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身也是高手

第一百零三章 无声告别

  周阳拼命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轻轻地牵住白丽的右手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白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外边传是你跟阿丽订婚损害了曹家颜面。   去他娘的颜面,阿丽又没跟曹家签订婚约,哪来损害一说?完全是那帮畜生想借机敲打胡家,证明他们的实力还在而已。”   “伯父怎么说?”   “能怎么说?那两个混蛋还没抓到,无凭无据的想找曹家的麻烦也没理由。况且白家没有跟曹秃子翻脸的能力。”白潇扔掉手里的烟,双手攥着杂乱的头发使劲揉搓。   周阳注视着仿佛陷入沉睡的白丽,昔日火红的身影在脑海中不停闪现。   他已经探查过她的情况了,糟糕到就连他都无能为力。炼妖血霸道的药性给白丽的经脉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大脑,除了维持部分生理运转,简直堪称灾难现场。   “一点都没有凶手的消息吗?你曾经监视我的手段应该可以帮得上忙。”周阳握着白丽的手,眼眶同样红得可怕。   白潇叹了口气:“霜月回师门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况且就算有线索,又能怎么办?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我敢乱来,他就亲手把我送去安保署。”   周阳将白丽的手暖热了些,然后轻轻将它放回被子里。而后他径直走向门口:“我不是白家人,没有你们的顾虑。我只知道谁动了我的女人,他必须死!”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一刹那,白潇在他身后道:“阿丽是在车里被袭击的,凶手使用了气能枪。”   周阳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房门。白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怅然若失。   从房间出来后,周阳直接离开了白公馆,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情去见白丽的父亲。   既然白丽受伤是因自己而起,那他就要替未婚妻讨回公道。   回到家中,周跃龙和陈苗等人都尽力安慰周阳,可众人都知道这种宽慰聊胜于无。   周阳将自己关在地下室中,一日三餐都是陈苗默默送到门口,然后再原封不动端回去。   期间王达去敲了几次门,但都没有得到回应,无奈他只能默默地喝着闷酒,等待周阳自己想通的那一天。   整整半个月周阳都没离开过地下室,期间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却都不能令自己的实力快速恢复。   周阳愤怒地用拳头砸击着坚硬的岩石墙面,鲜血已经在那里留下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发泄完之后,他直接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身体里的气劲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地运行着,此时的他就连一个精铁武者都打不过。   半小时后,他渐渐冷静下来,脑子里开始分析眼下的形势。   之前在妖域他已经见识过曹厉的实力,可以说是合金武者中天花板的存在。而曹家像曹厉这样的高手不知还有多少,但肯定不止他一人。   更何况他们的家主曹汉江还没有计算在内,若是拿裴啸琛的实力横向比较的话,曹家家主极有可能也是钛金级的强者。   就这些人随便一个出来都能将自己,所以要撼动这棵大树,绝不能单枪匹马的硬刚。   可在江河市自己又能找谁来帮忙呢?   李叔?他倒是肯定不会推辞,但他的实力还不如自己,再加上安保署能允许他擅自去砸曹家的场子?   只怕到时仇没报了,反而先害得老叔丢了饭碗。   剩下还有谁?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得力的帮手,不是交情不够,就是实力太弱。唯有达鲁符合条件,奈何他身在妖域,不可能进入城中帮自己报仇。   无力感犹如潮水席卷着少年的内心,他多希望自己仍在流云宗内,身边随时有一大帮师长和同门可以为自己解决各种难题。   可阿丽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周阳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此刻他多少有些理解白锦鲲的心情了。白家也好,自己也好,在面对曹家时终究是毫无胜算。   愤怒与懊恼像一把利刃反复切割着周阳的心脏,此仇不报以后他的修为恐怕再难精进。   “一定还有办法的!”周阳嘟囔了一句,起身拽开了地下室的门。   正在餐桌旁喝酒的王达听到地下室有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放下酒杯,三步并作两步朝楼梯旁走去。   “小阳,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想通了吗?”王达拉着少年的胳膊,一脸急切地问道。   陈苗和周跃龙也分别从厨房跟书房走出来,少女见周阳形容枯槁,清秀的双眼立刻红了起来。   “大哥,白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啊!”陈苗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急的眼泪扑簌簌直掉。   周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三人道:“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想明白了,生活还要继续,我们得向前看。   白丽的仇我一定会报,但现在我的实力不够,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的。”   周跃龙叹了口气:“小阳,你能想通爸很高兴。白小姐是因为咱们家才遭此横祸,不论她今后如何,我们老周家永远承认她这个儿媳妇。”   “爸,谢谢您。”周阳点点头,眼眸中的灵光却逐渐黯淡。   王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想了。来陪达叔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周阳苦笑着想要拒绝,却被王达连拖带拽地拉到餐桌旁。   砰,王达将一杯倒满的白酒放在少年面前,接着自己也端起一支杯子:“来,干!”   周阳犹豫了一下,接着抄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入喉,辛辣过后大脑像被用玻璃罩盖上了一样,暂时将痛苦和烦恼拒之门外。   陈苗一路小跑着陆续从厨房端出七八道香气扑鼻的菜肴,周跃龙朝她招了招手:“苗苗,够吃了,别再炒了。”   等陈苗落座,周跃龙也端起酒杯:“小阳,来,爸也陪你喝一杯。”   父子二人满饮一杯后,周老爹擦了擦嘴边的酒液:“小阳,爸爸知道你心里难受,换做谁也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实力不够,贸然行事无异于以卵击石,除了搭上自己的性命,其它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么年轻就能进入乌钢级,将来成为合金、钛金级的武者不成问题。到那时再找曹家算账才能一雪前耻。”   周阳默默地听着,等周跃龙唠叨完,他举起酒杯道:“爸,我明白了。