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老何浑身冰凉,作为合金前期的武者,他竟然丝毫没发现对方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 他想都没想就往一边闪去,同时右臂的护盾猛地砸向瘦子的脑袋。 金铁交鸣,猛烈的碰撞激起了一团明亮的火花。 瘦子收刀回来之后并未出刀,而是伸手去抓旁边的周阳。 老何此刻已经调整好了姿态,另一只手中的短刀猛然插入瘦子的大腿。 可奇怪的是,那瘦子根本不为所动,好像那条腿根本不是他的。 他干枯的右手像飞禽的利爪一样将周阳提起后直接扔出车外,然后反手一刀刺向老何的喉咙。 周阳摔下车后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此刻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洗衣机里转了半个小时一样,感觉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后边的越野车不断地从他身边驶过,好几次差点从他身上碾过去。 老何心中大急,抬手挡开瘦子的匕首后直接跳下车向周阳跑去。 而那瘦子也紧跟其后,刚才被刺中的右腿似乎一点都影响他行进的速度。 老何几步便来到少年身边,望着半死不活的周阳骂了一句:“他么的小兔崽子,竟给老子找麻烦。” 而此刻瘦子已经来到他的身后,黑色短刃再次悄无声息地刺向老何的后背。 老何冷哼一声,转身一刀也朝瘦子劈去。此时他不再受空间限制,出手顿时比刚才凌厉许多。 然而那瘦子似乎根本不在乎即将砍到自己的长刀,短刃仍然向前。 老何心里冷笑,就算你不怕疼,我也能将你脑袋砍掉。 可就在他的刀即将斩入瘦子的脖子时,忽然他感到刀势受阻,一丝微弱的幽光在瘦子的身边若隐若现。 老何还没想明白,瘦子的匕首就到胸口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撤身自保。 他刚往后撤了一步,突然拿刀的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的手齐刷刷地断开掉在地上。 “啊!” 老何刚发出一声惨叫,瘦子的匕首也到了。 噗嗤一声,匕首没至刀柄,老何的目光迅速萎靡下去,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瘦子到底使用的什么手段。 瘦子拔出匕首,任由温热的血液喷得自己满脸都是。 他走上前一刀划开周阳身上的绳子,然后将少年扛在肩上朝来时的路跑去。 李岩正坐在车里为黛西处理伤口,他灌了一口威士忌然后猛地喷到黛西的后背上,此刻女人婀娜纤细的后腰上正露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王八蛋,疯子!”李岩骂了两句开始给情人包扎起来,此刻他对裴莹的恐怖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就连紫色的能量盾都没挡住那傀儡的斩击,这个疯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又灌了两口酒,愤怒的心情被酒精稍微稀释了一点。 李岩接着给黛西打入两支C级疗伤药剂,刚做完这一切后,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的声音“少爷,周阳不见了!” 李岩的脑袋嗡的一下涨得发痛。他气急败坏地朝通讯器骂道:“何强呢?这个废物在哪?”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后,一个手下结结巴巴道:“老何、老何被干掉了。” “你说什么?!”李岩感到胸闷得快要炸开,他冲着通讯器大喊道:“赶紧回去找,还他么愣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裴莹癫狂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李岩,别跑,本姑娘还没杀够,你的那些手下太不经打。” 李岩用力将通讯器捏的粉碎,十几个合金武者全被杀了,这个疯女人已经不能够用常理来判断了,就算钛金武者也绝对达不到她这样的实力。 “为什么,为什么!”李岩在车里不停地怒吼,前后大半年的投入全部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现在实验基地被毁,手下的骨干几乎团灭,就连太阳教这边也损失惨重。一瞬间他的所有依仗几乎都灰飞烟灭了。 他明白这次回去之后,其它的叔父绝对会质疑他继承人的资格。到时候就连现任家主自己的父亲,恐怕也无能为力。 周阳脑袋昏沉沉的,只能听到耳边的风不停地刮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已经躺下,不过身子下边的颠簸仍然很强烈。耳边闫本怀与别人的谈话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闫叔,那秘钥究竟是什么?能让曹家和李家这么拼命?”裴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闫本怀脑袋靠在椅背上随车摇晃:“我也不知道,当时和七爷汇报过之后,他老人家就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秘钥弄到手。” 裴祥“哦”了一声,然后咂巴了几下嘴对闫本怀道:“闫叔,有个事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阴冥叟闭着眼道:“什么事?” “那个,回去以后您能不能帮我在父亲面前求个情?”裴祥干笑着缓声道。 闫本怀睁开一只眼疑惑道:“求情?你又干什么事惹七爷生气了?” 裴祥道:“咳,闫叔,您还不了解我吗?我能闯什么祸?” 闫本怀重新闭上眼道:“不说算了。” 裴黑子急道:“别别别,我说,我说。 就是丫丫这次出来,其实也跟我有点关系。所以这才想请您帮着说几句好话。” “不帮!”闫本怀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 裴黑子笑容僵在脸上,顿了两秒后立刻苦着脸哀求道:“闫叔,您可不能见死不啊,你忘了上次咱俩去洗澡还是我请的客呢。” 倏然间,车厢里一股可怕的威势从闫本怀身上散开,裴祥紧张道:“哎,闫叔,不带这样的啊!我在开车,你不能影响司机安全驾驶。” 呲得一下,裴莹手里的唇膏因为车身的晃动涂在了脸颊上:“裴祥,要是我再被颠一下,你就准备做我的洋娃娃。” 裴祥脸上涌起一丝苦笑:“这能怪我吗?这是闫叔......” 话没说完,他突然觉得闫本怀气势更重了几分,无奈直接改口道:“好好好,都怪我。你们都是大爷,我惹不起!”