少啰嗦,按我说的做。” 周阳脸一沉:“无缘无故地把我当犯人,你有什么依据吗?” 警卫冷声道:“你鬼鬼祟祟在这转几个小时了,到底想干什么?” 周阳回道:“我喜欢这里的风景,犯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