这杯酒我敬您!”   王达也端起酒杯赔了一杯,三人仰头痛饮,但谁也没注意到周阳抬头时眼中汹涌的杀意。   不知不觉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空瓶,周跃龙和王达气劲稍弱,已经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周阳将二人背回房间安置好后,返回餐桌帮陈苗收拾碗筷。   “小悦最近怎么样?”周阳将一大摞碗放在厨房的餐台上问道。   陈苗一边冲洗餐具一边回道:“挺好的,自从去了白姐姐介绍的学校,那丫头都不想回来了。”   “哦,那就好。”周阳的声音有些低落。   陈苗浑身一震,手里的活停了下来,任由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她转过身,满脸自责地望向周阳,见对方盯着水槽发呆,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了。   “大哥,对不起,都怪我这张笨嘴,又让你伤心了。”陈苗不住地埋怨自己。   周阳轻笑着摇摇头:“这不怪你,是我先提起来的。”   陈苗将水龙头关上,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白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人害了。曹家人真是可恶,他们会下地狱的。”   咒骂了几句之后,陈苗认真地对周阳道:“大哥,我能帮上什么吗?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不怕死。”   周阳伸手抓了抓少女的头顶:“你想什么呢?咱们家还轮不到你来考虑这些事。你只要把我爸和小悦照顾好,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陈苗叹了口气:“我要是男孩就好了,那样就能修炼成武者帮你打跑那些坏人。”   周阳刮了下陈苗的鼻子:“我们苗苗这么俊俏的脸蛋,变成个大男人岂不可惜?”   陈苗见他脸色缓和,心里略微宽慰了些。   周阳将那摞碗放入水槽中对陈苗道:“你去休息吧,这些我来洗。”   陈苗急忙夺过他手中的餐具:“不行,大哥你这几天太累了,这些活我来干就好。”说完不等周阳开口便双手将他推出厨房。   周阳无奈,用纸巾将手擦干后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陈苗应了一声,转脸回到厨房手脚麻利地冲洗剩下的碗碟。   偌大的豪宅再次陷入冷清,只有流水声和餐盘偶尔发出的撞击声给屋子里增添了一点生气。   不一会儿,少女离开厨房返回自己的卧室。陈小悦住校后,双人房里只剩下她自己,周围显得空荡荡的。   陈苗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周阳在地下室这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白天闷头做事,将一尘不染的柜子擦了一遍又一遍。而到了晚上,她就只能躺在床上发呆,脑子不断地跳出各种毛骨悚然的场景。   “大哥还没醒酒吧?”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趿拉上拖鞋快步向外走去。   几分钟后,陈苗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来到周阳的房间门口。她先侧耳听了片刻,却发现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大哥这么快就睡着了?”一时间她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敲门。   少女咬着嘴唇默默转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她又走了回来。   嗒嗒嗒   她鼓起勇气轻轻地敲了敲门:“大哥,你睡了吗?我给你送点蜂蜜水。”   房间里仍然没有回应。   陈苗柳眉微蹙,心中不禁疑惑起来。她虽不是武者,但周阳的实力她却是清楚的,一个武者就算再细微的声音都能察觉,而此刻自己敲门里边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大哥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陈苗内心一紧,思绪又开始凌乱“难道大哥是故意不想见我?”   陈苗越想越觉得情况就是这样,整个人顿时像被关进笼子的金丝雀显得慌乱无比。   “大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要真是那样,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她声音颤抖着道。   屋子里仍然沉寂一片,陈苗真的有些急了,周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毫不夸张地讲后者在她的世界里就是全部。   少女又伸手敲了敲门,也许是心急的缘故,这次的力度比之前大了许多,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门竟然开了。   陈苗愣住了,泪珠挂在眼眶睫毛上亮晶晶的。她下意识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床上的棉被平整如初,根本没有睡过人的迹象。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随手将灯打开后目光四下扫动。最终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显然是周阳故意留下来的。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陈苗几步来到床头将信封拆开,露出里边白色的信纸。   爸,苗苗,达叔:   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阿丽的仇我必须要报,否则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我等不了太久,一想到伤害阿丽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我就感到心如刀绞。当然我也不是去送死,我会找到正确的方法让曹家付出代价。等我做完这一切自然会回来。   信的内容很短,但却让陈苗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有多么痛苦。少女将信反复看了很多遍,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柏都,萨兰大区的权力中心,这座位于帝盟西南部的城市汇集了整个大区的顶尖势力。走在柏都的马路上,完全不会感受到江河市那种无序的破败感,这里在夜间都不会遭到妖的侵扰。   此刻在宽阔的马路边,一个穿着普通的少年正根据电子地图查找着附近的道路,与之擦身而过的行人一眼便看出了他外地人的身份,目光在越过少年头顶时,下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周阳在哪块巴掌大的显示屏上划拉了半天,但里边不停旋转的圆圈到最后也没有给他指出准确的路线。   “什么破玩意,根本没有用。”他随手将显示器扔进垃圾桶,心里诅咒了车站那个不良小贩几句后向前走去。   约莫两分钟后,他转过一个路口,看到前方不少人在排队过马路。周阳凑上前去,朝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问道:“阿姨,请问去金煌集团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