说完他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裴莹收起唇膏,目光落在身边少年的身上。她将墨镜微微向上抬起,漆黑的瞳孔渐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丫丫,别乱来,他是晓晓的朋友。”闫本怀背对着裴莹发出了警告。 裴莹将墨镜拉回原位,嘴角微微翘起:“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似乎能做个可以施展精神攻击的傀儡。” “那你要先问过晓晓,她同意的话,我没意见。不过在此之前,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闫本怀靠在椅背上,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裴莹的双眼在墨镜后边黠光闪烁,片刻后她轻笑一声道:“好,我最疼晓晓了,她一定不会让我这个姑姑失望的。” 周阳躺在车座下边,几人的交谈在耳中若隐若现,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恐怖的女人盯上了。 橙域的另一边,曹厉不断地让手下从车上把人扔下去,他们的车队在短短两小时内被妖群袭击了数十次,死伤惨重。 而半路上一群正在逃窜的普通人在搭上他们的车后正好成了引开妖群的诱饵。 男人和女人相继在尖叫和哭喊中被踹下车斗,紧追不舍的妖群瞬间扑上,眨眼工夫一个大活人便被撕成了好几截。 王晨将药剂注射进曹厉的胳膊,然后拿纱布帮他包扎大腿上的伤口。 曹厉目光凶戾,大量的失血令他脸色有些发白。 “裴老七,你给我等着,不报此仇我曹字倒着写。”曹厉咬牙切齿地望着窗外前仆后继的群妖,手指的关节捏的发青。 王晨将绷带扎好后对曹厉道:“少爷,咱们快到接应点了,老爷叫人在矿道那边等我们了。” 曹厉点点头:“让他们小心点,防止裴家在那给我们下套。” 他指了指车窗外边:“这些妖都是裴老七叫人故意引来的,出口那边再出问题,咱们就麻烦大了。” 睡梦和现实如光影般不断在周阳眼前交替,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闫叔,周阳他怎么了?”裴晓晓望着不省人事的少年一脸焦急。 闫本怀露出一丝暖心的笑容,他拍了拍裴晓晓的肩膀道:“他没事,只是气脉被损而已,死不了的。” 裴晓晓不由得惊呼一声,一把扯住闫本怀的袖子问道:“这么严重?那他以后是不是就没法修炼了?” 闫本怀安慰道:“那样不是更好?你不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吗?” “不是,闫叔......”裴晓晓一着急眼眶微微泛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总是将她气得半死的男孩这么在意。 裴祥在一旁开口:“晓晓,不要乱喊,闫叔和你爷爷是一辈的。回头让你爸听到,又该罚你了。” 闫本怀朝裴祥递出一个死亡凝视:“晓晓想怎么喊是她的自由,我都没说啥你多什么嘴?” 裴祥吃了个瘪道:“不是,闫叔,那这孩子不是跟我平辈了吗?” 闫本怀眼神一凛:“你这么闲吗?要不然我检验一下你最近的修炼水平?” 裴祥一脸惊恐,尴尬地挠着头道:“我想起来了,父亲找我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裴黑子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离开了病房。 裴晓晓坐在周阳身边,不时地望向身边那一排滴滴作响的检测仪器,少女的芳心随着那机械的滴鸣声乱作一团。 裴莹走到她身旁,故意叹气道:“完了,这小子没希望了。” 裴晓晓猛地抬起头,水晶般的眼睛里透着惊恐:“小姑,你说什么?” 裴莹伸出干瘦的手指搭在周阳的眉心,顿了片刻道:“气脉和气海都严重受损,就算活过来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 裴晓晓急忙拉住裴莹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道:“小姑,你快救救他,我求你了。” 裴莹撇撇嘴:“救倒是能救,不过姑姑的方法怕你接受不了。” 裴晓晓摇着头道:“没事的,小姑。只要能救周阳,什么办法都行。” “她想把这小子做成傀儡。”闫本怀在旁边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顿时引来裴莹一顿白眼。 裴晓晓闻言犹如五雷轰顶,神情呆滞道:“不,不行。绝对不能把周阳做成傀儡!” 裴莹摊了摊手:“那姑姑也帮不上你了。” 几人正交谈间,周阳轻轻发出一声呻吟,刚才裴莹的探查将沉睡的少年惊醒过来。 裴晓晓见状顿时惊喜得趴到少年跟前查看,周阳悠然睁开眼,望着裴晓晓近在咫尺的俏脸道:“你想亲我吗?” 裴晓晓“啊”了一声,顿时脸臊得通红。她急忙起身,满脸怒容道:“你无耻,我要让小姑把你做成傀儡。” 之后裴晓晓气呼呼地扭头跑出病房,不同的是她气愤的脸上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闫本怀见裴晓晓生气地离开,起身来到周阳身旁,手指冲着他的伤口猛然按下。 嘶——周阳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你干什么?” 他大叫着质问对方,眼中尽是对中年人的不满。 闫本怀充耳不闻,继续用手指在少年的各处伤口戳戳点点。一顿“专业”地检查之后,闫本怀口中喃喃道:“嗯,看来伤口还没愈合。”然后他哼着小曲扭头走出门外。 周阳心里将闫本怀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却没注意到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 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隐隐传来,周阳心神一震,发现裴莹正的脸上正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容。 几乎同时,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周围各种各样的工具杂乱地摆放在各种不锈钢架子上。 青石铺成的地板上布满了深红的印记,像发了疯的画匠随手将颜料甩在画布上。 周阳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浓,但却有一股更为令人作呕的腐败味。 就算这里的人已经特意用刺鼻的药水掩盖,但那种湿重的腐味仍然突破重重障碍,搅得少年的胃里不停翻涌。 “你醒了?”裴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